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才发觉女孩并没有走远,就在不远处的路旁,还是朝着那方向盯着,一动不动。只不过,此时此刻,她是跪着的,并且,双手合一,双眼紧紧地朝着那个方向,一眨不眨,显得十分虔诚和执着。俩人见状,舒展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对女孩的做法产生了不解和好奇。这有什么讲究呢,为什么做出这种奇怪的动作来,又意味着什么呢?卞海波见状,一动不动,夏可欣呢,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跑上前去,搀扶女孩。
然而,女孩继续一动不动,夏可欣拉了拉,也没拉得动,仿佛膝下生了根。她喘了喘气,然后,回望了一眼卞海波,见卞海波仍旧一动不动,便放下了,只好在一旁等候着。
女孩一直静默着,约么过了一刻钟的工夫,女孩忽然趴下身去,头着地连连磕头,嘴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让一旁的卞海波和夏可欣都傻眼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天上的幻影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淡去,女孩身子微微有些颤动,一旁的夏可欣感觉到了女孩身子有些不稳,便再次上前去搀扶。
这次,女孩随着慢慢站立了起来,跟着夏可欣上了车子去。
孰料,那女孩在慢慢落座的同时说出了一句让他俩都倍感意外和惊奇的话来。
“那是神灵下凡显灵,是吉相妙时,会有时运的。”
听了女孩如同天书一般的话语,俩人惊呆了。他俩完全傻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究竟。在他俩看来,女孩的话是万万不可信的,一个神志失常的人,说出来的话,有分是真的。可是,她说的是那么认真,表情是那么镇定,一点看不出是一个神志有问题的人说出来的话。何况,这种说法,在他俩看来,不无道理,他俩本身就对这种事情半信半疑,心下巴不得是真的。
“啊,神灵下凡,”卞海波附和着,期望藉此牵出女孩进一步的说辞来,“是,是神灵,那么,这究竟是什么神灵呢?”
“咦,哈哈,连这个都不知道啊,”女孩一通痴笑,然后斜瞥着,用不屑的语调说道,“真是个傻冒耶,这是专门替人世间祈福赐人间一年风调雨顺的天尊呢,可是了不得的呢。之所以今儿个显灵,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嘛,那是因为我呢,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显灵的。”
他俩认真地听着,一开始,深信不疑,说到最后时,卞海波笑了。他这时候笑,并非是相信了女孩的这种说法,恰恰相反,他对女孩的一切表现一笔勾销,显然是在说痴话,是没有根底的话。是哪儿跟哪儿啊,简直是胡扯八道嘛!
卞海波直摇头,自己竟然跟着这样的人,指望获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来,可笑至极。
当然,他俩到了这份上是有默契的,是不会无端揭开这种说法,这么做,至少可以慰藉一颗不安的心灵,让女孩沉浸其中,省去不必要的麻烦,皆大欢喜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女孩的神志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呢?她一会儿说得有道理,一会儿说着胡话,连他这个当法医的都无法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显然,她不属于标准的神经病,至多是因为受到意外惊吓一时失常。只是,这种情形连医生都没有什么好法子,关键问题是,他们现在连怎么造成这种状态都没有搞清楚。说实话,他们巴不得现在就完全清醒了,若是这样,那么,连接下要做的法事都可以省去。按常理,女孩现在是不会清醒的,是必须做法事的,在得到一种强大的外力作用下,拨乱反正。现在清醒,除非是刚刚神灵的作用。
女孩的这种说法可信嘛,他俩不得而知。也是,刚刚天空中的情形,的确是个天大的谜团,不可信,却也不可不信,那是亲眼目睹的,果真如同巨大的龙身,又有明显的人脸,却是不能够简单地归于自然天象,是云朵儿的自然的形成。尤其现在女孩的神情,着实跟之前大不相同,希望女孩果真就此完全好起来。想到这儿,卞海波便继续试探下去。
“那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女孩回眸一笑,“当然知道呀,是替我做法事呢,”女孩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一点思维包袱,“刚刚,神灵不是显现了嘛,还有,你不是看我十分虞城地拜谢了嘛!”
