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心目中的圣地。
尉迟龙象将手中的战报放在桌案上,喃喃自语道:“按理说,那名魔域三杰之一的青玄才应该坐上青家家主之位,但最终结局却是被他同父异母的大哥青舞阳占了先机,青舞阳此人,在青鸿泰活着时,就给过八字评语,‘中庸之姿,守成尚可’,却不料这个处处表现得中庸的嫡长子,却暗中拉拢了青家那四名隐藏的灵虚境长老。”
尉迟龙象‘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然后铺开白纸,提笔写道:“青玄此子,其心甚广,其谋甚大,但若是没有青家支持,便难成大业,可挑拨,可离间……”
落笔无声,却字字都能决定魔域接下来的走势。
光线昏暗,尉迟龙象眼角余光突然看到旁边好似有一道影子闪过,他抬头一看,却未能见到人,心想着大抵是最近忧心过重,一时有了些错觉,于是放下笔缓了缓,过了片刻才重新落笔。
“……此信不可被第三人看见,温贤弟阅后即刻烧毁。”
尉迟龙象放下笔,‘揉’了‘揉’酸涩手腕,正低头去装信纸,就见到桌案上多出了一个影子。
这名百战名将猛然转身。
却被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割下了头颅。
热血喷涌而出,洒落在桌案上,那张笔墨未干的信纸上,如同生出了多多妖异的红‘花’。
“执掌数万龙象军,却只是一名破劫中期修者,连元婴神魂都没能修炼出来,枉做了一名将军!”凡山河‘舔’了‘舔’剑上还带着余温的血液,眼中的血雾更加浓稠,砸吧着嘴,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灵虚境修者的血好喝。”
说着拿起那张信纸,只看了几句,便随意的丢在地上上,化作一蓬血雾,从大帐缝隙中飘了出去。
血雾随风而舞,随风而逝,随风而至。
如今的西湖,已然成了剑道宗最受欢迎的地方,甚至随着剑道宗崛起为新一代的圣地之首,西湖也跟着声名鹊起,青管家派人在西湖上修筑了石桥走廊亭台楼阁,以游玩。
而西湖最出名的就是新修的那栋九层高楼,龙盘虎踞在西湖正中央,独具匠心,磅礴大气又不失‘精’致雅静。
二层楼外挂着一块巨大牌匾,上面有云默以黑巨刻的“观‘潮’楼”三个大字。
西湖之大,如同汪洋,每当有风起,湖面上便会生起阵阵‘波’涛。
当日青管家让云默来为新楼取名,正值有风吹湖面起‘潮’声,云默一挥黑巨,在牌匾上刻下观‘潮’楼三个字。
观‘潮’楼三楼以上都不开放,只是作为剑道宗宴请宾客之所。
而第九层,则是用来招待最高规格宾客的所在。
从观‘潮’楼修筑起来之后,第九层接待过的客人,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时已入秋,靠北的那个房间,窗户打开着,一阵微风拂过,上等绸子的窗帘随风轻轻摆舞。
在湖上,空气难免有些湿润,不过这阵微风带进来的,除了湿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雪千千躺在‘床’榻上,风吹着她额前的发,血雾在风中凝聚,变成一只手,试图去理顺她鬓角微‘乱’的青丝,不知为何,睡梦中的雪千千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散落在整个房间里的血雾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一个人的模样。
凡山河来到雪千千身旁,坐在她旁边的榻上。
她醒了,却仍闭著眼睛。
对于凡山河,她听闻过,其实他是她父亲。
凡山河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轻声呢喃道:“多少年了,每一年你的生辰,我都会在圣剑‘门’的那株桂‘花’树下,埋上一坛子自己酿造的‘女’儿红。”
“一晃眼,桂‘花’树下,已经埋了几十坛了,我常常在想,若是将来哪个小子能够入了你的眼,我去见他时,就要带上一坛子‘女’儿红,将他灌醉。”
凡山河微微一笑,却不是之前那种‘阴’邪瘆人笑容。
“作为一个父亲,我是不是很失败?别人家的‘女’婿,要么是主动过来见老丈人,要么是被‘女’儿拉过来,但我却还要主动找****去。你不说,我也是知道的,自己家的‘女’儿,明明就在面前,却不能相认,只能等着你睡着了之后再过来唠叨几句,终究是我的不是。”
