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果心里一震“难道终究没赶上?”他终于忍不住焦急地看了张晓影一眼张晓影也心急如焚,顾不得那么多,猛然一把推开门,大喊道“大伯!大伯你怎么啦?”
老人正在颤颤巍巍地交代后事,张晓影的大娘庞芳虽然一脸泪痕,可却十分霸道地占据着老人的嘴巴,一直侧耳在听,不断点头,其他亲属打算靠前一点,大娘这边的几个手下去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尤其是大少爷韩金匙和手下以蔡雄为的七个壮汉,目光冰冷,充满敌意地扫视着其他的亲属
于果看到张宏远也一脸为难,顿时隐隐猜测,张宏远不见得真能在双宏集团里一手遮天,恐怕相当多的人都站到了精明能干的庞芳、韩金匙母子那边,甚至股份方面,大部分股东也都站在他们认定的法定继承人韩金匙那边
张晓影正要扑上去,却被壮硕如山的两名庞韩派系的保镖挡住,一时间气氛紧张,剑拔弩张张晓影见一脸憋屈的弟弟张晓天示意自己别冲动,心里更加恼火,怒道“狗奴才让开!我要见我大伯,也轮得到你们拦住?”
韩金匙冷冷地说“二妹,双宏集团是爸爸、妈妈和二叔夫妇一手打拼起来的,但也是每个双宏集团的员工的血汗员工再卑微也是有人格尊严的,你这样口无遮拦,对我们企业的前景可不利希望你别有贵族思想,懂点基本道理”
他这话当然不见得是真心,甚至有可能是虚伪的,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口,十分高明,既攻击了张晓影,又抬高了自身的形象张晓影却越听越怒,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堕入彀,可她天性易怒,关键时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愈气不打一处来,叫道“大哥!我说错了吗?我跟我大伯说说话,难道还需要他们批准?”
“我丈夫正在跟我交代后事,很重要,你就不能等等?”一个庄严、阴森、刻薄、高亢的女声响起,“晓影,你被惯坏了,尊重长辈是最基本的道理,难道你大哥说错了?”
庞芳给人的感觉像极了慈禧太后,她这一出声,整个病房里鸦雀无声,全都安静下来看来她积威已久,双宏集团从上到下都像害怕女皇一样害怕她,畏惧远远大于其他情感的总和
张晓影虽然性格张扬强势,但这得看跟谁比,尽管盛怒之下,她还是有点忌惮这对母子,便说“大娘,我看看我大伯,行吗?”
庞芳淡淡地说“你大伯现在的情况你看得见,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捡有用的说,我会转告给他他现在只能听得懂我说话,也只能听得进我说话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不要打扰我们夫妻的最后时光了”
张晓影虽然刁蛮任性,却不是真有心机城府的女孩,她说不出口,也想不到要反问“你们俩是夫妻吗?没登记也算夫妻吗?”这样的话可她没料到大伯尚未撒手人寰,大娘就开始“把持朝政”,垂帘而治了
但她也清楚,自己再怎么受大伯的疼爱,血缘关系再怎么深厚,也总没有人家老伴儿之间的深厚,自己也拿大娘没办法但她很清楚,大娘恨自己的真正原因,自然是大伯想要把资产的三分之一给自己
但假如自己放弃这继承权,更不见得会换得大娘的笑脸张晓影性格简单,可不等同于是无知,她毕竟也是大家闺秀,家族企业的事,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她很明白,要是把这份继承权拱手相让,大娘不但不感激,反而会乘胜追击趁虚而入,彻底把控双宏集团,到时候这个集团就是大娘庞芳和哥哥韩金匙的囊之物了
到时候,这集团不但要彻底改头换面,从股权到员工,南疃张家辛苦打拼四十年的基业,将会完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而相反,假如她牢牢把住这一份继承权,再加上父亲张宏远差不多也有七千万的资产,还可以暂时跟大娘母子俩抗衡,不至于把张家所有的产业断送在大伯离开人世后的须臾之间
而此时此刻,正在张晓影激烈思索之际,张宏勋看到于果,双眼却放出希望的光彩来,整个人都又重新焕出活力了这种变化比较明显,别说大娘看到后不禁眉头一皱,周围大大小小的家属和部下也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诧异万分
于果踏上前一步,蔡雄还真不敢阻止他,一方面是实力差距的确很大,另一方面,蔡雄以己度人,怕此人要找机会报复自己,把自己给弄伤了,当众出丑尚属小事,万一前途也不保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毕竟大少爷要个废物何用?
