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之间哪有不吵吵闹闹的,如今她却被素然的一番话说的疑神疑鬼起来了,一直以来对慕宥宸的信心都开始动摇了。
面色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故作镇定,那双闪烁不停的眸子却出卖了她的心:“他喜欢尽管也往宫里抬,我给他腾位置就好。”
“傻丫头,别嘴硬了,男人不能惯着,你也该好好冷落冷落他了,他才知道着急。”
听着是句句为了沐千寻好,实则不然。
这近乎宠溺的语气把沐千寻吓了一跳,不由得与素然拉开一截儿距离。
二人都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场面微微有些尴尬,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声,静灵湖的平静被蓦然打破。
一架马车从远处飞驰而来,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漫天的灰尘如同被狂风席卷起来一般,灰蒙蒙的一片,那速度那场景,骇人之至。
沐千寻转身,才意识到,马车正是冲她来的,此时,马车离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甚至周围都是围栏,连躲闪的地方都找不到。
额头上布上一层密密的冷汗,看那马匹的势头,要是被撞到了,非死即残,绝对落不到什么好下场。
眼看着马车就要冲上来了,沐千寻眼瞳一缩,下意识的举起胳膊,挡住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已经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了。
突然感觉手腕一紧,一股温暖的男性的气息逸入鼻腔,莫名其妙的被箍进一个陌生的怀抱,眼前猛然堵上一道挺拔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反抗,强大冲击力的袭来,二人双双掉落水中。
沐千寻被素然护在怀中,倒是没受到什么伤害,而素然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后背的肋骨被撞断两根,直接刺穿皮肉,露出了白莹莹的带着血丝的骨头。
伤口流下来的献血染红了周围的湖水,浓浓的刺鼻的血腥味儿飘散开来。
马匹与马车也并未收住身子,跟着沐千寻二人齐齐掉落了下来,没几下就沉到了湖底。
沐千寻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弄蒙了,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还是上岸要紧,屏住呼吸,伸手拖住素然的腋下,艰难的往水面外带他。
废了好大力气才带着素然浮出水面,衣衫都湿透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身材。
虽说当下正值夏日,风吹在身上,还是冷的忍不住发颤。
沐千寻将素然扶着靠在围栏之上,看着不远处奔过来的黑衣人,脸色冷了个彻底。
沐千寻一眼就认出,这又是段梦的人,清一色的弯刀亮的晃眼。
这要是平时,看到这几个人,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刚刚虚耗了好大力气,还没缓过神儿来,况且还要护着走不动道儿的素然,她的处境着实有些不好啊!
从腰间掏出一直翠绿色的笛子,将里面的水甩掉,急急忙忙的吹响。
经过湖水的浸泡,传音笛传出的声音都有些变了,传不得太远,还好,静灵湖离天涯楼不算太远,只是,离皇宫更是只隔了一道街。
这些黑衣人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似得,直冲冲的一拥而上,刀刀劈向沐千寻身后的素然。
沐千寻应接不暇的接下一刀又一刀,眉头蹙的愈发紧了,有素然在他们逃也逃不掉,这样下去,她迟早被一拨又一拨的黑衣人耗尽精力。
到时候,他们就会任人鱼肉了,也不知柯言月她们何时能到。
忽然间,脑海中满满的都是慕宥宸的身影,心中默默的闪现一个想法,要是有他太,该多好。
自从她与慕宥宸在一起后,好像只要是她出事,他就一直在她身边,如今,他才离开一日,她就又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了,当真是蠢笨的要命。
离沐千寻用传音笛求救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体力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素然却是一点好转都没有,背后的血一直往出冒,围栏、地面血混杂着衣袍上的水,缓缓流淌。
沐千寻被黑衣人团团围住,在他们的叫喊声与打斗声中,还是轻易分辨出了外围马匹的脚步声,心中一紧,莫不是他们还要故技重施一次,她可受不了了。
目光紧张的瞅着外围,在黑衣人的缝隙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眸子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心中五味杂陈。
匆忙赶来的正是慕宥宸,还有凌泽、陌弦,有他们的加入,黑衣人很快就显出了颓势。
慕宥宸拼命的往沐千寻身边挤,看着她狼狈疲劳的样子,心疼不已,却依旧冷着脸望她。
在凌泽告诉他,沐千寻与素然一起出去的时候,他嫉妒的发疯,恨不得马上找到沐千寻,一把掐死这个女人。
他还没来得及从凌泽的话中平静下来,就听见传音笛独特的求救声音传来,再不想旁的了,只想快些赶到她身边,他不许她出任何事,不然可真要遗憾终生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首,没有一个还会喘气儿的。
慕宥宸身子踉跄了一下,靠着围栏站稳,胳膊上的伤口又火辣辣的疼了,估计再折腾一回,这条右臂就要废了。
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瘫坐在地上的素然,怒气冲天的开口:“你——离她远远的!不要让我在看到一次,因为你的连累,让她出事!”
