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曾祖母情况可好?”
前头的宁氏和徐氏起来了,后面的那些跪到的丫鬟仆从便也都站了起来。
宁氏因为花清越那一扶是先对着她的,便面有笑意地答道:“无碍无碍,刚才听大夫说了,就是扭伤了脚腕,稍微有点受到了惊吓,只要注意休养,安安神就好了。”
花清越微微向着内屋望了一眼,但是因为幔帐的遮掩,他看的并不真切。
“既然如此,大伯母,清越先去换一身衣服,再过来向曾祖母请安。”
听花清越说得这般恳切,宁氏脸上也摆出一副满满感动的模样来:“清越是刚刚得到消息就赶来了吧,难为你一片孝心了,快去吧!”
其实方才见到花清越一身官服的时候,宁氏心中是十分怨愤的。不就是一个从三品官吗,还是才被贬职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贬职。
他如今主动提出来不穿官服过来,宁氏心里才好受一些。至于花清越的孝心,她可不在乎。
花清越向着内屋又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向外走去。
宁氏虽然心中抱怨,却还是忙使唤身后的丫鬟跟上,去给花清越引路。
“不就是个知府嘛!至于这么讲排场嘛!”说话的这个,是苏瑞祥新纳的妾氏许氏。
许氏依附宁氏而生存,平日也听过宁氏不少抱怨。所以花清越一转身,她便忙给宁氏出起了气,捧起了腿:“非要穿着官服来显摆一圈,把咱们当家人了嘛!”
“就是,怕是觉得咱们拜他一下,他就能多骄傲似的!京城来的人真是牛气!”许氏开口,她身后的丫鬟也忙帮着自家姨娘开腔。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说了。”宁氏听了这话心里虽然舒畅,但还是象征性地摆了摆手,表明自己可不是唆使说这话的人。
一直做哑巴的徐氏却在这个时候百年难得一遇地开口了。
她朝许氏说道:“清越是从府衙急忙赶过来的,虽然没有换官服,让自家人行了礼,这也是出于对天子威严的尊敬。许姨娘可万不可再说些这样大不敬的话!”
虽然徐氏不是许氏直接的主母,可徐氏地位怎么也在许氏这个姨娘上面。徐氏这般直接开口训斥,许氏只能连忙认错:“是,二夫人,妾身知道错了。”
宁氏听了这话却是十分不高兴。她心里的想法,本就是许氏说出的那些话。不换官服来是因为担忧曾祖母?别开玩笑了!不就是为了装装样子来的么!
她又有些鄙夷地望向方才那端庄大义的徐氏。宁氏心里暗暗啐道:装什么端庄贤淑呢,这里谁不是来装样子的,你不是吗?
宁氏和徐氏身后,她们的两个女儿也站在身后。苏清浅还是一脸平淡如水的模样,苏闭月却是死死盯着花清越离开的方向,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三百三十四章定论
先前隔得远,又因为是紫色的衣裳,苏瑞文看不清楚女子衣裳上绣的具体花纹。可如今走近了,他才看清楚。
那是六瓣绒花。
这花,苏瑞文过去一直是不曾见过的,直到昨日。
昨日他从一张画上见到了。
苏瑞文目光下移,望到女子的裙裳下若隐若现的绣鞋上。虽然绣鞋花样看不清楚,可那边缘明显是大红色的。
“姑娘是至纯至孝之人,我实在不忍心为难姑娘。”苏瑞文话语顿了顿,望向面前的女子。
只见这紫衣姑娘仰面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期待。
“不过这灵药可贵,不知道姑娘能出多少价钱?”苏瑞文话语一转,看到那女子眼神果然由喜悦变得有些忐忑。
她飞快地看了苏瑞文一眼,又低下头去:“这药卖家卖的是一万两,虽然公子得药未用这样多,但小女子仍给公子一万两银票,并且日后送上成品药丸一份如何?”