“啊……”
女孩这么说,卞海波的脸色都变绿了,他象是看到鬼一样用一种少有的眼神盯着女孩,那一刻,似乎神志不正常的人不是女孩,而是他自己,在这种情境之下,他真是变得不自信来。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卞海波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这话说的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连一旁的夏可欣都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不知所措。说着,他已经爬上了车子,并且,准备发动马达。可就在这时,女孩已经转过身来,冲着卞海波嚷道,“干吗呢,干吗半途而废呀,你若是不去,我自个走路上去。”
女孩说完,便一扬脖子,扭臀束腰转身便迈开了轻盈的步伐,秀发随之飘逸着,煞是好看极了。
“喂,喂……”
见状,夏可欣朝她身后喂了两声,并跨了两步,见女孩不理睬她,赶紧转身望着卞海波。显然,是在征询卞海波。
卞海波立即下车,追赶着女孩说道,“那是天上呢,刚刚说的,你忘记了嘛,若是再上去,那可是上了天的,上了天,若是下不来了,怎么是好啊?”
“天上?”女孩一楞,但迅即说道,“天上不是更好嘛,若是能上天去,不是正好可以跟刚刚的神灵幽会嘛,噢,对了,是酒雀桥会,啊,不是牛郎织女呢,多浪漫的事儿啊?”
卞海波听着,越听越觉着不对劲儿了,这哪儿是清醒着的,神志分明是迷糊的,还没有完全恢复呢,还是必须做法事的,何况,江成焕还在道观里等候着的呢,想到这里,他接着说道,“嗨,没谁说不去呢,一定要去的,可是,若走着上去,吃得消嘛,再说了,你走到什么时候啊,时间来不及啊,别看道观就在眼前,若真是徒步走着去的话,那可不是一下子工夫的。”
说话原工夫,卞海波已经到了女孩身旁,他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臂往回一拉。其实,那女孩并没有多大的坚持,被他这么轻轻地一拽,便顺势来了个转身,软软地扑在了卞海波的怀里去,坚挺的丰乳房实实在在地压了一下卞海波的胸膛。如此倒是让卞海波难堪了,顿时,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一双手如触电一般不知所措地撒开,就那么张着的不知搁在哪儿才好。他最关心的是夏可欣感受,双手张扬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早已扫向了夏可欣。
第33章 法事道场(求推荐)
夏可欣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一切早已看在眼里,深藏心中,偷偷发笑。卞海波不见有任何解救他的运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见状,显然没了退路的卞海波,急中生智,干脆不管不顾地拥了上去,双手紧紧地抱着女孩,一个转身迈开了大步来,硬生生地拖着女孩朝着车子方迈去。
见此情形,夏可欣反倒楞在那儿不知所措。她原本是想看笑话,难得一乐的,如此一来,兴致戛然而止。她楞楞地盯着这对男女如同跳芭蕾舞般的向前而去,一时竟觉着自个落单了,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其实呢,这是男人自找的尴尬。原本,夏可欣根本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在女人眼里其实十分正常。
男人哪,是过分敏感,神经质,或者说,心里有鬼,刚刚一幕,在夏可欣眼里并不觉着有什么异常,甚至,根本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当,一切皆是再正常不过,因为卞海波一通夸张动作和不谐调的表情,反倒是招惹了夏可欣,引起了她的注意,从而发笑的。当夏可欣看到卞海波那般窘迫、尴尬,忍俊不禁,心想,这男人哪,呵,那贼心,那可怜的心迹,暴露无遗,真是可怜,又可嫌。
真可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虽说了这么多,却是转眼一瞬间的事情,其间,也有太多未知的信息,需要一一消化。
卞海波搞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了,究竟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中,一会儿离谱,一会儿正常,不知究竟怎么了。若正常了,道观的确不必再去了。可是,卞海波无法判断,生怕一旦提及这个话题来时,女孩转身又要徒步上山去。
上了车子,关上车门,卞海波迅速转身拽了一把紧随其后的夏可欣,然后躲到一旁去。夏可欣被他这么一拽,脸色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子,眼前一片浮云。
