妮娜转身,面向丈夫的情人。“巫术?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失败?他临死前到底遭遇过什么?这不是死人该有的骨头”
“的确不是。”米拉擦掉眼角的泪水,轻轻点头。
“谢谢你把他带回来,还有诸位,”她极力克制心中的悲伤,转向这些南征中幸存的卫兵,用北城领主夫人的口吻告诉他们,“我很感激你们所做的一切,感谢你们的忠诚,谢谢”
“妮娜,”塞尔西很少这么叫她。“回去休息吧,北城需要你。”
她凝望那堆骨骼,那是她今生挚爱仅存的一切。“不,该回去休息的人是你。”她握住丈夫的手。那块黑乎乎的指节冰凉刺骨。“我什么也做不了。走吧,都走吧,除了米拉。”
卫兵们躬腰行礼。塞尔西停留了一小会儿,也转身出了偏厅,门上关上后,只剩下妮娜和米拉,还有肯尼冰冷的黑骨。“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告诉我,可以吗?”她轻声问。
“妮娜,”米拉握住她的手轻微颤抖,“我们在第一大陆,遇到了一个古老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她闭上眼,脑中立时出现那些恐怖骇人的画面。“龙复活的龙”
第037章 天灾秘境
天空有如他们逃离的乌鲁克神院一样乌黑,秋雨下个不停,淹没了马蹄的声音,模糊了他们的脸庞。
他们向东跑,远离城区,在荒芜的田野跟随一条勉强能辨出车辙的乡村道路,进入布满溪流的森林。霍恩带头,猛踢那匹从太阳堡马厩偷来的马,马儿迈着轻快的步伐,没多久稠密的树木就包围了他们。桑尼和苏拉竭力跟上他的步伐。远处不断传来野兽的嘶鸣,他几乎可以听到身后两人粗浊的喘息声。无人说话,霍恩不时回头,确认两个同伴没有落得太远,可他真的很想丢下他们其中的一个——苏拉。
她撒了谎。他想,乌鲁克神院早在多年以前便没有了天命牌,那张牌是本就是翼人族的神物,如今供奉在亚述南面森林的万年古木之巅。不过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但这儿离亚述远有千里之遥,这该死的雨又下个不停,他们连张地图都没有,只能在这该死的森林里找路,他不想她继续跟着自己受苦。
到达第一条小溪时,霍恩猛地调转马头,离开道路。他们在曲折的河道中走了四分之一,方才爬上一处石岸。如果劳伦斯叔叔带着猎狗,这会让我们的气味无从分辨,他期望如此。他们不能走大路,大路只会带来被擒的命运,所有道路都会,哪怕这里已经是乌鲁克,距离北城和冰原有上千里之遥。
桑尼和苏拉没有质疑他的决定。毕竟他俩对乌鲁克也是一无所知,而霍恩前些时日刚刚参与了南征,听说还非常成功的执行了一次剿匪任务,虽然这些事他们是从霍恩自己口中听得,但关乎骑士荣誉的事,这个固执到有些刻板的道尔顿应该不会撒谎。
大树底下漆黑一片,地面松软,布满裂缝,到处都是半掩埋的树根和隐藏的石块。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还好斗篷足以遮风避雨,霍恩尽量保证胯下的玛尔匀速前进,才不至甩下身后的两个同伴太远。桑尼不善骑术,无法跑的更快。
很快,他们越过又一条道路,路上深深的车辙印里盛满了雨水。霍恩再次远离道路,带着两个人同伴在起伏的丘陵中穿梭,越过石楠、荆棘和纠缠的灌木,深入狭窄山沟的底部,沉重的树枝夹杂着潮湿的树叶,一次又一次抽打他们的脸。
忽然,桑尼的马绊倒在泥潭中,后腿跪倒,将他掀出马去,好在人马都平安无恙。虽然这种事发生了无数次,但桑尼还是那副固执的死样子,不等霍恩调转马头,他已经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什么也没说。在骑马这件事上,他总是表现这样固执,虽然即便他已经骑了数十年马,依旧骑得这么烂。
没过多久,他们目睹两匹野狼在吞食一只小鹿的尸体。苏拉的马闻到血腥味,惊恐地人立起来,随后亡命奔到。两匹狼见状老之夭夭,但第三匹抬起头,露出牙齿,准备包围自己的猎获。“往后退!”霍恩告诉桑尼,“慢慢走,别吓着它。”
他们骑马慢慢绕开此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匹狼,他才拍马追赶苏拉,只见姑娘绝望地抓着马鞍,她的马在森林里乱撞,但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坠马。还好受惊的马不是桑尼胯下那匹,霍恩想。