苏瑞文有意不回答,看对方如何动作。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那紫衫的女子抬起头又看向苏瑞文。许是没有想到苏瑞文正看着自己,那女子在目光对上苏瑞文的一刻,脸飞快地红了。
可因为苏瑞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即便害羞,女子也没有再低下头去。
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问道:“公子若是不满意,请尽管开价。”
“没有,一万两很好。”苏瑞文看清楚了紫衫女子由喜到忧,再转而为喜的一举一动、所有表情,他将药盒递给了旁边的丫鬟。
丫鬟也马上给了他一张万两银票。
“公子家住何处,待成药制成后,小女子定送一份过去。”见收了银票的苏瑞文看都不看一眼就要迈步离去,那女子忙唤道。
苏瑞文却没有再回头:“不必,一万两已经足够。”
苏瑞文离去后,这得偿所愿的紫衫女子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笑意。
丫鬟有些紧张地问道:“小姐,翠翠是不是做得不太好?我刚本想拦着那苏大人,让他说出住址,可又害怕过犹不及。”
紫衫的女子看了眼丫鬟手中的木盒,说道:“你知道过犹不及就很好。刚刚你并没有做错。虽然我觉得这药来得似乎太轻易了些。按照那边来的消息,如果苏大人这次求药是为了王蓉儿,理应不会这样快转让给我才是。”
“那小姐,我们要不要约苏家大小姐出来踏青,问一问?”丫鬟忙问道。
紫衫的女子的目光从木盒移到丫鬟脸上:“才夸过你过犹不及,这便忘记了。虽然今日之事有些意外,可无论如何他应当是对我有些印象了。即便今日没有,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这样频繁凑上去,才是过了呢。”
“是,小姐说得对。”丫鬟忙陈恳认错,“是奴婢考虑不周。”
“好了,我们回去吧。”紫衫女子领着丫鬟转身离去。
而紫衫女子走后,那巷子口又走出来了一个人影。
如果紫衫女子还在,一定会无比懊恼自己方才没有阻止丫鬟提起苏蔓玖。
这个站在巷子里,面色不虞的人就是方才的苏瑞文。
虽然为了避免对方发现,苏瑞文站得并不近,也没能将这主仆的一字一句全都听入耳中。但人对自己的名字总是很敏感。
苏大人、苏大小姐。
这两个词,苏瑞文听得很清楚。
苏瑞文从袖中取出两张纸来,上面那一张,上面画的就是一朵六瓣绒花。
那绒花图样,和方才紫衫女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原本,苏瑞文还心存疑虑,希望能替女儿苏蔓玖做出最后一丝辩白。但那女子的行为和话语,已经无一不证明了芳草说的话。
夫人是冤枉的。大小姐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是大小姐强迫奴婢说的。
奴婢有证据,奴婢手里有芳菲的亲笔书信。芳菲与夫人见过梅大夫后,自觉后路险阻,便将亲笔书信留与奴婢。芳菲还留下了两张画。一张是王家小姐的衣服花样。她说日后进门的新夫人若最爱此花,那就是王家与大小姐安排的无疑……
苏瑞文将纸重新合起,舒出一口气。他终于下定决心了。
书信可以作假,画也可以作假。但人做不了假。苏瑞文看到紫衫女子身上六瓣绒花的时候,心中大惊。但他不是为了那一模一样的图案惊讶,而是因为那一刻,他终于想起这女子为何能给他这样的熟悉感。
王蓉儿。
王静娴。
想到小王氏的时候,苏瑞文第一个反应就是满手的鲜血。王蓉儿做得太过决然,她过去曾倚在他的怀里,笑着撒娇。她说,我定要在老爷心中留下比姐姐还要深刻的印象。
是了,她成功了。
苏瑞文看清楚紫衫女子表情举止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对方肖似发妻王静娴,而是觉得,此女甚似蓉儿。似蓉儿初嫁时。
但他如今冷静下来,也能想清楚背后更深一层的真相。
他一直留恋发妻,所以蓉儿初嫁能揽得他心,是因为蓉儿神似静娴。如今这一个,又这样好巧不巧地像王蓉儿,或者说,对方原本想像的就是王静娴。这若还不能证明小王氏和芳草的话为真,还要如何证明?
