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嚎,一下子让地藏王菩萨大吃一惊。他根本想不到那女子居然是这个阴曹地府的临时聘用人员的老婆,并且是个活体,这究竟是哪儿跟哪儿啊?
阿宝当即便跪下了,浑身跟抖蚤子似的在那儿哆嗦。这个准判官这么时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在他手上也判了不少在世上作恶多端的家伙下地狱,那也是得意一时不可一世的角色,却轮到这步田地。
真是,唉……
“你居然让一个临时聘用人员担此重任,还居然让他那个还活在凡间的妻子下到阴曹地府来,搅乱地狱诉秩序,你心目中还有冥法嘛,在这个不允许有半点马虎苟且的神圣职位上失去最起码的底限,你何其胆大,套弄你一个玩忽职守,用人失察的帽子,你不会喊冤吧,哼,你真是个活阎王。”
地藏王菩萨这个理显然没有说错,却不完全适用阎罗王,但他却没有辩驳的份儿。见地藏王菩萨如电一般的眼神紧盯着自己,真不知道该做何解释才好。他也有点站不住了,惶惶的在一旁。
其实,他是真的不清楚究竟,谁知道这个阿宝背地里还有这么一摊子勾当,有什么能耐将他凡间的活体妻子弄到这里来,皆道阴阳两隔嘛,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他觉着自己无从解释,再次逃脱不了干系。
这是地藏王菩萨的定向逻辑,也是他完全可以理解的,因为,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究竟。
见他俩都不吱声,一副乖乖儿的样子,地藏王菩萨继续瞪大牛一样的眼睛,却不吱声。直逼迫得阿宝和阎罗王的精神即将要崩溃。
阎罗王是谁啊,这是世人眼里不可抗力啊,谁被他瞅上了,那是要命的事儿啊,谁不害怕的呢,皆道,世上没有不害怕阎罗王的,岂料就是这种鬼杀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克星,这是何等惊悚的场面,楞是让一旁的白兔看傻了眼。
“还有这个女子,究竟是何人?”
见地藏王菩萨在问,阎罗王赶紧应声,道,“噢,这是……”
“噢,老佛爷,这是小女……”
见状,一旁的白齐生怕失礼被地藏王菩萨怪罪下来受用不起赶紧抢着回答,却不料被地藏王打断。
“你又是谁?”
“啊,我是……”
“又一个凡间活体是不?”地藏王声音逐渐提升起来,“既然一个个不想在凡间继续待下去了,那干脆……”
“啊,别啊,别啊——”
白齐没等地藏王菩萨把话说完,“扑通”跪倒在地。他虽然会巫术,但地藏王菩萨面前却是小儿科。不用地藏王菩萨说完,白齐都知道是啥子意思,哪怕是弱智都会知道,他根本顾及不到自身的尊严。
白齐在静静地等候地藏王菩萨发落,脑海中浮想联翩。
———好好的阳间不待,干吗跑到阴间来,还不是因为这个江成焕嘛,谁愿意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那阳间寿命还长着呢,自是还没有过够呢,哪舍得的呢?
———不是因为那个江成焕,不是因为女儿白兔,不是因为……一环套一环裹夹在一起,哪会有今天这种被动受辱的场面,嗨,真是一言难尽。
白齐为女儿白兔豁出去。
“嗨,要我说啊,哥们,一切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别再去计较。大人有大量,你说呢,”白鹤童子捋了一下洁白的胡须,一脸淡然,他觉着是时候要劝说一下了,这里,除了他,怕是谁也控制不了局面,“在寰宇中,对待万事万物,不是一律适用消灭的方法,好些事物是必须共存、共赢的。它们的存在,往往直接关乎自身的安危,是一种必须,是生物链中的一个不可忽缺的重要环节,是寰宇基石,消灭它们,不等于是自绝后路嘛,谁愿意看到这样的后果呢?我认为,做到互不侵犯,互利合作,共存共赢,最好!”
他是在劝导地藏王菩萨,但说完这段话之后,自我感觉是那么别扭。虽然不知道地藏王菩萨将作何解释,但他知道最有压力的是地藏王菩萨,千钧重担全压他身上,都由他去承担。
地藏王菩萨沉默了,一个个因他的沉默惶恐不安。
然而,江成焕暴发了,他不顾一切地蹦哒起来,一个人犹如跳梁小丑似的在那儿锤胸顿足,不可一世。一个个瞪大眼睛盯着,不知所以,甚至,将地藏王菩萨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究竟是怎么了呢?