“当年你的外祖母来圣剑‘门’要人,我没能留下她。那时的我虽然还不是圣剑‘门’‘门’主,但已经问鼎剑道魁首,若是动手,雪‘花’圣地却也是带不走人的。但我如何能够动手呢?她终究是你母亲的母亲。我凡山河不怕你的外祖母,也不怕雪‘花’圣地,只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我最求的剑道和人生,便在于一个理字,有了一根准绳,剑才能取直,有了理,我才能问心无愧,但世间之理,终究不是失踪站在我这一边的。”
雪千千的身子微微颤抖,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当初和你娘两情相悦,我向师傅求情,师傅不同意。于是我就独自来到雪‘花’圣地,在圣‘女’峰水晶宫前跪了七天七夜,求你的外祖母将你母亲嫁给我,但这些却都是徒劳。当时的我已经是圣剑‘门’指定的下一任‘门’主,而你的母亲也是雪‘花’宫主公认的下一代宫主,若是我们两人结合,五大圣地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火焰灵‘门’、儒道遵宫和风之王国势必会结盟,对抗我圣剑‘门’和雪‘花’圣地,到时候,式微界将陷入一片‘混’战,生灵涂炭。”
“若是我当初能够强硬一点,直接强人,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可惜啊,”凡山河突然发出轻声叹息,“世间哪有双全法,不负天下不负卿?我的所思所念所想所顾所忌,全都是错的。”
微弱灯光中,背对着凡山河的雪千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划过脸颊。
“错的,错的,错的,都是错的!”
凡山河双眼突然变生起一阵血雾。
“死过之后复生,我才知道,自己做的,都是错的啊!我凡山河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连自己的‘女’儿都守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关心天下人的死活?!所谓的平衡,所谓的心忧天下,只不过是我懦弱的借口罢了。”
凡山河声音骤然拔高,“我放不下圣剑‘门’‘门’主的身份,放不下整个式微界的赞誉,被虚名困扰,甚至还为了这些虚名死去一次,但我死了,用一条命换来式微界通向胜利的坦途,今时今日,又有几人能记得我?又有几人在我的衣冠冢前上香倒酒?”
“人们只记得强者,记得最后的赢家,记得剑道宗,记得云默,谁又能记得我?谁他娘的能记得我?!”
“什么剑中君子,什么狗屁的剑圣,什么心忧天下人,全他娘的都是狗屁,是****,哈哈哈哈,一堆臭不可闻的****啊!整个式微界都臭不可闻!”
“我不要看见那些人虚伪的脸,不要听见那些放‘荡’的笑,不要再被虚名困扰!”
凡山河眼中血雾越来越浓,越来越亮,表情也愈发狰狞。
“既然我能够重新活一次,那么这天,就再也不能遮住我的眼,这地,再也不能束缚我的双脚,这些人,这些臭不可闻的人,都要烟消云散!”
凡山河双眼通红,似有血在熊熊燃烧。
他握着手中的剑,猛地一劈,一道弧形剑意斩破厚重墙壁,没入湖水之中,炸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柱。
雪千千再也忍受不住,从‘床’上窜起,扑到凡山河怀里,“凡叔叔,凡叔叔,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凡山河一把将雪千千推开,狰狞嘶吼道:“烟消云散,都给我烟消云散,死,死,都给我死!”
说着一剑往雪千千头颅上劈砍而去。
眼看着剑锋就要斩在雪千千头上,雪千千突然嘶声喊道:“爹!”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包含了二十多年的‘迷’惘和委屈,还夹杂着欣喜。
距离雪千千头颅只有不到一寸距离的剑锋,在最后时刻终于停下。
凡山河扭着脑袋,疑‘惑’的盯着面前这个‘女’子,狰狞的表情,也缓缓平静下来。
两行热泪划过脸颊,雪千千走上前去,‘抽’泣道:“爹,爹,我是你的‘女’儿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唬千千啊!”
