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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宫情史_分节阅读_第19节
小说作者:未晏斋   内容大小:1072.00 KB   下载:上京宫情史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6-09 09:09:07   加入书签
醒过来时,浑身发烫,口唇干燥,腰部往下痛到全无其他知觉,迷糊中犹记得母亲在床榻边拭泪:“药儿,你可都改了吧……”
  撞到南墙也不后悔。他借口读书应考,独自住进家中后苑简单的阁楼。临安王家是书香大族,他潜心下去,畅读古今书籍,闲来和家中护院的老武夫学些招式,偶尔还会遇到来家里看望他母亲的表妹,他转身遽去,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下。
  直到他在汴京的花街柳巷自毁了前程,被放逐到边境纷争不断的并州。老父亲在家涕泪纵横,却甩手道:“此子日后必毁王氏门庭,早早地送了忤逆,叫他出了我王家的门,也就不怕他贻害父母尊亲了!”
  完颜绰惊异地看到他一直嬉皮笑脸的表情里,原来也是有“伤心”这个词的,男人的伤心与女人不同,嚎啕啜泣都不会有,只不过死死咬着牙根,眉毛虬起,眸中带雾。他掩饰地低下头,往掌心里又倒药酒,但是往背上敷的时候手腕不稳,药酒顺着滴落到袖子里。
  完颜绰抢上一步,利落地倒了药酒在手心里搓热,一巴掌贴到他背上紫得发黑的一块淤痕上。火辣的痛顺着她温软的手心导过来,王药皮肤和心里都感觉一样,“呲”了一口气,又努力躲让着:“王药何德何能……”
  “闭嘴!”完颜绰呵斥道,高了一声儿之后,语气又柔和了,“你为帮我受苦,我自然不负你。”
  王药无法推脱,兼着自己确实也不方便,只能撑着地,让她给自己擦药,热辣辣的滋味过去了,肿胀的肌肉渐渐松弛清凉下来,他的贫嘴又来了:“其实不是皇后谢我,应当是我谢皇后:若不扯着皇后的大旗作虎皮,陛下也饶不了我这条小命,所以,我实实是皇后救下的——”
  “阿雁。”完颜绰打断他,嘴里蹦出这么两个字。
  “什么?”王药一怔,回过头来,确实没有听懂。
  完颜绰凝视着他的眼睛,看着他依旧好看的侧脸:“阿雁,我的小名。叫皇后,太生分了。”
  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睛里满满都是机心。王药偏着头,想了一会儿,他从来都了解女人,也有自己的衡量,此刻,他心里明白,但身体是诚实的,于是懒得多想,夺过她手里的药酒瓶子丢在一边案上,抱着她的腰,托着她的后颈,就狠狠地吻下去。
  她身体里也是满满的欲求,双臂抱住他的背,知道有伤,还格外轻盈地抚着,被他裹在身下像一只柔弱的小兔子,鼻腔里发出轻轻细细的“嗯嗯”声,仿佛被他欺负了。
  王药毫不客气,吻了一会儿,两只手就顺着腰向下挪,饱满的臀被掌握在手心里,修长的腿被掌握在手心里,她会骑射,浑身都是活力,每一处肌肤都充满着弹性,似乎生命力都要弹出来。
  他上身一用力,把她压倒在地上,地上是粗毡,可是她不在乎,时间短暂,或许不能尽兴,可就是这样缱绻的热吻,周身上下火辣的抚摸,就可以达到云端。
  他的手探到一处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桃源流水,落英缤纷,她的脸迅速地绯红了,撇开头含羞地躲了躲,轻声道:“呸,下作的贼子。”
  王药正把精力用在轻啄她精致的锁骨上,一时没有听清,抬头问道:“什么?”
  “你这个贼子!”完颜绰被他热乎乎的吻吻得颤抖,只觉心智迷茫,三魂七魄都飞走了,刚刚得知的妹妹背叛自己的消息,此刻仿佛也不过是件微末的小事。
  “哦?我偷了什么?”王药眼角的余泪蹭在完颜绰的胸口衣服上,她的气息醉人,他突然领悟赋中所写“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果然是爱到极处时无理的真情意。
  “贼子偷了我的心……”
  说不清她是真是假。王药却撑起身子,目光中露出峻厉,一如他所有清醒而真实的时刻:“臣僭越了。皇后恕罪。”
  完颜绰有种被玩弄了的羞愤,亦跟着起身,气哼哼便系着衣带边斜目瞪着他:“你干嘛!”