还能怎么了呢,只有白齐父女最清楚,他是在为牛氏着急。因为,他首先想到了无法交差,此行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缉拿牛氏归案嘛,如此倒好,折腾了半天,牛氏却跟域外精灵日和族系远走高飞过神仙日子去了,拿凡间的话来说,逃跑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当然,白鹤童子也有些明白,毕竟,这一切是他折腾出来,是他让江成焕修炼功法对付日和族系之后,再允许携了牛氏走,哪料想会是这个样子。
“这位后生,你究竟是怎么了,跑到阴曹地府中来锤胸顿足,意欲何为?”
“嗨,别理会,他是我爱徒,”白鹤童子生怕有意外,干脆大包大揽过去,“他心中郁闷。”
“老贼,”不料,一旁的江成?冲着他大吼一声,眼睛充血,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切都拜托你的福。”
淡定中的白鹤童子一惊,他听出了话语中的火药味,一双犀利地目光扫射了过去。
还没允白鹤童子完全明白过来,那轩辕宝剑早已寒光闪耀,江成焕整个人腾空而起。显然,来者不善,白鹤童子是何等机警,早已挥洒开手上的须鞭,侧目以待。
果不其然,江成焕是冲着他去,轩辕宝剑划过冥空在头顶上飞扬,闪过一道又一道寒唆唆的光束,直逼白鹤童子。白鹤童子须鞭轻轻一挥,须鞭同轩辕宝剑交汇的一瞬间,顿时雷声大作,金光闪烁,发出霹雳叭啦声响,喷涌出一股又一股犹如浪花一般的气浪,将大家裹夹其中随之起舞。
“啊哟……”
可吓坏了白兔,她惊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向不远处的白齐怀里,嘤嘤哭泣起来。白齐赶忙将爱女拥入怀中,用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好一副天伦美画。
第112章 冥界一绝
如此情形招惹来地藏王菩萨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有一丝丝不易觉察的俯首。却不理会不远处那半空中折腾的身影,只顾一旁坐山观虎斗,显露十分享受的样子。
阎罗王迅速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却让鬼精的阿宝瞧了一个正着。作为阎罗王的助手,是最了解他的秉性,那其实是幸灾乐祸。
别看阿宝在凡间是个老实本份的人,到了阴间,却有点鬼精,阴阳两间,简直是判若两人,的确,他在阴间只是一个一般的鬼魂,却能替代赏善司行使职权,若是没有两把子刷子,想都别想。果真是因赏善司有急事分身乏术嘛,其实不然,这是阎罗王一手安排的,不为别的,只是将赏善司分派到别处去,美其名曰专项调研,便让阿宝替代了赏善司这个职位。当然,在地藏王面前,是绝对不能提及半个字的。赏善司自是有一肚子冤屈,却无处申冤。俗话说,县官不如现官,他自是不敢在地藏王菩萨面前翘出舌的。
阿宝见阎罗王被地藏王菩萨训斥,之所以幸灾乐祸,是有其更深层面思考的。
不错,阎罗王是他的伯乐,如今的一切都是阎罗王给予的,是阎罗王一手操办的,他一直心存感激,并一直在背后帮助支持他做了不少违心、违背天良和冥界道德的事情。但是,在地藏王菩萨面前,他看到了更深层面的东西,即,明哲保身,刚刚,阎罗王不是在大难临头时,为保全自身,将他抛弃了嘛,臭其名曰:临时聘用嘛,这是何等受辱,他看到了更深层次中的本性。显然,阎罗王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并且,他深信,之所以任用他,大半也是为了自己,因为,他比赏善司更听话,更顺手。他没有必要替这样的主子继续卖命,惟命是从。更不可思议的是,师徒间展开对决,一场好戏在眼前。
阿宝自顾得意着呢,却不料那气浪早已喷射过来,直接将他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轩辕宝剑有相当活乏的灵性,可以说是第二个江成焕,见气浪是如此逼人,那宝剑早已自顾升腾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寻找风源以秒杀。其实,不用去寻找,哪用去寻找呢,那风源不就是白鹤童子的须鞭嘛,虽说轩辕宝剑锋利无比,吹发即断,却奈何不了须鞭,无论江成焕怎么使招,也崭不断须鞭一丝一毫。他俩在半空呈现胶粘状态,犹如蛟龙在大海中翻滚,卷起层层浪花,直惹得一旁受众随之起舞,形成裹夹不清的混浊画面。
