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会相信柱子对他说的话——干爹很凶!
柱子的衣服被鞭子撕破了,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纪闫鑫横眉冷眼,把鞭子握的更紧,没有人看得出来,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出来!摆马墩。”纪闫鑫借用高声说话,来缓冲内心的疼痛。打在柱子身上,痛在他的心上。
立即有人撒腿就跑,不一会儿,所有的弟兄都到齐了,院子中间摆了一根敦实的长板凳。
纪闫坤主动趴在上面,纪闫鑫眼睛都不眨一下,扬起皮鞭就落在他的身上。
顿时,皮开肉绽,纪闫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倒是纪闫鑫紧锁眉头,仿佛,受刑的是他;的确,这一次刑罚,对他来说,原本就是一次对他的心的拷打。
儿子和生死兄弟,是同等重要的,鞭子落在他们谁的身上,他的心都会痛,只不过,他必须对他们严加管教。不仅仅是为了捍卫老大的权威,同时也是一种保护。
这种刑罚,往常都是纪闫坤和夏津钟等人执行的,而今天,他们犯错,只有由他亲自执行。
鞭子一下、一下的落在纪闫坤的身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哼唧一声,无人不为坤哥是条硬汉而折服。二十鞭刑满,纪闫坤佝偻着背,艰难的站起来,慢慢打直腰板。
有人上前扶他,被他用手挡开了,他一步一步支撑着走到一边。
柱子已经被吓傻了,但他又不免为二叔的男人气概所感染;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他走到马墩边,趴在上面。
在场的人,心都快要跳出来,无不为他捏一把冷汗;纪闫鑫也被他的行为震惊了,他本想让他尝尝苦头,服个软,大伙儿一求情,他也就顺坡下,饶了他。这下倒好,逼上梁山了,谁也不敢再为他求情,简直是一头犟驴,自讨苦吃。
纪闫鑫唯有硬着头皮挥动皮鞭,手上的力度减轻了许多,落在柱子身上,也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鞭、两鞭,柱子紧紧的咬住嘴唇,第三鞭落下去,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他的嘴唇上,咬出了两道深深的血印。
众人的心都紧了,以他的身板,哪儿能受得住二十鞭?
第四鞭扬在空中的时候,夏津钟冲过去,将柱子护在了身下,虽说这鞭子的力度远远不够,还是扯烂了他的棉衣,棉花四处飘飞。
“把夏津钟给我拖开!”纪闫鑫怒吼道。
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生拉活扯把夏津钟拖开了,鞭子再次落到柱子的身上时,他凄厉的哭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儿啊?”
纪闫鑫的心再次受到了猛烈的震荡,让他痛不欲生。老婆、孩子,是他的硬伤,儿子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权利认回他,还要被他指着鼻子骂,不是他的老子;老婆下落不明……
他痛恨自己,这一切,都是他带给他们的灾难。
他的心里是那么疼爱柱子,却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他的儿子,否则,随着腥风血雨的厮杀,随时会有人要了他的性命。
想到这些,纪闫鑫的头脑清醒了,他宁可让儿子在自个儿的手里受一点苦,也觉不愿意让他做别人的刀下鬼。
他横下心肠,继续扬鞭,柱子的哭喊声,声声撕心裂肺,不一会儿,他就眼泪、鼻涕、血水一起挂在嘴边。
众人不忍目睹,齐宏更是把脸侧到了一边,纪闫坤和夏津钟痛心疾首的看着他们的老大,恨不能替柱子挨鞭子。唯有他们两个知道,此刻,老大的心中比谁都痛,虎毒不食子,何况是人;偏偏又不得不上演这出残酷的苦情戏。
出去练完功,悠闲散步往回走的齐先生,老远就听到凄凄惨惨的哭喊声,他抬眼一看,黑压压一片人头,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扒开人群,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眼瞅着纪闫鑫手中扬起的鞭子即将落下来,他飞身过去,一把拽住了皮鞭。
纪闫鑫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个救命的人,他故意放松了手上的力量,鞭子飞出去,整个落在了齐先生的手上。
齐先生站定,拱手说道:“弟子犯错,自当老师罚之,还请老弟给我一个薄面,容我带他回去管教!”