  王药先时两腿跨着跪在她体侧两旁,这会儿规规矩矩双膝并拢,像行礼似的跪在她身边,看着她穿衣时脸上褪不去、反而更深重的红晕,配着羞恼的愠色,仿佛恨得要咬下他一块肉来。王药说:“皇后今日生气,大概存了报复陛下的心。但是实力悬殊,伤敌八千,自损一万,太不划算。臣做皇后的刀刃则可,却不能反过来伤了皇后。咱们上次私下里谈的话,还是践行比较好。”
  他的脸上挨了清脆的一记耳光,和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比起来微不足道,但因着她目光中射出来的怒火,王药心还是疼了一下。完颜绰不说话,用手背抹去了眼角的一点泪光,整顿了衣物,昂然出去了。王药好一会儿凑到门缝去看,她全无皇后的模样,蹲在小溪边洗手——屋子里到处是药酒的气味,她的手上也是。
  

  ☆、挑拨

  意乱情迷的时候,完颜绰的脑海中蹦出了无数的想法,又在唇舌交缠间尽数遗忘干净。
  现在,清凉的溪水荡涤着她的双手, 秋水特有的寒意, 让她滚烫的身体和心都渐渐冷静了下来。她恨自己的丈夫,恨自己的妹妹, 她无比冷静地想好了,她要让萧邑澄头上飘最丑陋的绿云。但王药的话还是让她冷静了下来:此刻的报复,不啻于愚蠢的自以为是, 皇帝心思左了, 耻辱只会让他恼恨,而自己还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王药所谓不能做伤她的刀刃, 即是此意。
  完颜绰心里有沉重的危机感:妹妹的美丽并不逊于自己, 皇帝喜欢啄窝边草,贪婪凉薄也不是一回两回。她是个没有子嗣的皇后, 妹妹却也是完颜家的高门贵女,连她的父亲, 大约也并不在乎到底哪个女儿占据高位。她还是得固宠,甚至要努力生个男孩子出来,等自己的地位像姑母当年那么牢固了,也许才可以更放心些。
  心很累,可是没有的选。完颜绰举着湿漉漉的手,看着溪水渐渐平静得如同巨大的银鉴,于是努力地对着银鉴练习笑,要确保自己的眉目间没有一点恼恨和猜疑,还像那个娇憨柔顺的妻子。
  她策马回去时,又遥遥地望了一眼王药孤零零的帐篷,然后甩了甩头,刻意把他好看的侧颜和宽阔挺直的脊背从脑海中抹去了。
  回到皇帝的行幄时,萧邑澄还没有醒。完颜绰亲自把行幄里收拾得清清爽爽,听着背后矮铺上皇帝疲劳的沉重呼吸,冷冷地腹诽:偷情多么有趣,累到这个样子也愿意!
  皇帝的沉重呼吸突然轻细得听不出来了。完颜绰知道他醒过来了,但还装作浑然不觉的模样,她捣好砖茶,在小炉上略微炙了炙,细细研磨出香味,然后注入沸水,袅袅的香气中,手边的小茶盏不慎滚落在毡子地上,发出清脆的“咕噜”“咕噜”声。她“哎呀”了一声,俯身去捡。果不其然,身子一下子被抱住了。
  完颜绰心里说不出的腻味,还是装作吓了一跳似的拍拍胸:“哎呀,陛下你吓死我了!”
  她跪坐着,又弯下腰找东西的模样不知道有多诱人!萧邑澄的手在她腰臀两处不住地打圈抚摸,那肌骨亭匀、纤巧紧致的手感让他欲罢不能。“大早的,弄出这些香味,想干嘛呢?”
  完颜绰避开他的手,笑道:“还‘大早’呢!我都出去跑了一圈儿马了。”
  萧邑澄探到她衣领子里,果然有些热乎乎湿漉漉的,她脸上温润的两团红色,他便也不作他想。只含混地亲吻着她说:“我说早就早。你看你这热乎劲儿……”
  完颜绰很想应和他,可是心里的腻味在他身上花粉香气中已经发酵得变作了厌恶。口不应心地回吻了他两下,丝毫没有先前和王药热吻时那种迷醉的滋味。她假装“咯咯”笑着撇开脸,嗔怪道:“陛下,你的胡茬弄得我痒死了!”
  萧邑澄兴起,把她放倒在地上,解开她腰间翠绿的蹀躞带,“丁零当啷”丢在一边,又解她赤红衫子的衣带,当雪白的肌肤露出来,便狼似的扑过去,吸咂得啧啧有声。完颜绰尚能忍耐,闭着眼睛想象刚刚王药也有这样的意乱情迷,她忍着,忍着,忍着,希图用脑海里王药的影子来替换身上这个人的。她必须牢牢地闭着眼,免得自己看见;牢牢地闭着嘴,免得自己喊出不对劲的话来。
  她的衣衫被一点点剥落下来,皇帝的帐营很温暖,她仍然感觉哪里有凉丝丝的风进来,在她裸_露的皮肤上吹出一点点细小的粟粒。“陛下,我冷……”她娇呼着。
  萧邑澄应和着,整个人覆盖上来,突然吸溜着鼻子问:“什么味儿?”