而庞芳也大喝一声“干什么?还不快退开?你又不是张家的人,谁允许你往前走的?保安怎么回事?怎么会允许外人进来?快!给我轰出去!”
张晓影辩驳道“他是我的男朋友,怎么不能进来?”
庞芳怒道“男朋友?登记了吗?谁知道你从哪里找的野男人回来?”
张晓影没想到大娘作为长辈,而且是集团的总经理,居然说出这样不堪入耳的话来,心里的委屈如同洪水一般倾泻出来,隐隐有了泪光,颤声道“大娘,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庞芳冷笑道“少哭鼻子掉泪装可怜,人前人后不一样,告诉你,你大伯纵容你胡闹,我可不吃这一套!你平时在外面惹是生非甚至胡作非为,什么事干不出来?你打架斗殴的时候你掉过泪吗?在我这里玩这一手?你还真是个心机婊!”
张晓影被她骂得厉害,这要是在社会上,她早骂回来了,可她生在黑道家庭,从小被灌输要尊师重道、“长辈是天”的思想理念,即便大娘在法律上不是自己真正的大娘,尽管大娘仗着身份高而口不择言满嘴污秽地羞辱自己,自己却真不能还击,只能越听浑身颤抖得越厉害
而且与此同时,她也很后悔,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的确不是假话,要是平时注意修养自身,不到处胡闹,那就不会被大娘抓住把柄,从一个制高点撕裂道德的缺口,把自己彻底击倒了
0149 公正的遗嘱
庞芳还不满足,继续冷笑道“你为了你大伯那一亿资产,什么事干不出来?就凭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到处拜把子认陌生男人当兄弟的行为,你找个野男人来混充男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你肯定做得出来!既然做出来了,就别不敢承认,别不让别人说!别想堵住悠悠天下之口!”
张宏远岁数比庞芳小,论社会辈分,庞芳也是早年胶东江湖上的女老大,张宏远也很敬重她,而现在庞芳是大哥的老伴儿,自己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一 ? ?可毕竟刚才大嫂说得也太过分了,女儿从小这么宝贝,哪能受这样的委屈?况且这简直是污蔑,自己的女儿自己太了解了,不可能那么看重钱,她是真心爱这个于果的
想到这里,张宏远忍不住说“大嫂,晓影真的没这么想,你想多了”
庞芳冰冷的目光转了过来,打量着张宏远,笑道“是吗?小远,翅膀硬了是吧?当年你谁都敢砍,现在要不要也把你大嫂一刀砍死?死人肯定不会说让你不喜欢听的话,是不是?”
张宏远对她比较敬畏,与其说是害怕她的势力,倒不如说是对传统尊卑规矩的敬重和维护,因此也只叹了口气,不再作声了
而于果则说“张大老板要找的钢笔,找到了,在我这里我现在要拿过去,给张大老板看一看”
庞芳为之色变,和韩金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阴冷地说“我刚才说让你这个野男人滚,你没有听见?”
于果淡然自若地说“因为我和晓影没有登记,就是野男人,是吗?”
庞芳也怕他真的能登记,便说“最起码,也是野男人的证据之一,不是吗?”
张晓影的最大梦想就是能跟于果登记,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可她并不希望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被他提出来,况且她深知这只是于果的一种应对方式而已,她期待的其实是于果能真正爱上自己,以真实的爱促使其产生要和自己登记的想法
可于果却说“您说,张宏勋先生现在只和您说话,看来你们的感情很深,那你们一定登记了,不然,您大概会忌讳这个‘野’字没登记的男人叫野男人,没登记的女人自然也叫野女人了,对不对?”
这话是绝对锋利甚至可怕的讽刺式反击,直戳庞芳最不能容忍的胸口深处,周围的人无论是各方家属还是各方手下,听到他区区一个未过门的女婿,居然认不清形势,敢说出这样毫不留情面的话来讥嘲庞芳,不给其留一丝一毫的余地,逞口舌之快,却没考虑后果怎样,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他们虽然都不会站在于果那边,但基于对庞芳的了解,深知庞芳起怒来山崩地裂的恐怖,因此不由得都为于果感到惋惜和遗憾
庞芳从没想过自己在自己的地盘,当着自己王朝子民的面,会被别人用自己的话让自己自扇耳光,这是何等的侮辱?