“既然先生如此说,我还能怎么办?人,你带走。”纪闫鑫终于找到了台阶,顺势下来。
齐宏赶紧跑过去扶起柱子,搀扶着他回屋。
夏津钟趴在马墩上,接受了他该承受的惩罚。
第九十九章 逃亡之路
第九十九章 逃亡之路
柱子挨了这一顿鞭子,只能趴在床上,动不得,走不得,稍微一动弹,就钻心疼痛。 ..这一次的惩罚,让他刻骨铭心,他对纪闫鑫产生了一种记恨式的敬畏。
纪闫坤和夏津钟虽然身板底子硬实,还是免不了为这皮肉之苦吃尽了苦头。他们不能像柱子一样躺在床上养伤,每天还要做许多事情。
由于事务繁忙,纪闫鑫暂且把峡谷底部可能有金矿矿脉的事情搁置了,他的重心是找到娟儿,迅速涉入金都的江湖,站稳脚跟。
……
经过周详的思考和准备,杨智建决定在夜里带娟儿离开。
他寻思着,金都城里到处都是顾远山的耳目,他们不能断然进城,再被捉住,就不是被关起来那样简单了。只能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暂时躲起来,待风声过去,才能够悄然潜回城里。
他做足了工作,准备了逃亡路上的吃喝,傍晚,又把阿黄喂得饱饱的。他决定带走阿黄,关键的时候,它还能保护他们。
娟儿看着杨智建楼上楼下跑,忙忙乎乎,与平常大不一样,心中疑云密布,但,有一点,她是坚信的——他不会害她!
天黑了,杨智建和娟儿像往常一样,各自早早上床睡觉。
依旧各怀心事,辗转难眠。时间过得很慢,仿佛凝固了一般,等待,成了一种煎熬。
咚——咚咚——
午夜,杨智建轻轻敲响了娟儿的房门。
娟儿一翻身坐起来,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确信自己方才一直是醒着的,并没有听到异响,门外,一定是杨智建。对于他为何半夜三更敲门,娟儿的心中有疑虑,但是,她又觉着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被顾远山带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杨智建从来没有打扰过她,这会儿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壮着胆儿去开门,杨智建闪身进屋,借着月光,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朝她做了一个不要做声的手势。
他蹲下身子,帮她把鞋换上,拉着她轻手轻脚的下楼。
黑暗中,娟儿的脚绊了一下,她定睛一看,豁然是一个包袱。她明白了,杨智建这是要带她离开这里。
尽管知晓了他的用意,娟儿还是没有向他暴露自己已经不再是傻子,没有逃离这里,抵达安全的地方,她都不会暴露自己。
杨智建把包袱在背上绑好,拉着娟儿推门出去。
汪汪汪——汪汪汪——
阿黄听到开门声,警惕的站起来,激烈的叫着。
杨智建迅速过去拍了拍阿黄的脊背,它立即乖乖的安静下来。
他皱着眉头,朝院子外面的林子里看了看,阿黄不合时宜的叫声,扰乱了他的听觉,错失了探查周围是否有埋伏的时机。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把事先准备好的长刀别在裤腰上,拍拍阿黄的脑袋,拉着娟儿朝大门口走去。阿黄心领神会的跑在前面开路,院门一开,它就如闪电般窜出去。
阿黄边跑边朝树林里张望,时不时停下来汪汪叫两声,杨智建和娟儿紧紧的跟在它的身后。
林子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夹杂在哗啦啦的树叶搬动的声音中,让人难以分辨。
几个黑影,像觅食的狼,埋伏在半人高的草丛里,一动不动,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一举将猎物捕获。
杨智建和娟儿步子细碎,频率却极快,急促的走在路上。
目前,只有这一条路通向外面,约十多公里路程,才能走到分岔路,因此,这段路也是最危险的。倘若后有追兵,前有埋伏,他们将逃无可逃。
他有些后悔,没有在顾远山离开的当夜逃走。那夜,是有人在林子里窥探、侦查,顶多两人;今日可不一样,顾远山一定布下局,撒了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即便,明知是这样,还是不得不涉险,横竖都是死,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唯一的出路就是置于死地而后生。
他恨自己不能说话,也恨娟儿痴痴傻傻,根本无法把计划告知她。这样,一踏出那道门,就由不得自己了,即便想回,也回不去。
他只能在心中祈祷顾远山只是在家门口设了埋伏。