后来,他们经过一个焚毁的村庄,小心翼翼地踏过那些被烧成黑炭的小屋空壳。霍恩先行下马,找到其中一间没有漏雨的屋子,桑尼在其中升起篝火,他则采摘到一些腐烂的苹果,苏拉在火堆前冻得瑟瑟发抖,但半句怨言也没有。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桑尼在火堆前炙烤冻僵的双手,袖子上热气蒸腾。
“我们回去吧,”苏拉的牙齿在打颤,“我想家了,想妈妈,想哥哥。”她缩起身子,“太冷了,我们已经没有食物,如果再这样跑下去,不是被森林里的狼吃掉,就是冻死,或饿死在半路上。”
“该死,我们要为什么往东走?”桑尼歪过头,看着霍恩。
“你脑袋上冻了?”霍恩脱下手套。他采来的苹果熟透,几乎烂成了糊,但他一点儿也不介意,连着其中的蠕虫一起吞进肚子。“苏拉说,天灾城南面有个秘境,那儿可以解答所有问题。”
“可天灾城离这儿至少有上千里地。”桑尼瞥了眼正在瑟瑟发抖的苏拉,“我们应该先把苏拉送回去,她毕竟是个姑娘。”
“劳伦斯叔叔在追我们,我不想被逮回去。”霍恩皱着眉说,“要不,从明天开始,我们分开走,你带苏拉回去,我继续去天灾城?”他将果核扔进火堆,“我也不想让你俩跟着吃苦,毕竟这件事与你们无关,能走到这儿,我已经很感谢了。”
“不,我必须跟着你。”苏拉倔强地抬起头,“万一森林里有狼,或是前面的村子有土匪,再或是你的马摔断了腿更何况,只有我知道那个秘境在哪儿。”
“如果少了我,你恐怕连火都生不起来,迟早冻死。”桑尼撇撇嘴,“我可不想回到亚述,然后听人说你的尸体在乌鲁克境内的森林里被发现,冻成了一根冰棍儿。”
这话引得苏拉咯咯发笑。“是啊,冰棍儿霍恩就再也找不到他想知道的答案啦。”
“谢谢。”霍恩低头浅笑。
“苏拉,钱花完了吗?”桑尼扭头问。
“没有。”苏拉皱皱眉,“你要钱干什么?”
“下次再遇上镇子,我想换匹马。”桑尼叹了口气,“我总觉得这匹跟我太不合,它总是摔跤,我真担心下次被甩出马鞍时,就没今天这么幸运啰。”
“就你那骑术,估计就是给你换条龙都不行。”霍恩咧嘴笑笑。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骑马是世界上最难的事,偏偏接下来还有上千里路要走。”桑尼打了个哈欠,“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自己没有跟你出来。”他双手伸向脑后,抱起后脑勺,“现在,我应该躺在书房的躺椅上,喝着蜂蜜酒,看着我最爱的巫术书。”
“好啦,快睡吧。”霍恩捡起两根粗柴添进火堆,拍拍手,躺到冰冷的地板上。
第038章 森林之路
黎明到来,天空缓缓放亮,漆黑变成灰暗,太阳犹犹豫豫的重现人间。
三人一早就离开了灰烬村,他们沿着森林边缘继续骑行,在太阳出来后停下来饮马,同时吃了一顿冰凉的早餐,有沿途摘得黑莓,以及昨晚霍恩摘得烂苹果。
“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我们接下来进林子,你能不能分清哪边是东面。”桑尼一边嚼黑莓,一边问霍恩。
苏拉面朝温暖的秋阳。“前两天没太阳,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往东走呢。”
“美丽的小姐,事实是我们一直在往北,在送你回日光城的路上呢。”桑尼吐出一颗籽,打了个喷嚏。
“嗨,够了,我当然知道。”霍恩扔掉果核,拎了拎裤子。
“我可不会信你了。”桑尼往嘴里丢了颗黑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找个镇子,先吃顿饱饭,再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第二天买张地图,顺便给我换匹不会摔跤的好马,确认路线后,再继续往尼普尔走。”
“虽然有些冒险,但桑尼说得没错。”苏拉表示赞同,“霍恩,如果我们继续往林子里钻,就算不下雨,里面也没有太阳可看,到时候,我们又得折道返回,太浪费时间了。”
“笨蛋,看苔藓啊!”霍恩指指地上,“你们瞧,在树的一面它们长得特别茂盛,那就是南面,因为朝阳,所以植被丰盛,明白了没?”
