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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玉门_分节阅读_第4节
小说作者:尾鱼   内容大小:683.54 KB   下载:西出玉门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31 08:54:27   加入书签
气忽然警惕兼热切:“你问这干嘛?你也见着了?”

    肥唐支吾了过去,只说正好在陕博逛,见着了,所以顺口一问。

    放下电话,口干舌燥,自己跟自己说:没可能的,哪来这么巧的事,兽首玛瑙,要真还有一个流落在外头,业内早掀起腥风血雨了,轮得到他起心思?

    肥唐晃晃脑袋,几口把牛奶喝完,奶盒扔进垃圾桶里的时候,想着:这玩意,得值好多钱吧。

    又上网打了圈麻将,打到中途恍神:万一是真的,自己哪怕只分上那么一点点

    不由就笑了,做白日梦真他妈甜。

    他往椅子里窝,腰后有点硌,摸出来一看,是那个纯铜的龟壳卦具。

    昨儿晚上,他排卦,卦辞说,出门往西,大富贵。他一探头,看到门西站的是昌东,而昌东要找叶流西,也许这个“西”字指的是叶流西呢?大富贵,兽首玛瑙,可不就是大富贵吗?

    冥冥之中,这么多迹象,难不成是老天指路?

    肥唐的脸一阵阵发烫,他拿起那个龟壳,用力咽了口唾沫。

    再掷一次,如果还是同样的结果,哪怕哪怕老天是耍他玩呢,他也作陪了!

    昌东花了三天时间到那旗镇。

    镇子在蒙甘省界,蒙族和汉人杂居,差不多已经汉化,从小镇驱车往外,到腾格里或者巴丹吉林沙漠都不远,再加上前些年周边发现不少西夏古城遗迹,那旗一跃而成西北线上的一个新热门去处——不过小镇设施跟不上,游客一多,活交通都不便,显得又杂又乱。

    昌东路上添置了件羽绒服,十月中下旬,这种早穿棉袄午穿纱的地方,夜里盖两**被子都哆嗦,不能掉以轻心。

    车进那旗镇,发现旅游开发还是给当地带来了不少发展:汽车站外头的道路已经修得很有中小城市规模,什么便利店、汽配店、炸鸡快餐连锁店应有尽有。

    但缺少规划,难免新旧错陈:有时只拐一个弯,水泥路立马变土路,流浪狗在水沟边找食,风一起,灰尘都扑在路边将死的老树上,临街的小饭馆只三五张桌面,门口挂被油烟熏黑的彩色塑料帘子。

    昌东找了酒店住下,买了张新的那旗城区图,原计划是把镇子都走一遍,但运气不赖,只走了个多小时,就看到了叶流西。

    她在公路岔口的一条土路边,车后箱门打开,布成摊位,里面放了一堆麻皮哈密瓜,现在是晚熟瓜靑麻皮上市的时候,算是当地特产,路边的瓜摊一个接着一个。

    昌东怎么也不相信叶流西真的是个瓜的。

    他进了路口的一家快餐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方便观察。

    从上午到下午,他小食饮料点了好几轮,而叶流西,居然真的一直在瓜。

    她车上放着寸厚刀板,板上搁一把尺来长的直柄西瓜刀,青麻皮都是橄榄形,皮厚,男人切起来都费劲,但她料理得轻而易举,手起刀落,片瓜像切豆腐一样容易。

    人长得漂亮是有好处的,她意比近旁的摊位好得多。

    中午的时候,她去就近的饭馆买了份盒饭,坐在马扎凳上拿勺子舀着吃,有流浪狗摆着尾巴凑过来,她从饭盒里捡了块排骨扔过去。

    下午人不多,温度渐低,她裹上军绿色的棉衣看杂志,那种地摊艳情杂志,封面都是穿着暴露的女郎。

    快傍晚时,昌东肯定自己是观察不到什么了,招呼服务员买单。

    店里的女服务员一脸的刻薄气,几次给他送餐都黑着脸,昌东原本以为是小地方的人没什么服务意识,真结账了才知道不是。

    那女服务员接了他的钱,斜一眼玻璃外的叶流西,走开的时候不屑地说了句:“看一天了,这么好看啊?不就是个的吗。”