素然绕有趣味的斜了慕宥宸一眼,那眼神实在是耐人寻味,只是以沐千寻站定的位置,恰好没看到而已。
沐千寻知道此次能脱险都是慕宥宸的功劳,可在她心目中,素然不是连累了她,而是救了她。
可能是觉得最亲近的人便永远不会离开的缘故吧,沐千寻就一味的向着素然说话了,完全不顾及到慕宥宸的感受:
“他没有连累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等你现在来救我吗?那也只能为我收尸了!他身上的伤口,本该出现在我身上!”
慕宥宸额头上青筋暴起,眸子中的怒火都要燃烧起来了,他豁出命的跑来救她,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沐千寻与素然才认识多久?他们之间有多熟悉?
沐千寻就这么屡次三番的为了这么一个陌生人,伤他的心,与他吵,与他闹!
沐千寻私自与素然出来,不该给他个交代吗?他慕宥宸才是她的夫君,沐千寻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现在就这么当着一个外人,当着他下属的面,打他的脸!
“好!我问你,你今日是陪我回宫?还是跟着他走?”
感受着慕宥宸不稳的气息,凌泽明白,慕宥宸已经失控了。
沐千寻不明白,她只知道素然现在需要人照顾,她不能一走了之,却没有听懂,慕宥宸是问她究竟选择谁。
俏脸别过一边,闷声闷气的:“你自己回去,素然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我不能丢下他。”
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慕宥宸觉着他要被气死了,这个说过要陪她一起到老的女人,原来这么狠心。
他认定了她,非她不可,难道她随便换了谁,都能一起终老吗?
鬼知道他昨日崩开伤口到底流了多少血,沐千寻以为他现在的情况能比素然好多少,强忍着一阵又一阵眩晕,一步一步翻上马,原路返回。
凌泽神色复杂的望了沐千寻一眼,还从来没人这么伤害过慕宥宸呢,这要是旁人,他不管打得过还是打不过,都会提剑冲过去,可这人是沐千寻,慕宥宸心尖儿儿上的人,他什么都做不得。
第一百五十一章 落下病根
第一百五十一章 落下病根
凌泽并没有第一时间骑马追过去,向陌弦递了个眼神,陌弦就先走了。
凌泽真的很担心慕宥宸,他最清楚慕宥宸这个状态,估计自己回宫都难,万一路上出了事就不好了,还是让陌弦跟着比较放心。
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认真:
“王妃,你不该这样的。你可知道…主子他昨日裂开了伤口,寒月殿的地上洒满了献血,从回去都没有吃过一口东西,听到你出事,就不要命的赶来了。你不能这样对他,他现在…”
凌泽没有再往下说,沐千寻是个聪明人,他相信她明白慕宥宸为了她付出了多少。
沐千寻盯着已经跑的只剩一个黑点的背影,心一抽一抽的疼,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她不该那么伤他。
正在她犹豫之际,就听的素然虚弱的声音传来:“千寻,不然你去追他吧,我…我一个人也行。”
素然就是摸准了沐千寻的性子,这个看似狠心的丫头,其实最容易心软,特别是对朋友。
素然不说还好,这下她是不可能抛下他了,缓缓的摇摇头,吩咐到:“凌泽,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他,我…晚些再去看他。”
绕是脾气温和的凌泽,也有些生气了,颧骨微动,一声不吭的离开。
柯言月迟迟赶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发蒙,讪讪问到:“阁主?你没事吧?”
