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原来是一旁的驾驶员忽然发问。
“嗯,噢,什么……”
江成焕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似乎鬼卡了喉咙。江成焕脑袋里嗡嗡的,心想,这家伙怎么会突然炸雷一般地发出声音来。
“一天到晚,风里来,雨里去,起三更,摸半夜,什么事都得去。这会儿还在外头。”
驾驶员继续说着,似乎自说自话。
江成焕赶紧坐直了身子,并清了清嗓子,一回头,一道闪光掠过,却则一张怪异的脸庞,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在零星光亮的闪烁中,那张冷冰冰的脸严重变形,一闪一闪间,形同骷髅般的鬼影。他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朝右侧挪了挪,却被卞海波死死地顶住。
“噢……,是,嗯,辛苦,”江成焕哼吱哈吱搪塞着,“没有办法,同你们差不多。”
“唉,是啊,我们也是没办法,谋生嘛,”驾驶员听到回应,似乎来了兴致,接着又是一句,一边说着,一边又朝江成焕回望了一眼,“干我们这一行更没有意思,整天同死人打交道。”
“死人……”
江成焕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画面来。
“唉,谁说不是呢,条条蛇咬人。”
“是啊,我们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文化,没本事,只有干别人不愿意干的下等事情。”
江成焕似乎进入了状况。
“你还算好了,若是他俩,”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朝身后侧了侧身,“还必须搬运尸体呢。”
驾驶员听他这么说,不停地摇头。然后说道,“我才不会干那事。有时候忙不过来时,他们甚至还要替尸体梳洗整理呢。遇到干净的尸体还算好些,若是遇到老弱病残之类的尸体,比如说,因交通事故,呀是因高空作业惨死的尸体,咳,真是惨不忍睹,真是活受罪。”
他俩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渐渐没有了话题。没有卞海波插话,江成焕总觉着这种气氛有点怪,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他那张长相古怪的脸庞,瘦长,额头和鼻梁都很高,眼眶很深。
车子进入城区,再穿越城区驶入一个偏僻的机耕水泥路便是通往殡仪馆的道路。虽然早已是下半夜,街道两侧路灯全部熄灭了,但依稀还是有不知从哪儿照射过来的微弱光亮,那微弱的光亮扑闪在脸上,传递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信号来。
下半夜的确容易犯困,寂静中,他仰靠在靠背上,磕睡蒙胧。
他梦见自己不知怎么了,忽然置身在一种不可知的四围空间里,在黑暗中,脚下似乎没底,却掉不下去,悬浮在那儿。忽然,他见几个张牙舞爪奇形怪状如同魔鬼形状的人,押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轻盈地飘了过来。他定睛一看,女人甚是好看,但面无表情。江成焕觉着似乎在哪儿见过,有那么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女人被押送到一处如同古时的县衙,女人被强行按压着双腿跪下。这时,他注意到庭上安坐着一个轮廓不清的人,似虎背熊腰,目光迥迥,又似乎什么也不是。女人跪在那儿,哭哭啼啼,声泪俱下。
“阎王老爷,我不想死,我家中有丈夫,外面还有深爱我的情夫,求求阎王老爷饶了我吧。”
啊,阎王老爷,他一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跑到阎王殿。
“啊,啊呀……”
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一楞,不知怎么了,他发现自己居然同那个女人撞在了一起,女人发出尖叫声。随着惊叫声,江成焕突然惊醒。
咦,灵车停在那儿,身旁空空的,驾驶员和卞海波都不知去向,他顿时惊骇不已。忽觉身后车箱里乱哄哄,他连想都没有想,跳下车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立在车箱后靠近副驾驶室一侧的边上,隐约发出微蓝的目光。并且,一身衣服破败不堪,跟个叫花子似的。顿时,江成焕两腿吓得发软,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迈去了。他迟疑着同时往后退去,脑海中胡乱猜想着。
