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沐千寻去试毒。
虽说有解药,可这七味至毒之物制成的毒,又怎会不伤身。
沐千寻体内蛇毒泛滥,本是百毒不侵之躯,可惜被慕寰枫的解毒丸弄的伤了身,更是禁不住这毒的,要是蛇毒与七色阴阳草,在体内抵触起来,可是会要了命的。
皇宫,寒月殿中,许久无人居住,蒙上了一层灰尘,原本的肃然与死寂,来的更强烈了几分。
慕宥宸只身立在院中,双手背后,光束打过来,修长的手指泛着淡淡的光芒,犹如神抵。
黑影闪过,凌泽半跪在院中,神情严肃:
“禀报主子,皇上已班师回朝,乘了千里宝马,率先赶回,不日便会抵达皇城。
叶璃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还有…青若姑娘想见您。”
“知道了,你做的很好。
至于青若,告诉她,本王忙的很,没功夫见她,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报上来就好,只要不打本王的主意,本王什么都可以应她。
还有,让她知道,她若是胆敢去招了寻儿不痛快,她就离死不远了。”
慕宥宸目光落在远处,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狠,他的柔情向来只属于她。
“是,主子。”
慕宥宸踱步离开,声音中冷漠的听不出情感,对于这皇宫,他是不想回来的,要是能远离皇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父皇回来,我们也该是回宫的时候了,你把浅宁、浅言带回来吧,让她们将这里好生收拾一下。”
半个时辰过,在草儿期待的目光中,沐千寻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随意的将手搭在草儿的手腕上,不屑的神情变了,变了,又变了。
千术紧张的望着呆愣的沐千寻,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抓起草儿的另一只手,然后…陪沐千寻一起呆着。
草儿不明所以的左看看右看看,这二人对她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吗,用得着把她手腕捏断吗,纵然她不懂医术,也知晓,号脉用不着这样用力的吧?
草儿闷哼一声,沐千寻终于舍得松手了,幽幽的眸子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兀的吞了口口水:
“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居然真让你试出来了!”
草儿一愣,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神色间的那抹自信莫名的动人。
千术摇摇头,将解药端过来,笑的一脸无奈,心中的欣喜却难以抑制:“真是个神奇的丫头,我这药算是白喝了。”
沐千寻噗嗤一声笑了,千术还真是命苦,这药明明可以不喝的,偏偏心急的连半个时辰都等不及。
“去吧,把此事告诉叶璃,解药我来熬。至于这两个人吗,草儿随便解决掉就是了。”
沐千寻拍拍千术的肩膀,步伐都有些不稳,这一刻,来的可真不容易。
这几日,对叶璃何尝不是煎熬,药在眼前,却分不清顺序,无法解毒,着实闹心。
天涯楼大厅,一名穿着露骨的女子走入,白皙的玉足踏在冰凉的地板上。
轻纱遮身,后背的肌肤若隐若现,修长圆润的美腿,纤细的莹莹一握的腰肢,一览无遗。
精致的锁骨下,领口微张,裸露出大片大片的雪白,香肩半遮,这样的穿着,比玉荆楼中的妓还要放.荡几分。
脸上盖着厚厚的脂米分,挡去了原本的美,眸子中是浓浓的冷漠色彩,一头青丝垂落,一半披散在背后,一半飘荡至胸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女子吸引了去,连台上弹琵琶的雅妓都停了下来,偌大的大厅,只剩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在揣测着这姑娘的身份。
“叫你们的老板来,我要留在这里做雅妓,不知欢迎与否啊?”
这魅惑的声音响彻大厅,听曲的客人听的骨头都酥了。
顾魅儿站在阁楼之上,默默的望着她,从她走进来,她就一直在打量她了,现在人家既然开口了,她也不好不出面了。
缓缓从楼梯上走下,红裙裹身,妩媚丛生,曼妙的身姿引人遐想,瞬间将那姑娘的光芒遮挡的黯淡下去。
那姑娘眼神闪过一丝惊艳,随后平复下去,语气傲然:“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是啊,姑娘是听曲儿啊,还是喝酒啊?魅儿定会好好招待你。”顾魅儿狡黠一笑,活生生一只狐狸。
这姑娘心中不屑,魅儿,魅儿,还真是个狐媚子啊,殊不知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听曲儿的,也不是来喝酒的,我要做这里的妓!”