苏府内院,小王氏的死讯还没彻底散开。虽然有不少人对这件事猜测不已,但昨夜进了苏瑞文书房的只有芳草一个。而书房里面的一切,也是芳草独立完成的。
苏瑞文出门的时候,芳草已经将小王氏的遗体收拾整齐,书房溅上的血迹也尽数擦干净。
考虑到自己一出此门便会被其他人围住询问,芳草硬生生撑到苏瑞文回来。
看到芳草眼底发青却还强撑着的模样,苏瑞文有些不忍。但他很快就将这种不忍压了下去。
他平日待人太过和善了。不管是对下人,还是对亲人。所以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芳草,你去请大小姐来书房。大小姐过来后,你无须停留,径直送我这个帖子去王家,请王老夫人过来。”苏瑞文这封帖子写得很快,他的笔迹比其他时候都要潦草一些。但此时的他,已经不计较笔记端正与否了。
芳草应下这些,并没有多问一句,很快就出了门。
苏瑞文像没有察觉到芳草离开一般,径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苏蔓玖进书房的时候,便正好看到她父亲低头作画的模样。
“蔓玖,你来看看。”苏瑞文最后一笔正好落下,他将画笔放到一边,招手苏蔓玖过来。
苏蔓玖心里有些疑惑,但脚步却没有迟疑。
她走过去,看到画纸上正是一个灵动的少女。少女应当只有十一二岁,扶着一棵梨树站着。一张娇俏的小脸正好在梨树的树杈间显露无疑。
“父亲?”苏蔓玖揣测苏瑞文唤自己过来,应与昨日小王氏的自尽相关,但她却刻意不提及,“这画的是蔓玖吗?”
刻意睁大了眼睛,苏蔓玖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看着苏瑞文:“这是蔓玖小时候吗,父亲画得真好。”
虽然嫡女苏蔓玖是苏瑞文年纪最大的一个子女。但在他心里,确实一直只当这嫡女永远是个孩子,永远天真无邪。所以苏蔓玖这样的眼神,总是能勾起苏瑞文内心无限的柔软温情。
但令苏蔓玖有些失望的是,这一抹的温情消失得很快。苏瑞文的眼底如同有一个深潭一般,将这温情很快吞了进去。
“这不是你。为父画的是你的母亲。”苏瑞文补充了一句,“也是你的姨母。”
苏瑞文的意思是,这是王蓉儿。
被突然提到王蓉儿,苏蔓玖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她很快将这种不快压了下去。
“父亲见过母亲小时候呢?”苏蔓玖做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以前是不曾怀疑,所以即便有过看清楚苏蔓玖瞬息变化的眼神时,苏瑞文也只当自己看花了眼。但如今已经起了疑心,苏瑞文只觉得自己可悲。
看不清楚自己的枕边人,更看不清楚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
心里虽然已经确定,可嘴上仍忍不住试探。苏瑞文说得很轻描淡写:“蔓玖认错也是正常的。你母亲在你这么多姨母中,是长得最像你生母的一个。蔓玖你又肖似生母,所以你与你母亲也很是相似。”
苏蔓玖不屑于像这身体的生母王静娴,更不屑于像这冒牌的母亲王蓉儿。王蓉儿的身份放到她灵魂之前所在的异世,也就算是个继母。这有什么好像的。
苏蔓玖暂时没想清楚苏瑞文这番话的意图,但她猜测苏瑞文既然会画小王氏的小像,证明至少此时他是念着小王氏好的。
撞枪口的事情苏蔓玖当然不会做,她掩下心底的不屑,笑道:“是,别人也总说我与母亲相像。”
她绝口不提小王氏昨日的指控。她不会在这个当口去指责小王氏,但她也绝对不会承认小王氏对自己的指控。
苏瑞文越是观察,就越是了然。越是了然,也就越是失望。失望中夹杂着悲凉。
“我今日见过王家的姑娘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收鞘
苏蔓玖原本仰视苏瑞文的笑容微微一滞。
她的指甲都几乎要掐断。
王荣荣这个蠢货!王蓉儿才死就往她父亲面前凑,也太迫不及待了!
不对,王荣荣这个贱人!她怎么知道王蓉儿死了!肯定苏府还有这贱人的耳目。
转瞬之间,苏蔓玖就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她面色有些惊讶地问了道:“王家的姑娘?外祖母家的?我的姐妹?”
不待苏瑞文回答,苏蔓玖又迅速自己做出回答:“是母亲昨日提到的姑娘?”
泪水迅速蓄满苏蔓玖的眼眶。她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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