其实,卞海波只是有话要对她说一下。
“嗯,可欣,是这样子,你赶紧去同她沟通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一种状态。我跟她没法子交流。”卞海波有点鬼鬼祟祟,声音虽小,却清清楚楚。
“不用,我必须继续上山去。”
夏可欣没来得及回应,卞海波的耳旁却响起了炸雷般的女声。
卞海波一跳,当即慒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并且,一看发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刚刚送上车的女孩,惊愕的表情拉在那儿,一时收不回来。
女孩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显得十分认真,语气斩钉截铁。
显然,女孩是在卞海波关上车门的同时跟着下车。
卞海波二话不说,拽着女孩重新上车,同时发动了车子。他开着车子,一路上胡思乱想着。女孩究竟是清醒的呢,还是迷糊的呢,他一直理不出个头绪来。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干脆先上道观,再考虑别的因素。
车子绕过山岗,就是刚刚女孩以为的天宫之路,远远地,便能够听到从道观中传来的独特乐曲声,他们自然而然跟着进入那种特有肃穆的氛围之中。车子刚刚停下,便有个小道士过来施礼,礼毕,引着他们往道观中走去。小道士将他们直接引入主殿,并从大门右侧进入。卞海波紧跟其后,夏可欣引着女孩随着跟在身后。卞海波生怕女孩走在正中间去,还回头借助手势引导了一下。他听说过这其中的讲究,善男信女是不可以走正中间的,右进右出,并且,尽量不要走回头路。
他们面对的是三清巨殿,蔚为壮观,气派非凡。的确,独特的陈设,显得庄重典雅,恢弘无度,令人肃然起敬,不敢有半点嬉戏。置身其境,说实在的,卞海波一时也不知究竟如何是好,虽是法医出身,但他并不清楚道观中有哪些规矩、讲究。也是随着小道士亦步亦趋,生怕有半步闪失,却同时还要顾及身后的两个女人,想着江成焕究竟在哪儿,又在做什么。
但他很快发现,一切的担心都是多余,道观对他们前来,似乎十分清楚,无须他们劳神。开始怎么做,后来怎么做,一切流程都在一张折子上,一目了然。并且,不用独立操作、把握。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斋醮。但见在那正殿之上,法师身着金黄长袍伫立在大殿前,行仪用的各类法器诸如木鱼、三清铃、鼓、引磬、钟、铛、钹、笏、如意、法印等,一应俱全,众道道人们手执各异乐器各就各位安然入座,场面相当气派、热闹。
卞海波、夏可欣和女孩已经换上了白色褂子,依序伫立在殿堂上,卞海波心里明白,一切准备就绪,法事即将进行。他望了一眼一旁的女孩,此时他生怕她在这个关键时候闹腾起来,可就全砸了。孰料,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只见女孩双目紧闭,双手合一,显得十分虔诚,一切姿态、手法和神情,显得比他们还娴熟、到位。他不觉舒展了一口气,显然,他的这种担心是多余,难怪女孩主动要上来,不让上,也不行,硬是争着要上来,真是应验了一句古话,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
他们虔诚地伫立在大殿上,表情肃穆,静静地聆听着那旋律单一的乐曲,顿觉浑然一体。
渐渐地,眼前迷糊起来。
浑浑噩噩中,卞海波被一阵合乐声惊醒。合着声乐吟唱着古老的经文咒语,法礼存念如法、高功宣卫灵咒、鸣鼓、发炉、降神、迎驾、奏乐、献茶、散花、步虚、赞颂、富词、复炉、唱礼、祝神、送神。置身其中,他凭着感觉随波逐流。法坛上,各位道士,一身金黄色的长袍,头戴道帽,手执拂尘,表情庄重,言行举止如同唐僧般的,果真是道貌岸然。他们各不各位,各司其职,一切准备就绪。卞海波略有了解,知道他们各司其职,各有其名,那主持道场的叫“高功”,参与诵经的叫“经师”,奏乐的叫“乐师”,协助“高功”递香等法坛之物的叫“殿主”。
女孩则是“斋主”了。
高功嘴巴和手势随着道乐那听起来显得孤寂的独特节奏慢条斯理地施展开来。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唯愿天道成,不欲人道穷。北都泉功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阿人歌同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或六鬼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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