顾魅儿难为的扫视着眼前的姑娘,打劝到:“唔,姑娘难道不知,我这里只收雅妓,这里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你还是另觅佳处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了百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了百了
这姑娘面色一冷,有几分不快:
“怎么,你觉着我不配做雅妓?这天涯楼不过是妓院,又比我干净多少?”
“姑娘此言差矣,雅妓馆与青楼,本就有区别,这里的姑娘都是靠本事吃饭,不是靠床上功夫的!
皇城的青楼众多,姑娘爱去哪儿去哪儿,天涯楼可容不下姑娘这尊大佛。还有,这祸从口出,得罪了王妃娘娘,我可帮不了你!”
这话露骨至极,不过顾魅儿就这样的性子,天涯楼的常客,大多知道她的泼辣,也就见怪不怪了。
顾魅儿双手环胸,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姑娘,野性十足,想要和她叫板,未免太嫩了些。
“你威胁我?”那姑娘双唇紧抿,伸手拢拢身上的衣衫。
顾魅儿挑眉,一副我就威胁你了怎么样的样子,凑近那姑娘,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低的也就只有二人听得到:
“这衣衫穿与不穿都一个样,不如我替你扒光它,不是更惹眼吗?来这里的男人,没几个好货色,说不定能当场满足你呢!”
那姑娘面色徒然变得狰狞,右手一翻,一直尖锐的簪子朝顾魅儿刺去。
随着一声惨叫,簪子狠狠的刺进那姑娘的手臂之中,献血滴落,弄脏了那青色的地板。
“胆子不小嘛,敢跟本姑娘动手,不过你的功夫好像没有你的勇气高啊。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魅儿收回手,她倒是要看看,这姑娘贸然闯进来,除了她的命,还想要什么。
“赵家旁系嫡女,赵嫣然!你可认识?”赵嫣然疼的额头上的冷汗直冒,毫不胆怯的对上顾魅儿的眸子,闪烁着滔天的恨意。
不由得,顾魅儿向后退了一步,神情有那么一刹那恍惚,赵嫣然这个名讳在脑海中炸裂开来。
事关萧寒,顾魅儿向沐千寻打听过赵嫣然,在她的印象中,与此时的赵嫣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沐千寻口中的赵嫣然,容貌一绝,性子高傲,还算知书达理,不喜杀戮,不在意权势,对仇恨抵触,在这场战斗中,她是最无辜的。
也因此,放了她一条生路,没有赶尽杀绝,她是赵家存活下来的唯一一个。
萧寒接近她,只是为了挑动战争,是在利用她,可他还是抱过她,吻过她。
这是事实,一直都是顾魅儿心中的结,现在她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萧寒会不会一时心软,把她留下。
且,离当日之战,也没有多久,怎么就生生让一个妙人儿,沦落至此。
“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萧寒可曾与你提起过我。”
赵嫣然得意的观赏着顾魅儿的表情,一步步逼近,直到二人脚尖抵着脚尖。
顾魅儿冷哼,掩住心中的动荡,手指按在赵嫣然的伤口之上,用力:
“知道你又如何,身为在逃重犯,不赶紧躲了去,还敢露面,信不信我杀了你!
萧寒又怎么会提起你,他厌恶你还来不及呢!”
“萧寒在哪儿,我要见他!”赵嫣然努力的掰开顾魅儿的手,献血早已顺着手臂流成了一条线,从衣衫之上,流经圆润的腿部,一直流至脚踝,足底,与地板融为一体。
警惕的望着顾魅儿,神色不善,这个女子,还真是狠辣,原本以为可以杀掉她的,没想到她功夫比自己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不可能,他不想见你,你走吧!”