毕竟是师徒之争,为师白鹤童子自是棋高一着,关键时,使出一招五火七翎扇绝招,那是何等威力,是一阵更大风力,轩辕宝剑顿时失去重心在半空中飘荡起来。江成焕渐显颓势,白鹤童子紧接着只一招须鞭,朝江成焕背部拂去,便拿下这一局来。
五火七翎扇师傅南极仙翁嫡传,轻易不出手,也是迫不得已。身为元始天尊的嫡系门人,是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败,岂不是败坏门风名声。多亏当初留下几手,要不然,在关键时,还真是拿顽徒没法子。
哈哈……
一旁笑声不断,唯地藏王菩萨最甚,直惹得白鹤童子一楞又一楞不知所终。
“倒也是难得看一场免费的凡仙大战的好戏,却不知为何如此低俗同凡人动手,匪夷所思。”
这显然是地藏王菩萨在发声。
也不知其哪来的雅兴,不敢想是附庸之辈,幸灾乐祸。
“只是我嘛,哼,换了你,不知如何,别得意太早,”白鹤童子瞟了一眼爬在地上喘气的江成焕,“我这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
显然,白鹤童子有点恼火,却不屑。
“你……”地藏王菩萨有点摸不着头脑,又似乎没有做好拌嘴的准备。
“这厮有些误会,却也是可以理解的。”白鹤童子一转身,对着脚下的江成焕叫嚷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却不可以无端怪罪到我头上来,那是你的造化。要怪,只能怪你当初不肯继续修炼下去,本事不到家。”
江成焕不觉一楞,抬头傻傻地望着白鹤童子。
“好了,凡人自是凡间的命,在仙界和灵界是不可以久下去的,你去吧。”白鹤童子轻轻挥了挥手,“还是去凡间过你那平凡的日子去,安生。”
“诶,我说哥儿们,别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啊,要下逐客令,也轮不到你头上,还有我在呢,毕竟,这是在我的地盘上,还没有尽地主之谊,稍安勿躁,”不料,那地藏王菩萨只轻轻挡了挡,便将江成焕留下,“都在这儿,总得看一场好戏,何必这等匆忙呢,也让我显摆一下,总不至于为过吧?”
啊,这究竟是何意呢?白鹤童子显然不知究竟,当然,其余照样不明白,一个个楞在那儿直直地发呆。
“黑白无常,将那厮带上来,”但见地藏王菩萨朝身后挥了挥手,“让他们瞧一瞧。”
迅即,黑白无常押着一个靓丽的妇人上来。
这一下,全场为之一亮堂,简直是绚丽耀眼。黑白无常带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已随日和族系远走高飞不知所踪的牛氏。
啊……
一个个瞪大双眼惊得目瞪口呆,不知眼前看到的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甚至,白鹤童子也不例外。
“我知道你们都大感意外,根本想不到吧。”地藏王菩萨显得十分得意,流露一种如同孩子一般少有的神情来,“是的,就是要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我要让你们看到什么才是意外,什么是神乎其神,我要让某些家伙更进一步认识到,‘井底之蛙’之威力。”
地藏王菩萨说完,不失时机用十分夸张的表情瞟了一眼白鹤童子,显然,这是做给他看的,也是说给他听的。但显然是大家心中共同的谜团。
谜团有待解开,但接下来更离奇的一幕就在眼前,俏丽的牛氏渐显透明状态来,若隐若现,似真又假。白鹤童子首先流露一脸释然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跟我玩这种低级的猫捉老鼠的游戏,真是无趣得很哪!”
“你是何意,怀疑其中有诈?”
“你自己瞧一瞧那是什么东东,透明无物状,岂不是显摆你那点可怜的魔幻之术嘛,班门弄斧蒙混大家嘛,有意思嘛?”
他俩只顾嚼舌,却不料那牛氏飘然而至跟前,吵嚷着地藏王菩萨说出一段令人费解的话来。
“你让我魂不附体,只顾着晾在这儿多时,究竟要干吗呀,”那透明体的牛氏在地藏王菩萨面前毫无遮掩地撒娇,“说好了是要带着我去府上的,怎么说话不算数呀,快走嘛,我俩快走嘛,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说完,便一胳膊搂着地藏王菩萨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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