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全都靠它。”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捏起鼻子,将那碗散着恶臭的汤药吞进肚中。“现在能告诉我,这是哪儿了吗?”他用袖子撩掉嘴角的药渣,样子显得极其邋遢。
“这儿是龙血森林,王国的最后一片净土——”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第002章 半百老妪
苍老的尾音结束时,屋外传来一声轻巧的开门声,老旧地板随后出异响,声音的主人似乎将某个沉重的东西搁到桌上,而后老旧地板又响起来,像一场轻快的器乐合奏。』
小屋门被推开,一丝光随着缝隙变大接而刺眼。
“看上去,您已经没事了。”那个苍老的声音显得和蔼亲切。
肯尼抬起头,看见一位风烛残年的妇人正看着自己,她的面容和声音一样慈祥而温和,衬着背后挤进的晨光,透露着某种母性的光辉。
“是啊,我还活着。”他扭头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白鸽,随后将目光投向老人。“抱歉,夫人,请问我睡了多久?”他提高音调,试图让声音听上去不像个病人。
“骑士,您已经昏迷了三天。”老人说着向前踏了几步。她在桌边停下脚,看了眼桌上的陶碗。
肯尼眨了眨疲惫的眼。眼前的这位老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但不论他如何回忆,却始终无法在脑中记起她的名字,或是关于她的任何零散记忆。
“您是谁?”他喃喃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在肯尼接连抛出两个问题后,老人显得有些犹豫,她用那双形同枯槁的手端起陶碗,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白鸽。
“我叫弗林,她是我的女儿白鸽,或许,她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她走近了一些,在床尾坐下来,“三天前,乌努恩河上游的水坝被人摧毁,洪水倒灌了尼普尔,我猜,您当时或许正在尼普尔城里,飓流将您冲到了支流下游,就在森林边缘,我采药时现了您。”
“谢谢。”他沉默后开口道,但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您为什么会称呼我为骑士?”他皱起眉,“您之前,见过我?”
“现您时,您身着银甲,握着一柄重到吓人的佩剑,那是尊贵骑士才配拥有的东西。”她一边解释,一边帮他掩上被子,“我想,在那之前,我并没有见过您。”
“可我觉得您有些眼熟。”他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您,但”他捂着脑袋,将五官纠到一起,显得非常痛苦。
“见过我?”妇人浅浅一笑,“那一定是在梦里。尊敬的骑士,我们三天前才刚刚相遇,当时您昏迷不醒,嘴里一直在念一个名字,好像是妮娜?”她将眉头皱紧,额上露出三道深深的皱痕,“对!妮娜,她一定对您非常重要,是吗?”
肯尼艰难的抬起手臂,捏了捏络腮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但听到那个名字时,他确实感觉有些熟悉,可却又记不起她到底是谁。
“或许吧。”他放下手,“该死的,我连自己都忘了”
“什么?”站在一边的白鸽眯缝起眼,“你,失忆了?”
“我想也许恐怕是的。”肯尼捂着脑袋,叹了口气,“我只记得,自己深处一片黑暗,似乎是在水里,我听见有人在和我说话,我忘了她是谁,也忘了我们在说些什么,当时我只想游向某个地方,但一股力量让我翻了好几个跟头,我失去了方向,最后听见一个声音,或是,某种没有歌词的吟唱”
“噢,可怜的孩子”妇人的声音透着惋惜,而后现到自己有些失言。“抱歉,我不该这样称呼您。”她换了副口吻道。
“不,您的年龄与我母亲相仿,而您更是我救命恩人!”肯尼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您当然可以这样称呼我,不论我从前是谁,有着怎样的身份和荣誉,您都可以这样称呼我。”
“谢谢您这番话,”妇人再次露出慈祥的微笑,“我敢打赌,您过去一定是个正直善良的骑士,这在尼普尔可不多见,您的谦虚和风度让我感到惊诧,没有哪个骑士会让一个满头白,衣着朴素的老妪唤作孩子。”她停顿了一下,“即使他暂时失去了记忆。”
“谢谢谬赞。”肯尼露出温和的笑,“能请您帮我倒杯水吗?”