脸扭到一边,克制着内心的慌乱,她怕,怕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把萧寒带走,好不容易,才有个人好好对她,她不想失去。
“我不走,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带我去见萧寒!”
倔强的瞪着顾魅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身子晃晃悠悠的,面色略显苍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簪子上淬了毒,本来是给萧寒准备的,阴差阳错,居然给自己享用了。
“他不在!”
“我可以等!”
顾魅儿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无奈到:“跟我来吧。”
阁楼之上,顾魅儿伸手,迟疑了片刻,无名指弯曲,敲响了屋门。
不等萧寒出现,匆匆离去,她不想他难堪,也不想自己难堪,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天涯楼后院,药屋之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草儿饶有趣味的望着自己的杰作,嘴角微扬。
地上躺着的,是沐若云与杨舒敏,没有了呼吸,面色苍白如雪,已是两具尸体,手臂上是一条条细碎的伤口,刀刀割在经脉上。
身下,是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带着丝丝药味儿,二人的血交融在一起,浸染着身后的衣衫。
找来火油,泼洒在二人身上,火光一点,立即熊熊燃烧起来,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待到火灭,地下只剩两堆焦黑焦黑的骨头,药屋被熏成了黑色。
草儿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沐千寻交代的事,她算是完成了吧,真的是随便杀死的哦,该回去补个觉了。
门用粗粗的锁链锁起来,这药屋从此就算废了吧,屋外已经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不算太大,冰冰凉凉的拍在身上,正好浇灭心中的烦闷。
世上再没有沐若云这个人,前世今生的恩恩怨怨,都在那把火中,烧的干干净净,所有的情仇,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消散。
阁楼之上,萧寒打开门,望着眼前的倩影,心头如堵上了巨石,透不过气儿,她终究还是找来了。
这样的穿着,还真是…下意识的脱下身上的外衣,递给她,声音低沉:“怎么穿成这样,快披上吧。”
赵嫣然一把扯过衣袍,利落的扔在地上,一脚踩在上面,冷笑:
“如今,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何必虚情假意,还显害的我不够惨吗?”
萧寒颧骨微动,无话可说,对赵嫣然他无法说问心无愧,编再多的理由,他也还是对不住她。
语气软了几分,没有底气的为自己辩解:“我也是为了皇城的安危,你就当是一场梦,忘了吧!”
“忘了?呵呵,你让我忘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落下,冲花了那浓浓的妆容,那哽咽的声音听的人心痛。
赵嫣然几近癫狂,整个人不住的颤抖,低声嘶吼:
“忘了!我如何能忘,一切的一切,我这一生都忘不掉!
你的句句誓言,深入我心,我信了,深陷了,对你不设一丝防备!
结果呢,赵家被灭族,除了我,无一人存活下来!
最后爹爹他们只剩几百人不到,你还是痛下杀手,不肯放他们一条生路!
我爱上的,居然是这样一个狠毒之人,杀父之仇,灭族之恨,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忘?
这些,没日没夜的折磨着我,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那为何不连我一起杀了,不是更合你的心意?”
她的一句句质问,他都无法回应,对,都是他做的,她所有的痛苦都是他带来的,他无力反驳。
“我要怎样做,才能让你好过些?”他对她满满的都是愧疚,利用一个人的情感,这是最肮脏龌龊的手段,可他偏偏这么做了。
“我要你死,你敢吗!”赵嫣然扬起头,抹去脸上的泪水,挑衅到。
萧寒叹气,要他以死谢罪,他还真做不到,对于赵家的灭族,他从来没觉着不该,单单是对赵嫣然的愧疚,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你知道,这不可能的。我可以给你足够的银两,给你安排去处,你离开皇城吧,走的远远的,你的一生还有很长,好好的活着。”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保她一条命,许她离开。
“我不会走的,我死也要死在皇城。我已经有了去处,就是玉荆楼,怎么样,是个不错的地方吧?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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