“‘女’,‘女’儿?”凡山河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的嘶哑声音,已经分不出眼瞳眼白的血红双眼,缓缓暗淡下去,伸出一只手,颤抖着要去‘摸’雪千千的脸颊。
雪千千连忙抓住凡山河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爹爹,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这么烫?”
凡山河猛然收回手,双眼中的迅速涌上一抹更加浓‘艳’的血红‘色’。
“‘女’儿?我凡山河没有‘女’儿!”凡山河爆喝一声,“死,你给我去死!”
右手猛地抬起,双手握剑,骤然发力。
“千千快逃!”就在那把剑就要落在雪千千头上的时候,雪千千被赶来的静莲猛地撞开,剑锋顿时就要落在静莲头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静莲双手成印,喝道:“冰莲雪印·封!”
顿时就有一道巴掌大的冰莲‘花’挡在剑锋之前。
雪千千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凡山河的手,“爹,你怎么了?不要这样啊!”
静莲艰难说道:“千千快逃,他被血毒‘迷’‘惑’了心智,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当初认识的那个凡山河了!”
“不不不,我不走,我要救爹爹!”雪千千哭泣道。
静莲爆喝一声:“我支撑不住了,你快走啊,去找你娘!”
“娘?对,娘有办法,娘一定有办法的!”雪千千不再迟疑,转身向着屋外掠去。
凡山河眼中红光大盛,整个身体也变得通红,仿佛体内的血液在熊熊燃烧。
咔擦一声。
挡在剑锋前的那多冰莲‘花’骤然碎裂。
玄灵被毁,受到反噬的静莲七窍流血。
这名在‘私’下里和雪‘花’宫主姐妹相称,看着雪千千长大的‘女’子,闭上了眼睛。
剑锋落下。
静莲被一剑切成两半。
凡山河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将那道神魂吸入腹中,然后一转身,破墙而出,追向雪千千
第778章 血毒血人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从楼顶上跃下,虽然夜幕深沉,光线格外昏暗,只能看得见两个模糊的轮廓,但凡山河双目散发着血‘色’红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探查到静莲的生命气息消散无踪,雪千千来不及悲伤,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雪‘花’宫主,制止被血毒攻心‘蒙’蔽了心智的凡山河。
雪千千不再敢有任何耽搁,催‘逼’灵力,加速向前掠去。
但她的速度快,凡山河的速度更快。
还未等雪千千飞出西湖,凡山河就已经到了她的身后,面容狰狞如恶鬼,喉咙里发出一阵瘆人声响:“死啊死啊去死啊!”
一剑刺出。
虽然在函谷关时,凡山河散去毕生修为,但任谁也改变不了他是曾经的剑道第一人这一事实,论起对剑道的领悟,云默都自认不及。复生之后从七星阵中吸取了力量,再加上这血毒的功效,此刻的凡山河,绝不是一般灵虚境大能能够对付的。
随着凡山河一剑递出,顿时有血‘色’红光自剑身亮起,照亮了凡山河的扭曲的脸,照亮了雪千千的后背,照亮了湖面。
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刺入雪千千后心,就见一道人影从雪千千逃遁方向闪电般掠来,眨眼间便撞在那道红光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
湖面炸起一篷巨大水‘花’,凡山河被撞的如同出膛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云默握着手中的剑,脸‘色’苍白。
西湖周围的巡视弟子,终于赶了过来,数百道火光,将整个湖面照的恍若白昼。
雪‘花’宫主将雪千千抱入怀中,惊愕的看着凡山河。
“为什……”还未把话说完,雪‘花’宫主顿时就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血毒,竟然是血毒,山河,你什么时候中的毒?!”
凡山河歪着头颅,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音,血红双眼盯着雪‘花’宫主,眼中看不到一丝感情。
雪‘花’宫主的心愈发下沉,如坠冰窖,几乎是带着颤声说道:“山河,我是雪‘花’姬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说着放下雪千千,要上前去,却被云默伸手拦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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