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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_分节阅读_第147节
小说作者:来自远方   内容大小:4132.25 KB   下载:桓容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28 09:26:34   加入书签
来一场祸事。

    究其根本,自己也是麻烦缠身,在解决身后的危机之前,还是留在台面下比较安全。

    “容弟的顾虑我明白。”秦璟没有强求。

    桓容能帮到这个份上已是殊为不易,想要维持彼此的“友谊”,凡事就不能得寸进尺。桓容珍惜这短暂的盟友关系,他又何尝不是。

    书信绑到苍鹰腿上,当日便送往盐渎。

    秦璟留在刺使府等候消息,桓容外出巡视军营。

    或许是为避嫌,秦璟入城之后始终呆在刺使府,极少踏出府门,这和在盐渎时完全不同。至于是否会在暗地打探,那就不得而知。

    但有贾秉和钟琳联手,即便能被探出一二,也不会关乎核心,完全不用过分担忧。反而能趁机亮一亮肌肉,向对方展示一番实力。

    针对秦璟的态度,桓容愈发清醒的意识到,随着自身实力的增长,双方的关系日趋变化,就像拉紧的绳子,两端不断用力,终有断开一日。

    而绳索断开之日,就将是“友谊”结束之时。

    “起风了。”

    推开车门,桓容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一只圆滚滚的鹁鸽自东飞来,准确找到桓容所在的车驾,扑扇着翅膀落到车顶。

    咕咕声中,鹁鸽离开车顶,飞到车门前。灰黑色的小脑袋转了转,迈步走向桓容,样子格外喜人。

    驭车的钱实伸手来抓,鹁鸽一声鸣叫,凶狠的回头啄去。幸亏钱实躲得快,否则必会被啄下一块肉来。

    桓容看得稀奇。

    这是鸽子?印象中的小鲜肉?

    莫非晋朝的鸽子品种不同,不吃素改吃肉?

    钱实又要再抓,鹁鸽愈发凶狠,这次一啄命中,在他手背上留下一条血痕。

    眼见鹁鸽振动双翼飞向桓容,钱实忙道:“使君小心!”

    不想鹁鸽飞到桓容怀里,蹭蹭熏染了暖香的衣袖,样子十分温顺,哪里还有之前的凶狠。

    钱实愕然,满脸不可置信。

    桓容一样吃惊,试着探出手,鹁鸽一动不动,乖巧得让人不敢相信。

    “使君……”

    “无碍。”桓容示意钱实继续赶车,双手将鹁鸽捧起,看到系在鸽腿上的绢布,不禁挑高眉尾。

    顺手将绢布解开,展开粗略一看,神情变得莫名。

    绢布上有数行字迹,均是用大篆书写。

    桓容庆幸自己曾经下过一番苦功,否则一个字都看不懂。

    “你是阿姨养的?”看过两行,桓容俯视鹁鸽,后者正扑腾上他的肩头,蓬松胸羽,侧着小脑袋各种蹭。

    继续向下看,桓容的表情愈发精彩。

    “都城有传言,帝奕有痿疾,不能御-女,常召嬖幸朱灵宝等参侍内寝。朱等趁机与美人田氏、孟氏-苟-且,私-生三男。

    帝不以为忤,反矫称亲子,欲建其一为太子,混淆皇室血脉,潜移皇基。此行将乱国本,必招致大祸。”

    翻译过来,就是说司马奕有疾,生不出孩子,假称嬖人和宫妾-私-通之子为亲子,欲立其为太子。这样的行为简直胡闹,是晋人就不能忍!

    看过通篇内容,桓容很是无语。

    南康公主曾对他说过,宫中的三个皇子恐非司马氏血脉。但为晋室的面子,这事必须要捂住,不能对外人言。

    这般大咧咧的揭开,就算想捂都捂不住。

    建康士族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再继续装傻,都必须摆明态度。

    “这主意够毒,究竟是谁出的?”