 第⑤章

    昌东先回酒店。

    这两天,他的脑子已经冷下来,并不急着到叶流西跟前报道:是她千里迢迢去的西安,连看他三场皮影戏,带着一本有他“丑闻”的杂志,藏着一张关于孔央的诡异照片。

    她一定也有求于他,只不过故弄玄虚。他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收尸的事,两年都过来了,犯不着争分夺秒。

    开门进房的时候,看到门缝下塞进来的色-情服务小卡,弯腰捡起,随手扔进垃圾桶。

    离睡觉还早,昌东打开戏箱,取了块打磨好的牛皮出来刻皮影人。

    凿具摆了一桌子,光花样凿刀就要用到圆、圆、梅花、人字、星眼,推刀运皮,脸谱的口诀好像响在耳边——

    柳叶眉,杏杏眼,樱桃小嘴一点点

    传说皮影戏源自汉代,汉武帝思念死去的**妃李夫人,于是术士设坛招魂,在晚上点了灯烛,设了帷帐,汉武帝只能在帷帐里观望,看到仿如李夫人的影子伴着摇曳烛光投在帐布之上。

    传到民间,就是皮影。

    李夫人死了,汉武帝死了,术士死了,皮影还活着,一直活到现在。

    这世上大多数物件,有形没形的,都比人活得久,所以人真没劲。

    刻着刻着,昌东的手指冻得僵直,这里晚上的温度持续降低,空调制暖不行,打到最大也无济于事,他双手笼到嘴边哈了哈气,又搓了搓,目光忽然落到垃圾桶里那张色-情小卡上。

    ——这么好看啊,不就是个的吗?

    昌东俯身捡起那张卡片,顿了一会之后,拿出手机,照着上头留下的号码拨号。

    接电话的人像是专业的客服,问:“先想要什么款的?偏瘦的还是丰-满型的?清纯的还是性-感的?我们可以先过滤一下,省得过去了你不满意。”

    昌东想了想:“偏瘦,清纯还是偏性-感吧”

    他搞不清叶流西属于什么型,她像根悬起的摆针,时而偏左,时而偏右,但都是伪装,遮不住身上的妖气。

    上来的小姐叫uy。

    接到指派电话时,她正在酒店隔壁的棋牌室看姐妹摸牌,手包拎起了就跑。

    进了电梯,掏出小镜子抹口红、抿唇、补粉,出电梯到昌东门口这段时间,衬衫的扣解了两粒,露出粉红色带**的bra边沿,又把小皮裙拽正。

    最后揿了门铃,摆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门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昌东说:“进来吧。”

    y往里走,目光溜到客厅茶几,一排十几样凿刀闪冷光,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

    她见惯了大肚秃顶口臭的各色客人,遇到昌东这样的,并不觉得是中了大彩,前辈们谆谆教诲:“那种年轻长得帅的,会缺女人吗?你得多个心眼,越是这样的越**:帅的、看起来干净的、阴郁的、叫了服务又不急色的、有点特殊兴趣的”

    昌东条条都中了,而且,大晚上的,屋里,他戴个黑色棒球帽,上边脸都埋在帽檐的阴影里。

    y咽了口唾沫,前些天老板组织她们看碟,韩国的一个电影,讲专门有**诱杀妓-女,提醒她们要提高警惕——她看完了晚上做噩梦,这两天难免有点疑神疑鬼。

    她有点讷讷的:“要么我先去洗个澡?”

    昌东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拂去牛皮上凿刻之后的皮屑:“过夜三百,陪聊呢?”

    y脑子转得很快:“一样价,不便宜,因为今晚来你这,接不到别的活了。”

    昌东从钱包里抽出三张一百,拿茶杯压住:“我刚到这,想开个店,对地头不熟,所以找个行内的聊聊,打听一下。”

    这样啊y松了口气,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老板,不是我说,想开我们这种店,你没戏的,插不进脚了。”

    昌东不动声色:“你说说看。”

    反正又不是商业机密y说起来滔滔不绝,兼毫无章法,想到哪说到哪。

    ——这镇上的这类业务,没有散做的,基本上被两家收拢,本地人拉不下脸做这个,小姐都从外地来,按地域,南北派,各自抱团,上头有大老板。

    ——南北派原本有矛盾,后来又有一家想往里插一杠子,促成了南北齐心,斗走了外人之后,两家开始分饼、划势力范围y是南方人,就拿昌东住的酒店来说,这周是南派发广告,到了下周,也就是明天,小卡广告就得换一版了。