“没事,我们回去吧。”沐千寻勉强的笑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沐千寻与夜晨扶着素然,柯言月跟在后边,盯着素然的背影,嘴唇蠕动了半下,没有开口,不住的摇头。
他们都离开之后,静灵湖附近一颗老树的后方,缓缓走出两名女子,一个容貌绝佳,一个容貌普通。
二人皆是面色有些不好,阴郁非常,恨恨的盯着沐千寻离开的背影,好似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似得。
沐若云冷冰冰的开口,质问到:“你不是说她肯定会死吗?”
杨舒敏倒是没有沐若云反应这么大,甚至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只是不仔细观察是发现不了的。
杨舒敏的听觉一向很好,况且她们与沐千寻离得很近,慕宥宸与沐千寻的话,杨舒敏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只要慕宥宸与沐千寻有了间隙,那么她就多了一分靠近慕宥宸的机会,凌王妃的位置自然就是她杨舒敏的了!
可惜,杨舒敏永远都不会明白,慕宥宸的心已经有了归宿,就算是碎掉,也不会留给别人,杨舒敏永远进不了他的心。
“快了,她迟早会死的,任何人都阻拦不住我!”杨舒敏摸摸被风吹乱的发丝,笑的一脸得意。
“希望你能说话算数,沐千寻一日不死,我就一日不痛快。”精致的面庞说不出的阴冷,眼神中偏执的恨意闪烁个不停。
眉头一蹙,忽的又想起一件许久以前的事情,就算暂时不能杀了沐千寻,那就先用她身边之人开刀吧。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个好看的弧度,却让人忍不住打冷颤:
“既然杀不掉沐千寻,那就杀另外一个吧,如何?虽说不能让她痛不欲生,也足够让她不好受了。”
杨舒敏对沐若云的提议很感兴趣,回头望她:“哦?说说看,此人是谁!”
“此人啊…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我要让她死的极惨,才能让沐千寻发狂!”
杨舒敏丝毫不介意沐若云卖关子,越是接触,她就觉着她与沐若云是一类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对任何人除了利用还是利用,这样的性子她很是欣赏,这也算是臭味相投了吧!
幸亏她与沐若云不生存在一个宅子里,不然这就是她最大的对手,她还真没把握能赢过沐若云。
又是匆匆几日,沐千寻没有主动去看过慕宥宸一次,慕宥宸也并没有来找过她,二人就这么僵持着,死死抱着一个愚蠢的念头:在对方心中,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当时,慕宥宸气冲冲的走后,半路就晕死过去了,要不是陌弦跟着,再被甩在马下,还指不定要怎么样呢。
好不容易趁着他昏昏沉沉之际,才硬灌下去一碗汤药与一些吃食。
等他醒来之后,再想让他喝一口药,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慕宥宸也是神了,伤口撕裂了好几次,连药都没有上,就好的差不多了,一如当初在灵光山被沐千寻救下时那么恢复的逆天。
只是,这只是表面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先下正当夏季,正是阴雨频发的季节,昨日下了一夜的雨,慕宥宸疼的差点死过去,汗水将厚厚的被子都浸湿了大半。
凌泽听着屋内的动静有些不寻常,自作主张的宣了御医来,慕宥宸又发了好大一通火,才同意让御医诊治的,因为他实在是疼的受不住了。
御医诊断后,不住的摇头,说是伤口来回反复,又没有配合药物治疗,全凭自身的愈合力,强行让伤口长在一起,落下了病根,以后只要下雨下雪的,都会疼的这么厉害。
且伤口好也已经好住了,又不能把它切开让它重新长,也没有什么治愈的好法子了,只能试着喝着药慢慢调理,不过效果不会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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