“那为何前两天我们会迷路?”桑尼一边活动肩膀,一边问。
“因为我刚刚才发现啊!”说罢,他翻身上马。
出发之后,霍恩让他们加快速度,要马儿尽可能大的步幅前进。有好几次,当他看到前面出现大块平地时,便用马刺猛地扎马,飞奔起来。不过,他心知速度远远不够。
路越来越颠簸,这片森林虽没有亚述的茂盛,也不算太抖,但似乎无穷无尽,他们很快便厌倦了无休止尽的平路,情愿走一些起伏的山路,那样至少还能看得到尽头。
有时,他会让桑尼和苏拉先行,自己循原路返回去,用粗大的树枝掩盖足迹。自始至终,他都竖起耳朵,等待劳伦斯叔叔的出现。太慢了,他咬紧嘴唇,提醒自己,我们走得太慢,一定会被叔叔追上的。初到乌鲁克那日,他们在一家驿馆休息,原本想在第二天前往神院,寻求天命牌相助,可就在那晚,劳伦斯叔叔的人发现,并找到了他们所在的那家驿馆,并找到了桑尼的卧房。“好在他们找到的是桑尼!”在逃出来后,霍恩气喘吁吁的说,“如果找到的是我,咱们就完啦!”桑尼点着了驿馆的屋子,劳伦斯叔叔的人只得着急忙慌的救火。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他们踏过一条小溪。“我不认为我们走得对,”桑尼坐在马鞍上抱怨,“这条小溪看着有点眼熟,我感觉我们在森林里头打转呢。”
霍恩咬紧嘴唇。“不可能,森林里的小溪多的去了,每条都长的差不多。”不过眼前的这条,确实长的有点像刚刚他们停下休息的那条。“要不,我们再往前走试试?说不定只是错觉呢?”
“桑尼,留个记号。”苏拉撇撇嘴。桑尼挥手起一片灌木丛。
于是,他们又向前走了一段,直到天色渐黑,再次发现那丛烧焦的灌木。“你们瞧,我说什么来着。”桑尼神气活现的昂起脑袋,“霍恩,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霍恩皱着眉从马上下来。“天就快黑了,伙计。”他走到一颗树下,身后的两个同伴纷纷下马跟随。“通常在这种时候,我们只需要看一下树下的苔藓就.....”
桑尼走上来,将头伸过同伴的肩膀仔细瞧看树下。“这树三面都长着苔藓,另一边啥也没有,有苔藓的那三面长得差不多茂盛。”他顿了顿,手搭在同伴的肩膀上,“通常在这种时候,我们只需要看一下树下的苔藓就.....”
“.....迷路了。”霍恩宣布,用的是道尔顿家特有的顽固声调,“很高兴告诉诸位,我们可能真的迷路了,再也走不出这该死的森林了。”
“霍恩,别在这种地方开玩笑,我害怕。”苏拉走近来,拉住他的衣角,声音楚楚可怜。
“别怕,除了这个脑袋被冻住的家伙,还有我在呢。”桑尼笑着说,“瞧,通常在这种时候,还是要靠森林里长大的孩子,你承认不,霍恩?”
“噢,该死,我竟然忘了。”霍恩站起身,“你是在森林里长大的。”
“没错,早上听你说看苔藓的时候,我就想笑啦!”桑尼走向自己的摔跤马,“记住,如果森林里有溪流,并且是活水,就顺着它走,这样永远也不会原地打转。”
“你为什么早不说?”霍恩有些生气。
“刚刚才想起来啊。”桑尼翻身上马,抖动了缰绳。
他们沿着溪流,走了大半里,溪流最终汇入一条深河。“马会游泳吗?”桑尼疑惑地问,“看上去很深哎,霍恩,我最怕水了。”
“关键好像不是这个问题,”霍恩在河边勒住缰绳,“关键是这条活水变成河了,难道我们改成顺着这条河走?”他扭头看向同伴,“说啊,森林里头长大的孩子。”
“溪流没断,河对岸也有。”后赶上来的苏拉指着对面说。
“也罢,”霍恩说,“那我们就过河吧,然后顺着那条溪流走。”他抖动缰绳,“既然纳穆神给了我们一条活水溪流,想必它会指引我们走出这片该死的森林。”
桑尼只好不情愿的赶上。他们沿着河提骑,走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似乎可以过河的地方。但即便是在这儿,他们的马似乎也不情愿下水。河水又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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