韩金匙也森然看着于果,一言不此时已经到了接近撕破脸皮的地步,于果也不担忧和这对母子正面冲突了,要知道,自己先要用这支钢笔换取那一百万,这是当务之急谁阻止自己拿钱,那就是打算用命赌一把了
于果说“我和张宏勋先生的交易,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大家也有目共睹我只要我那一百万,您让张大先生看一下这根钢笔,你们有钱人那些财产纠葛,我不感兴趣”
庞芳冷笑道“那支破钢笔是连秀那个贱人送给他的,没有几个人见过这支笔,我家宏勋现在脑子不好使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你拿一只破笔来糊弄人,谁信啊?”
于果说“是不是真的,咱们谁也定夺不了,得张宏勋先生亲自定夺”
庞芳寸步不让“我刚才说了!我老公现在神志不清,已经不可能看得出这支笔是真是假了!”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可以让张宏远先生来检验,他也见过这支笔”
庞芳来了个仰天长笑,声音尖锐沙哑,如暗夜啸鸣,难听得简直能让人产生想死的念头“他是你未来的岳父,你觉得他说的话,我能信吗?大家能信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能不能信,我不在乎这是我和张宏勋先生所订的契约,你无权阻止请你让开”
庞芳阴恻恻地回敬道“我就是不让呢?你胆子还真不小,我听说你只是个司机而已,也不看看门槛儿?南疃双宏集团是怎么家的,你大概不知道吧?敢在我面前撒野?你觉得我能随便饶了你吗?”
于果摆摆手,有些烦了“你饶不饶我,跟你能不能信,以及你的一切,我都不在乎,麻烦你别在我和张宏勋先生之间不断介绍你自己了,我真的懒得听了”
庞芳怒极反笑“好哇!你牛逼得很呐!蔡雄!给我把他先摁在那里,我看他的手指头长得不错,给我切下来,看看是不是跟他的嘴巴一样硬!”
可蔡雄居然没有动弹,而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庞芳母子俩
庞芳见他不为所动,怒道“你也翅膀硬了?我指使不动你了?”
蔡雄为难极了“这……我……”
庞芳阴寒彻骨地说“蔡雄,我也听说了晓影这位所谓的男朋友有两下拿得出手的真功夫,不然晓影也不可能扶他可是,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要是打不过就不敢上去打,那黑道上还有几个人能站得住?而且还违背上司的命令,我要你这样的手下有什么用?”
蔡雄心一横,大吼一声冲上去,打算挥他的最佳水平但张晓影却猛然拦住“你打他就先打我!”
蔡雄这次是大开大合的通背拳,动作幅度较大,这样一来有些表演性质,起码能让主子看到自己是努力的但他没想到张晓影突然站出来拦住自己,肘腋生变,这一下真刹不住车了
眼见来不及收手,却见眼前一闪,于果已经接住他的手,众人都觉得眼帘里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于果像是把一根竖立的棍子横过来一般轻松自如,蔡雄二百斤左右的壮硕身材整个横在半空,仿佛是一场全方位都毫无破绽的精彩魔术
接着于果反手一转,蔡雄又被原封不动地原地转回,他也是有意要给蔡雄面子,毕竟蔡雄不是邓长,最多只是欺行霸市作威作福,不见得干杀人越货的买卖,再说是被逼无奈才向自己出手的,自己没必要做绝,他也充分考虑过一个武者的尊严真的有可能跟生命一样重要
张晓影自忖自己的确打不过于果,也很明白自己跟于果差距明显,可每次于果展示一次身手时,都能重新刷新她的认知度,现在她不由得怀疑,于果这身手到底是不是武术了,这简直是妖术啊!
蔡雄很识相,这时候见于果又这么给足了他面子,更加感激,心里也明白不可能再抗衡下去了他又感觉对不起自己的主人家,便沮丧之极地对着庞芳母子俩鞠躬,像个日本鬼子一般大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您二位千万原谅我!是我无能!”
韩金匙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抽了他一耳光,蔡雄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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