“这究竟是什么状况,诈尸,还是……”
简直太瘆人,不见搬尸工,只有刚刚还是恐怖吓人的驾驶员,但此时却蜷缩一旁,一身瑟瑟发抖。
披头散发的女人究竟是谁,究竟从哪儿来的,怎么一下子七零八落。这个女人,究竟是人,还是鬼。噢,对了,卞海波呢,他去了哪儿?他赶忙四下里寻找他的身影。没见卞海波,又不敢靠近那个女人。
江成焕确认了一下方位,显然已经出了城区,这里,应该是去殡仪馆的路上,道路自是没有刚刚城区宽阔,远处,是黑漆漆的一片……
风萧萧……
隐隐绰绰只见那似人非鬼的身影,联想到这是去殡仪馆的路上,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控制,他恨不得一头钻进地下去,哪怕溜进那阴森森的深山中。
他不知所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佳良机。
那黑影忽然闪了一下,似乎朝他这边飘了过来。果真来了,真的来了,真的是来了……
江成焕觉着似乎即将要面临灭顶之灾。他做好了跑往阴森森深山中的准备,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迷糊起来,身子似乎随着那个黑影一同飘逝了去,不由自主。
“完了,完蛋了,小哥这辈子还没来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全部交待了。”
“闪开……”
第7章 镇魔降妖(求收藏)
忽然,耳旁传来一道雷鸣般的叫喊声,真是晴天霹雳。他听得明白真切,但身子不听使唤,仍呆立在那儿,整个身子如同不倒翁似地立在原来晃悠着。这一声叫喊,把他从迷糊中叫醒,他听出是卞海波的声音,但还没待他彻底想利索,身子便如飞碟一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了出去。他只觉整个人在黑暗的空中旋转着,又跌跌撞撞颠簸着站在那儿,眼前顿觉一片刀光剑影。
但见,眼前的身影裹夹在一起,如游龙般腾挪翻转,耀眼无比,手法如钟馗捉鬼,呼喝声如哄钟降妖,忽近忽远,忽高忽低,根本看不清拳脚身手,令人眼花缭乱,他根本看不清楚哪儿对哪儿。
啊,这是卞海波嘛,是他在跟诈尸的女人,啊不,是女鬼,在搏斗嘛,他不觉钦佩起来。
卞海波是什么人啊,他的不同凡响,江成焕是有印象的,他属于游走在死亡边缘线上异类,长年累月同新鬼旧魂打交道,指不定同观音菩萨、阎王地府、城隍老爷都是上通下联的,对付这类新鬼孤魂还不是绰绰有余,手到擒来。于是,他往后退了退,静观其变。
眼看着那打成一团的黑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赶忙后退,可不知怎么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退来退去,似乎总是在原地踏步。
突然,他后背被猛踹了一下,顿觉一阵剧痛,“嗷哟……”
惨叫了一声之后,整个人随之飞了出去。
他仓惶爬了起来,赶紧寻了一处拐角蹲下,一边摸着仍然发胀的背部,眼睛一眨不眨。
他算是看清楚了,虽在黑暗中,却看到一个轻盈的身影在空中飘逸如燕,穿梭在卞海波那如雨点般的拳脚空隙间游刃有余。远处的江成焕虽然没有看出什么章法来,却显得那么优美自如。卞海波的拳法,自始自终刚劲有力,使出的招术,不离泳春拳寸拳发力精髓,让人看得招招生花。虽然卞海波招法狠毒,但令江成焕料想不到的是,恰恰被地飘逸的身影棉里缠针一般的法术化解得干干净净,直累得卞海波气喘吁吁,渐露败局来。
那飘逸的身影究竟是人还是鬼啊,果真是诈尸嘛,那就是鬼魂喽,若是鬼魂,这等金刚不坏之身,刚刚那个梦中,被阎王捉去的妇人,恐怕就是眼前这个女鬼了,居然还从阎王殿溜了出来撒野,施展妖术,祸害人类,这如何是好啊!
这么一想,不觉紧张起来,他担心卞海波独自一人无法对付女鬼,关键时必须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吃亏受累不是他一人。于是,他壮了壮胆子,屏足气力,一个健步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朝那坨黑影飞身猛踹了过去。
这一脚,他感觉实实在在地踹到了,刚刚的,实实的,心情随之舒展开来。
“啊呀……”
一个男人惨叫了一声,分明是卞海波发出的痛苦叫声,他心中一惊,咦,这是怎么了。更糟糕的是,随着那声惨叫,那坨黑影应声跌倒在地。
这究竟是怎么了,刚刚一脚踹在卞海波身上了嘛,难道……,他不敢继续想下去。看见地上一坨黑影,他上前一步,猛地拽起那男身黑影,一看是卞海波。
“咦,刚才是怎么啦?”