“当然。”弗林点点头。
白鸽坐到一张小凳子上,歪着脑袋看向咕咚吞水的肯尼。“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嘟哝着,“在能下床活动前,我们最好能弄清你的身份。”
“别介意,骑士。”老妇人接过空杯,向白鸽抛去一个责怪的眼神。“她只是在担心,您伤好后会伤害我们。”她走到桌边,拎起上面的铁壶,背对着肯尼喃喃道,“但我知道您不会。我一生见过许多人,有商人,贵族,当然,也有像您一样剑甲加身的骑士。“她走回床沿边,将盛满水的杯子递过去,“您的眼睛里,只有平和,没有杀戮。”她说完,再次露出慈祥的微笑。
“我向纳穆神起誓,绝不会!”肯尼接过杯子,真诚的昂起头,右手握拳至于胸口。
“看上去,你没有完全失忆。”白鸽撇撇嘴,“你还记得纳穆神,和起誓的动作。”她拨弄着耳边的银,“还记得什么其他的吗?比如,你的名字?”
“名字?”贴到唇边的水杯停了下来,肯尼挠了挠杂乱的头,显得有些困惑。“抱歉,我忘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沮丧。
“那可真不是个好消息!”白鸽站起身,不悦的抱起双手。“我原以为能从你身上捞点什么呢!”她冷哼声,“虽然尼普尔城已经不复存在了!”
“你可以把那副银甲卖掉,换些金币,以补偿这些天的辛劳。”肯尼飞快的提议。但说完后又有些后悔,虽然他已经不记得那副银甲长什么样,但那东西好像对自己很重要。
“不,我们绝不会干出这样的事!”老妇人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像是在责怪女儿鲁莽的失言。“放心,骑士,我们不需要任何报酬。”她转脸看向肯尼,“只希望您能快点好起来,找回您失去的记忆和亲人。”她的语慢下来,“这就够了,比什么报酬都好。”
“您干了一辈子这样的事!”白鸽撅起嘴,“可您得到了什么?我们还是住在这间小破屋里,冬天漏风,春天漏雨!”
“纳穆神在看着我们,孩子。”弗林用食指点了点白鸽的额头。“骑士。”她转脸看向肯尼,“您再休息会儿,我去准备些吃的,可以让您好的快一些!”
“一定又是野山菇和小番薯的乱炖!”白鸽捏起鼻子,做出一副难以下咽的神情,“我打赌,你很快就会和我一样,看到这两样东西就想吐!”
“嗨!别乱说,那是山神赐予我们的!”弗林说完,转身走向屋外。
第003章 一只眼睛
傍晚的苍穹倒映在湖水中,如一抹墨砚浓稠到化不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旷野上时,森林边冉起袅袅炊烟。 』
艾伦靠在一颗树势苍劲的松树下,嘬着半壶麦芽酒,一颗松果从枝顶落了下来,刚巧砸到他头上。
他拾起松果,昂起脑袋,看见一只松鼠正站在枝杈上,眼巴巴的望着他。
“该死的,连你也来捉弄我。”他喃喃着站起身,拍了拍后背上的泥,将那颗松果狠狠砸向松鼠,吓得小家伙一溜烟,消失在枝杈尽头。
“嗨!伙计,在干什么?”塞尔西走了过来。他牵着一匹棕色战马,身着那件熟悉的熊皮甲胄,左眼用一个皮质眼罩遮了起来,看上去像个饱经风霜的年老骑士。
“没什么。”艾伦将酒壶递给他,语调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歉意,“一定又没消息,是吗?”
“如你所料,但还有一队没回来。”塞尔西接过酒壶灌了口,用袖子撩了下嘴,“接下来怎么办?我是说,如果一直找不到领主的话,我们不能总这样游荡。”他看了眼远处耸动的人头,“那些人可都要张嘴吃饭,这片森林迟早会被狩完,到那时怎么了?”
“抱歉,伙计。”艾伦向前两步,伸手拍在塞尔西的肩膀,同时垂下脑袋,神色沮丧。
“噢!该死的!”塞尔西不耐烦的叹道,“能别再提了吗?”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那双手,“不过是一只眼睛罢了,我们可是性命相托的兄弟啊!”