  完颜绰觉察他目光瞥向自己的手,心慌中颇有急智,扯开袖子说:“大概是药酒。今儿手臂有些隐隐作痛,所以特特要了药酒擦了擦去寒气。”想给他看那处伤痕。
  萧邑澄的脸色僵了僵,勉强地笑着,说:“既然冷,别放在外头吹风。”特别把她袖子掩好,用盖在被子里。不仅如此,他撇过头不去看她盖得严严实实的手臂;还不仅如此,完颜绰感觉他身上僵了一下,原本硬邦邦顶着自己小腹的东西倏地绵软了。
  她的心情陡然一落千丈,皇帝自己也悻悻地滚落下来,揉着自己的头说:“昨日太累了,脑仁疼。我得缓缓。”
  没能成事儿,完颜绰隐隐地略感幸运,可接下来涌上心头的是担心。男人多么实际!这上头一旦没感觉了,其他感情也会慢慢淡下来,总有一天她会被弃若敝屣。
  此刻,也只能极尽温柔,轻轻为皇帝按摩着头皮,轻轻哄道:“许是太累了。来日方长,回宫后再说吧。”
  秋狝结束,皇家浩浩荡荡的行猎队伍回到了上京宫,带回去的皮子、腌肉等也装了满满一支车队,这样的喜悦,不啻于汉族百姓看着装满屯子的粮食时,欢欣鼓舞庆祝丰收的心情。成功狩猎的皇帝,便也和打了一场大胜仗一样,连肚子仿佛都腆了出来。
  回宫略略休整,他对同住在宣德殿的皇后小心问道:“阿雁,这次打回的猎物,有做成腊脯的竹鸡和梅花鹿,都是太后最喜欢吃的东西。她虽然曾经那么对我,不过毕竟还是我的母亲,而且你不是也老让我学汉人,讲尊卑礼仪,讲忠孝节义,将来管汉人的地方才能像模像样。我想,给太后送些去吧?”
  自宫变之后,皇帝皇后掌握了权力。萧邑澄起先恨母亲无情,但是到底是母子天性,渐渐地,那些恨意也就淡了,一个没有威胁的母亲,就颐养在紫宸宫里,也多花不了多少用度,所以,原定的让太后守陵的安排也一拖再拖,几乎拖到大家忘记了。
  他心绪不宁的时候,甚至还会去看望太后,仿佛那样就有了主心骨。这日亦然,寡淡地给太后问了安,又嘱咐一旁的内侍好好照顾太后的饮食起居,然后母子俩就对坐着抚膝,不知谈什么才好了。
  萧邑澄毕竟先开了口:“这次猎获还挺丰富的,有好些紫貂,给太后做件坎肩穿;太后爱吃的竹鸡和梅花鹿,不知道厨下做得怎么样,如果觉得还满意,儿子叫御厨再送些过来。”
  做母亲的眼睛里流露出久违的欣慰之色,叹了口气说:“澄儿,难为你还想得到我。”
  萧邑澄心里感激的一动。从小到大,他面前的这位母亲都是威风凛凛、不假辞色的模样,对丈夫、对儿子们,亦是有着很强的控制欲,身为太子的他更是深受其害,完全不敢有自己的主张。有时不好好读书,或不好好习武,甚或极小的事情没有完美地照着母亲的意思来,那么就是跪在廊下,不到摇摇晃晃疼得跪不住了是不会被叫起身的。
  他那时,无比渴望能够摆脱母亲的掌心控制。偷偷做的每件出格的事,都让他有探险的快感,因而欲罢不能。
  可是真的脱离了母亲,又常常有种惶惶惑惑的不安定感,就像被抽了主心骨,自己连独立地立着,都做不到。完颜绰成了他另一根主心骨,温柔地帮衬他、扶持他,他在朝里心安理得,全亏了这位贤内助。但他的心还是摇晃的,当看见依赖已久的完颜太后,天平已然欹侧,而他自己并没有察觉。
  完颜太后一脸慈和的模样,伸出残存的那只手,轻声道:“阿澄,让阿娘仔细瞧瞧你嘛!”
  萧邑澄情不自禁地过去,任母亲颤抖的手指一点点抚过他的鬓角,他的脸颊。完颜珮伸出另一截断掉的腕子,故意在儿子面前晃来晃去的:“其实吧,我真想早些去见你父皇。想想我也是对不起他,做了一辈子的夫妻,结果到底抵不过做母亲的难处……”
  萧邑澄悲恸得几乎要哭出来了,握着母亲的断手哽咽着:“儿子一定孝顺母亲!”
  完颜珮笑道:“我图啥啊,不就想看着你成长自立。讲真的,你这次这么冷静聪慧,我的心里也就放下了。如今放不下的,倒是你膝下还空虚着。要是能看着你有个太子,才叫真安稳了。若是没有,人这一辈子哪好说的,将来不是白便宜了你的弟弟或侄子们?嫡亲的还罢了,若是庶的,真叫‘家无主,扫帚顶倒竖’了!”
  萧邑澄嚅嗫着:“后宫嫔妃先于皇后生子,怕人说宠妾灭妻……”
  完颜珮冷笑了一声:“那恶毒妮子,我都被她蒙蔽了。只怕天爷要惩戒她,叫她生不出孩子。你也就是个心软,真要被她拿捏一辈子?”她的断手在儿子的眼前晃来晃去,极其刺目,不由得冷汗涔涔,想着背叛母亲的那个夜晚,想着半身是血的完颜绰,竟又闹不清自己究竟该倒向何方了。
  

  ☆、拔擢

  “怎么,这阵侍寝的大贺和仪、述律昭仪,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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