“你说是怎么啦?!”卞海波哈着腰站起来,“你干吗踹我一脚啊,没长眼嘛?”卞海波嚷道。
“那,那个女鬼……”
江成焕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便见一个黑影一闪,耳旁“呼”地一声犹如一阵飓风袭来,江成焕顿时有一种飘飘的感觉。
“呵呵,呵呵……”顿时传来女人的一阵浪笑。
楞坐在地上的江成焕便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扑在自己面前,用极其古怪的声音叫嚷道,“原来是你,你是什么东西,敢说我是女鬼,刚刚是你在说我是女鬼嘛,难道,你忘记当年了嘛,当年,我俩还有一笔阵年老帐还没有算清呢,今晚,你又无端吐了我一脸的污秽之物,哼,男人肚子里的那东西,哈哈,多亏了你肚子里的那东西,硬是把老娘从阎王殿阎罗王面前拽了回来。你是何用心,我正同阎罗王在算老帐呢,你却插了一杠子,究竟是何意,难道,你是生怕我在阎王那儿不回来了,我俩的老帐没法子算了嘛,哼,老帐没算,新帐又来,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正好赶上,倒不如干脆就此作个了结,也不枉此行。”
江成焕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简直是在云里雾里。
“啊,老、老帐,什么老帐?”江成焕晕乎着,他眼巴巴地望着眼前十分恐怖的黑影,完全失去了斗志,“又有新帐,是我把你从阎王那儿拽了回来?难道说,我把你从阎王那儿拽了回来不是好事嘛,还得罪你了,成了新帐嘛?”
江成焕是彻底搞不懂。
哈哈,忽然,一旁,卞海波大笑起来。
“真是看不出来呢,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一段风流旧帐,权且让你俩好好算一算帐了,我等暂且在一旁歇息,什么时候有结果了,什么时候再作进一步考量。”
江成焕听他这么说,一蹦贴近过来,一脸苦像地央求卞海波道,“别一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哪来的陈年旧帐,又有什么新帐,你是大师,难道你看不出来嘛,这分明是女鬼在要我的命,还是赶快帮忙,否则,我怕是真的被鬼捉了去。”
“瞧你那点德性,哼,”见状,卞海波一脸鄙夷的目光,“有我在,有谁敢造次。权且看一看这污物有何造化,不妨使出来瞧一瞧。”
卞海波果真把双手抱在胸前,袖手旁观,直叫江成焕六神无主。那披头散发的女人在他俩交流时,根本没有闲着,这工夫已在原地腾空跃起,犹如老鹰展翅扑展开来。还别说,在幽暗的黑夜里,施展开这个动作来,长发在半空中铺展开来,还真有一种飘逸之美。
卞海波气定神闲,只顾欣赏着,江成焕早已蜷缩在卞海波身旁,根本顾及不过来。
“你是忘本,看来真是忘得一干二净,好吧,今晚就让你死个明白,”那黑影从半空中降落下来时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发出猖獗同时又有那么一点动听的笑声来,“难道你竟然忘记了孩提时的一天傍晚的遭遇了嘛,你这个不成气的东西,我被你吓得上窜下跳,你却只管你跑掉了,你吓坏了我……”
嘣——
黑影话没说完,在落地的一刹那,被卞海波毫无征兆的飞起一脚踹飞了出去,瞬间便没有了声响。
“你爱干吗,干吗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咦,你干吗,干吗踹她一脚啊?”江成焕一惊,神经质似地对着卞海波叫了起来。
“怎么啦?”卞海波站稳身子反问道,“难道,看你吓成这个鬼样子,现在逞能了嘛,你果真还想跟她叙旧嘛,有什么好叙的,赶快送医。”
“啊,送医去,怎么啦?”
江成焕楞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刚刚,不是正在叙旧嘛,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是人还是鬼呢,怎么就送医了呢,怎么女鬼还要送医去,难不成送阎王殿去……
“还傻楞在那儿干吗呀,快去叫车子去啊!”
卞海波也不顾江成焕一头雾水,朝那黑影飞出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喂,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江成焕正窝一肚子火气,便没好气地嚷嚷着,“驾驶员,驾驶员…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98页 当前第
5页
目录 上一页 ← 5/39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