娟儿的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总觉着心里不踏实,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离开这里。她要去找回儿子,带着他远离金都,她得把他安顿好,才可以放开手脚去报仇。
实际上,她自己也清楚,凭着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想要报仇,难于登天。如今的顾远山,不光有权,还有势;岂是她这样一个贫头老百姓能斗得过的。
今夜月明,风却很大,树影在月光下不停的晃动,让人看了心里莫名的发慌,这样一个天气,是最适合隐蔽的。
走了许久,再有两里路,就走到三岔路口。这一路上,有惊无险,前无阻挡,后无追兵,杨智建的心中纳闷儿,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倘若,顾远山不是察觉到他有意背叛,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又怎会设下埋伏监视?既然是有备而来,又怎么会放他们走出这条独路?难道说,是在前面这一段阻击,之前只是让他们耗费体力?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放亮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或许,有一场激烈的厮杀,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他,他不由得伸手摸了一下腰间的长刀。
娟儿的内心深处也没来由的紧张,总觉着平平安安走了这么一大段路,有些不可思议。以她所亲耳听到顾远山诉说的,他的所作所为来看,是决然不会放过他们的。难道说,杨智建并没有真正的背叛他,并不是存心帮自己逃走?
娟儿打了个冷战,这样的想法太可怕了,她很有可能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两个人各怀心事,脚下却没有停止,双**换的频率越发快了。
阿黄在路上飞跑,跑出很远,又翻身跑回来,绕着他们跑一圈,又朝前跑去。
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阿黄停止了奔跑,站在路中间,狂叫不止。
杨智建伸手拉住娟儿,把她护在身后,右手在腰间一摸。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长刀已经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上。
……
金都大酒店。
一个能容纳百人的大厅里,宾客满座,顾远山正笑盈盈的招呼客人。
今儿对他来说,是个喜庆的日子,他原地升职,由市长升职为市委书记,真正意义上成为金都市的一把手。
在此之前,金都市民习惯说他为一把手,那是因为,当时的市委书记是一个没有多大能力的人,他做事唯唯诺诺、缩手缩脚,抱有明哲保身,混过一界了事的心态。大家自然也就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搁在心上,直接忽略不计。
庆功宴,根本无需顾远山张罗,一听到风声,早就有人开始筹备。
他只要肯出席,出资者就会感觉到无限的荣光。
毕竟,这是一场政界、商界精英荟萃的盛宴。
这些年,顾远山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应酬,可又不得不出席。对于他来说,喝酒,就像下棋一样,都得棋逢对手。
不过,像这种以他为中心的盛宴,他还是乐此不彼的。
如今,权利、财富,他一样都不缺,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娶回家的女人。
酒过三旬,顾远山开始兴奋起来,全身的细胞都很活跃。
酒席散场后,金毛安排了更精彩的节目等着他。
通常,顾远山的活动场所都是极其隐匿的,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陪同,谭秘书就是其中之一。
顾远山正因为了解他是个唯利是图、见风使舵、落井下石的小人,才事事都拉他下水。上了贼船,已然为贼,一旦事发,自身难保,又有什么闲工夫去落井下石。
谭秘书也喜欢屁颠屁颠跟在他的身边转悠,最起码,这是对他重用的一种变相体现。
事实上,他从顾远山那里得到的,远比从谢伟鸿那里得到的,要多得多。
他想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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