“是,兄弟,我欠你一只眼。”艾伦撇过脸,语气哽咽。
“我才现,你原来这么矫情!”塞尔西厌恶的推开肩上那双手,“快用你那颗聪明的脑瓜想想,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继续留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搜寻领主,还是暂时建个落脚点”
“可你是为了救我!”艾伦又将话题扯了回去,“如果你不出手,我就一命呜呼了!”
“伙计,我可以为你去死!”塞尔西的口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换作是你,也会那么做,不是吗?”
“当然!”艾伦飞快的回应。至少在这件事生后,他绝对会。
“所以,这只是个意外。”塞尔西指了指黑色的眼罩,“这没什么不好,快想想,接下来——”
“塞尔西团长——”
一名年轻的近卫军策马而至。只见他旋身下马,跳过一条半英尺来宽的水沟,满脸欣喜的跑了过来。
“快说!是不是有现了?!”塞尔西挑了挑眉。
“是!团长,我们在一条石子河边现了艾登队长!”近卫军满眼兴奋的回答。
“他在哪儿?!还活着吗?!”艾伦立刻来了精神。
“当然!但队长在昏迷中,我把他交给了随军的老医师。”
“领主没和他在一起?”塞尔西的声音里掺入一丝失望。
“暂时,还没找到领主大人。”年轻的近卫军低下头,“其他人还在向那条河的上游搜寻,我负责把艾登队长送回来”
“走!去看看他!”艾伦拍了拍那名近卫军的臂膀,走向不远处的人群。
当余晖彻底给夜色让道时,艾登觉得自己似乎躺在一堆温暖的篝火旁。
他好像睡了很久,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听见弟弟和父亲的声音,他们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地方。
在那之后,一只乌鸦出现在眼前,它用那双漆黑溜圆的眼珠盯着自己,他觉得这只黑鸟有点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最后它化成一团熊熊烈焰,点燃了眼前的一切
在不适感袭来前,艾登感觉有双手按住了自己的上半身,视线正在一针一针缝合。下一秒,右腿传来了难以难受的剧痛。
“您得再使点儿劲儿!”一个年迈的声音叫喊着。
艾登猜想自己是不是落入了敌人的阵营,而那些疯子似乎正拿自己做着某种惨无人道的实验,提案内容可能是人类骨头的缝隙到底有大,或是活人的肌肉组织到底长什么样。
他开始嚎叫,有人将某种坚硬的东西塞进他嘴里,他感觉自己就快要完了,在彻底昏厥前,他奋力的睁开眼,但却只看到两个魁伟的侧影,和一张有些熟悉的老脸。
“好了,好了,松开!”那个年迈的声音再次叫道。
“噢!该死的!我们把他弄醒了!”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上去有点像塞尔西团长。
“难道你想他一直昏迷?”又一个声音传来。
“当然不是!”那个像塞尔西的声音立刻否认道,“老医师刚刚说过,手术最好在醒来前完成,否则他很可能会再痛晕过去!”
“伙计,他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
“我得提醒你,他也是我们的同伴,更何况,我瞎这只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你是为了救我,他可能是自己摔的,这不是一码事儿!”
“呃”艾登痛苦的动了动嘴。他艰难的撑开其中一只眼,印着一旁的篝火,眼前出现了一个身着甲胄的背影。
“金毛小鬼?”
“塞尔西团长”艾登勉强睁开双眼,“我还活着?呃”他将五官纠在一起,“该死的,我的右腿好痛”
“伙计,你的右腿断了,我们刚帮你接上。”艾伦蹲下身,语气变得温和。
“艾伦大人?”艾登晃了晃脑袋,“我这是在哪儿?生了什么?”
“噢!我得隆重给你介绍一下,这儿是尼普尔荒野,我们无家可归了!”艾伦打趣儿道。
“嗨!你够了!”塞尔西满脸不悦的抱怨道。“不过这儿确实是荒野。”他转脸看向艾登,“三天前,大坝坍塌,洪水倒灌了尼普尔,你跟着领主劝城民撤离,我和艾伦阻击敌军,还记得吗?”
“是,我记得。”艾登回答,接着又疑惑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一定是洪水来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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