    桓容嘴里念着,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历史上,桓大司马的确是以这个借口废帝,但也有所顾忌,只在小范围流传,并未如此大肆宣扬。如今这般行事,绝对是要将晋室逼到墙角。

    事情到最后,甭管司马奕怎么做,能不能证明三个皇子是他亲生,晋室都将名声扫地,沦落成一个笑话。

    无论是参照历史的发展,还是依照目前的状况,司马奕都得退位。亲娘特地从建康送信,肯定是为提醒他,渣爹怕要在近期动手,他最好加倍小心。

    桓容又看一遍绢布上的内容,觉得身在建康的亲娘更加危险。

    历史上,司马奕被废,渣爹推举琅琊王上位,中间和建康士族达成妥协,双方并没有动武。

    如今情况不同,褚太后明摆着支持琅琊王世子,难保渣爹不会突然间脑抽。

    想到这里,桓容愈发感到忧心。

    “钱实。”

    “仆在。”

    “待到军营之后,你立即点齐五十私兵,持我手令前往建康,护卫我母安全。如遇心怀叵测之人,无需留情,可当场斩杀!”

    “诺!”

    桓容靠向车壁,并未写成回信,而是取下系在玉佩上的金线,环过鹁鸽的右腿,打了个活结。确保金线不会松脱,方才抚过鹁鸽的背羽,将其放飞。

    目送鹁鸽飞远,桓容抿了抿嘴唇,希望阿母能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为何不写回信……

    能看懂大篆却写得不好,这个原因他会说吗?绝对不会!

    建康

    司马奕斜靠在榻上,衣袍敞开,鬓发散乱,全身都是酒气。

    嬖人和宫妾畏缩着不敢上前,宦者和宫婢更是噤若寒蝉,小心的跪在墙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朕有痿疾,不能-御-女?好,当真是好,妙,这借口真妙,哈哈哈……”

    司马奕一边笑一边捶着矮榻,声音沙哑,仿佛夜枭嘶鸣,磨得人耳鼓生疼。

    “桓温,郗超,王坦之,谢安,王彪之……还有谁?都是名臣名士,国之栋梁!朕算什么?在他们眼中,朕算什么?!”

    长袖猛然扫过,酒盏倾倒,司马奕状似疯狂,赤红着双眼扫过众人,大叫道:“下去,都给朕滚下去!”

    众人如蒙大赦一般,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内殿。

    “阿冉。”

    “仆在。”一名宦者留在最后,听到司马奕出声,立即伏跪在地。

    “取竹简来,朕要立诏。”司马奕坐起身,笑容变得诡异,“朕要送太后和诸位贤臣一个大礼!”

    觑一眼司马奕奇怪的表情,宦者顿觉头皮发麻。不敢稍作迟疑,立即奉上竹简,欲要动手磨墨,却听司马奕道:“取刻刀!”

    这样一份重要的诏书,自然要刻在竹简之上。

    司马奕铺开竹简,手执刻刀,命宦者移来三足灯照亮。

    稍显昏暗的内殿中,瘦削的身影映在墙上,随火光摇曳不断拉长,伴着沙哑的笑声和刀锋划过竹简的钝响,现出几分古怪和诡谲。

    宦者移来烛火,不小心扫过竹简,仅仅只是一眼,立刻苍白着脸低下头,浑身被汗水溻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诏书的内容并不长,司马奕却刻得极其认真,一刀接一刀划下,每一笔都留下一道深痕,足有半寸之深。

    字字刻入竹简之内,想要削去重改都不可能。

    司马奕刻字时,宦者小心伺候在一旁。

    中途有宫婢和宦者在殿外探头,意图窥-伺内殿情形,动作虽然隐秘,仍被殿中人察觉。

    司马奕冷笑一声,放下刻刀,随手抓起一册空简丢到地上,发出一声钝响。

    “阿冉。”

    “仆在。”宦者应声。

    “去,传朕旨意,凡是在殿外窥伺之人,都让殿前卫拖下去打死。一个不留,就在殿前动手。”

    “陛下?”宦者惊骇。

    “怎么,朕打死个奴婢都不行?”

    司马奕头也不抬,表情阴沉。不等宦者回话,继续在竹简上刻字,手指用力得发红,一刀划过,不小心割破指腹,鲜血沿着指尖滴落,顷刻染红简上字迹。

    宦者不敢迟疑,当即躬身应诺,快步行到殿前,扬声传达天子旨意。

    “陛下有旨,将这几个拖下去打死,就在殿前!”

    宫婢和宦者惊骇欲绝,被殿前卫-按-倒-时,大睁着双眼,张口大声求饶:“陛下,饶命!”