    说着说着又诉苦。

    “做这个多辛苦,你不知道,我们这行日夜颠倒,皮肤都不好,因为总要熬夜,带妆,你看我这脸,我才22,一卸妆,脸色蜡黄,都说我30好几”

    昌东嗯了一声,他只听不说y得一直讲话,这陪聊也挺累的。

    她绞尽脑汁,什么沾边的都拿出来讲:“我们上下班,大多是夜,走夜路回去挺危险的。去年的时候,有好几个姐们被都被**跟过,说那人长一张皮脸”

    昌东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了:“皮脸?”

    y比划给他看:“就是那种一张软皮子蒙脸上,露眼睛鼻子,大晚上的,多吓人啊,幸亏没真出事后来我们就多了车马费,雇车接送,单程10块钱”

    昌东问:“有一个叫叶流西的,你认不认识?”

    y茫然,她的姐妹们都有英文花名,什么玛丽,阿曼达,凯莉,没听说过叶流西——这名字听起来像真名字,谁会拿真名字来做小姐呢,万一消息传回老家,多没脸啊。

    昌东提示她:“白天的时候,她会在街口瓜。”

    y一下子反应过来:“哦,她!我没跟她说过话,她常跟北边那些小姐在一起,应该是吃那边饭的。”

    是吗?

    y很聪明:“说了这么多,原来你是想打听她,明天在这里派广告的就是那边的人了,你可以问问啊。”

    她把事说破了,昌东反而不想究叶流西的底了。

    只要她能带他找到孔央的尸骨,她是瓜的,还是做小姐的,甚至是男是女其实都无所谓。

    昌东睡了个好觉,梦里起了大风沙,沙流像金色的雾,从塔克拉玛干公路的柏油路面上翻滚而过,一丛丛的红柳把黄沙固成了几米高的坟。

    梦里没有人,没有变故,没有声音。

    这样的梦,于他就是好梦。

    醒来时已是正午,昌东直接去找叶流西。

    她刚忙完一轮,自己切瓜自己吃,低着头才啃下一口,就看到有人影倾过来。

    叶流西把手里的瓜放下,顺势一抹嘴角,眼眉微掀:“买瓜?”

    她第一眼没认出他。

    昌东站着不动,阳光晒着他一侧的脸,挺暖和。

    叶流西眯着眼睛看他,她眼梢就略略上扬,眼波流转的时候,总像是转着无数坏心思,但笑得又很有迷惑性,十个人里有九个会觉得她无害。

    认出之后,笑容里多了点意味,开口居然先夸他:“不扮老头了?这样不是挺帅的吗。”

    说着从车上拖出个帆布马扎,拍了拍布面上的灰,扔过来。

    昌东单手接住了,没坐,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照片。

    叶流西嗤笑了一声:“这么快进主题啊?都不说寒暄一下,本来还想切块瓜给你吃的。”

    说着拈过那张照片,夹在两指之间,手腕转了个角度,相片的正面对着昌东:“你就不怀疑这照片是我造假吗?”

    昌东回答:“女人的直觉很准,我想向孔央求婚,没告诉她,但她猜到了,特意为这场合买了件新衣服。”

    “那天晚上,在营地的帐篷里,她第一次换上这衣服,问我好不好看,我还没来得及给意见,就听见外头的风瓶撞得乱响。”

    风瓶就是玻璃酒瓶子,扎营的时候拽根直绳,酒瓶子依一定的间距悬挂上去——挂着好玩,同时也测风,玻璃酒瓶子有自重,响得那么厉害,绝不是小风。

    他刚掀开帐门,就看到鹅头沙坡子那标志性的“鹅头”被沙暴扼断,扬成了夜色里的沙雾。

    孔央的新衣服,绯红色的长裙,第一次穿,也是最后的丧服,没来得及拍过任何一张照片,却和乱发一样,飘在眼前这张照片上、雅丹带沙尘的风里。

    叶流西对这回答很满意:“第二个问题,照片里,是哪儿的雅丹?”

    雅丹这个词其实是维-语,意思是“险峻的土丘”,这种地形在西北遍布,有些自成规模,名声在外,比如敦煌以西的三垄沙,叫魔鬼城;克拉玛依附近的乌尔禾,叫风城;疏勒河附近的,叫人头疙瘩城。

    也有没那么有名的,大大小小,有时候越野自驾,路边忽然冒出不大的一片,那也是雅丹。

    所以,是哪儿的雅丹?

    昌东说:“龙城。”

    “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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