    尾音未落,刑杖已然落下。击打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很快有骨裂声传出,夹杂在哭喊声中格外的刺耳。

    声音传入殿中,司马奕终于抬起头,脸上闪过狞笑,心中涌起一阵古怪的快意。

    “打,狠狠的打,都给朕打死!”

    他已经没有退路,早晚都要应验扈谦的卦言,被狼狈的赶出台城。命能不能保住尚且难说,顾及再多都是枉然,何妨痛快一回?

    “阿冉,今天殿中的人,你可都记着?”

    “回陛下,仆都记着。”

    “好。”

    司马奕刻下最后一笔,受伤的手指擦过竹简,留下一道鲜红的血印。

    “你亲自去安排,全都抓来,拖到殿前打死!”

    司马奕纵然无能,到底不是傻子。做皇帝这些年,早知身边人忠与不忠。除了长乐宫,建康士族都在宫中埋过钉子,越是高门越不会例外。

    殿中这些人,表面貌似忠心,实在早已三心二意。背地里,十个中有九个不干净,都曾向外传递过消息。

    纵然有一两个无辜者又如何?

    他早已顾不得许多,只想痛快一回。什么名声,什么天子之威,全都是虚话!

    继位之初,褚太后临朝摄政,他是个摆设。好不容易亲政,门阀士族把持朝政,他同样是个傀儡。

    建康士族和外戚争-权,同权臣夺利,他的作用就是在诏书上盖印,空负天子之名。除此之外,连多说一句话的分量都没有。

    他算什么?

    在这些士族门阀眼里,他究竟算什么?

    想到这里,司马奕再次狞笑,狠狠的掷出刻刀。刀锋划过地面,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意志被消磨,雄心随之湮灭,他曾想安心做个傀儡,就这么混混沌沌的过下去,直到老死在宫中。

    结果如何?

    连这都是奢望!

    因为术士的卦象,褚太后无意保他,满朝文武坐视他将被废,更在背后推波助澜!

    “对不起朕,你们全都对不起朕!”

    司马奕天性有几分懦弱,没有该有的担当。遇到挫折向来不从自身找原因,而是喜欢怪罪他人。

    和桓容一样遭遇困境,四面楚歌,他从不想着挣脱,而是任由自己滑入泥潭,自暴自弃。不敢同褚太后和桓大司马抗衡,反而柿子捡软的捏,屡次向桓容下手。

    这样的性格行事,当真是可悲、可气、可恨,甚至有几分可怜。

    宦者跪伏在殿中,目视墙上的暗影,知晓自己没有退路。

    他曾受过周贵人的大恩,在周贵人去世后,始终跟随在司马奕身边。无论是长乐宫、长秋宫还是建康士族,都曾同他接触,也曾试着收买。

    可他始终不为所动,算是司马奕唯一能信任之人。

    现如今,司马奕彻底破罐子破摔,自己往死路上走。

    宦者心知天子一旦被废,自己也将没了活路,干脆不再多想,就当是偿还周贵人的活命之恩,等到了阴曹地府,也可安心喝下孟婆汤,了无牵挂的投胎。

    “阿冉。”司马奕沙哑出声。

    “仆在。”宦者伏跪得更低,敛下目光,额头触及地面,心头一阵冰凉。

    “待我出宫那日,你随我一同走吧。”

    舍弃“朕”的自称,司马奕瘫软在榻上,仿佛失去全身的力气。

    “陛下?”宦者倏地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我活一日,总能保你一日。”

    司马奕斜靠在矮榻上,吃吃的笑道:“太后也好,桓温也罢,总不会心急如此,没等我出宫就痛下杀手。总要留我几日,等新帝继位,等天下人都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陛下!”

    宦者双眼含泪,却始终不敢落下。

    整个台城之内,他或许是唯一会为司马奕心痛之人。

    “罢了。”司马奕坐起身,将诏书小心卷起,并未立刻交给宦者,而是贴身收好。

    正在这时,殿外的求饶声和哭喊声戛然而止。

    有殿前卫通报,皇后宫中的大长秋跪在殿前,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司马奕满脸的不耐烦。

    “陛下!皇后殿下、皇后殿下怕是不行了,求陛下移驾长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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