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齐云深怕弟兄们精神不济,放松警惕,喊了几个人,直奔山下。
齐云刚到山门前,红色的跑车卷起浓浓的烟尘,停在他面前。
王谷胆战心惊的看了看一脸冷然的齐云,侧脸望着何芳菲:“大嫂,那位白须老人,就是大哥的爹!”
“哟——这不是白眉大侠嘛,难怪功夫了得!”何芳菲纵身一跃,从敞篷飞出来站在地上,从容不迫的走到齐云面前,开口就喊:“爹,儿媳妇前来拜望您老人家了!”
齐云始料不及,竟有些不知所措。王谷撵上来,站在何芳菲身边,大跌眼镜,心想:大嫂这一招够厉害,把老爷子都唬住了!
见齐云不语,何芳菲接着说:“我叫何芳菲,是齐宏的媳妇,请爹高抬贵手,让我领他回去!”
“既然你是齐宏的媳妇,就应该看着他,不该让他肆意妄为!”齐云捋了捋胡须:“你请回,我是不会再放齐宏下山的!”
“爹,你也太不人道了吧?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活生生把我们两口子分开,还怎么给齐家传宗接代?”何芳菲牙尖嘴利,说得头头是道,令齐云语塞,他静静的注视着她,心想:此女对齐宏倒是一片真心,只可惜,她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两人在一起,势必会相互影响,谁都好不了!
“爹若是不放齐宏,我们娘儿俩就在这儿不走了,我总不能让我的孩儿生下来就没爹!”何芳菲作势抹了抹眼睛,还真是挤出来两滴眼泪。
想到齐宏生下来就没了娘,齐云心中于心不忍,叹了一口气:“唉——你可以跟我上山,他必须回去!”
“好好好,我回去!伯父,只要大哥、大嫂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王谷话音刚落,何芳菲就嗔怒道:“那可不行,山上人生地不熟,我总得带一个自己人,无聊时还有人说说话!”
“齐宏陪你说话还不够?”齐云板着脸,看出何芳菲居心叵测,他猜测,她一定是想把车留下,伺机撺掇齐宏逃跑,留下一个人当帮手!
“爹——您还不了解您儿子嘛,他成日就晓得惹人生气,若不是有王谷在旁边打圆场,我跟您孙儿,早都被他活活气死了!”何芳菲面向齐云撒娇,心想:老爷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心里心疼孙儿,自然会妥协!
齐云何尝不想看到孙儿落地,若真是那样,他死了也就闭眼了,沉思:多一个人又何妨,还能翻了天?把他们留在山上,等娃儿一落地,兴许,齐宏两口子性情都会有所改变!
“爹,怎么样嘛,你就让王谷也留下来嘛,儿媳妇和孙儿求求您了!”何芳菲两句软话一说,齐云的心便动摇了,他望着何芳菲:“也好,就一并留下来吧,不过,你们这样往山上一住,能保证雪狼谷的人不反水?毕竟是群龙无首啊!”
何芳菲一听此话,顿时怔住了,她一心想带王谷上山,居然把这茬儿给忘了,她心想:没有主心骨,简冰乘虚而入,那就麻烦了!
何芳菲笑望着齐云:“爹,您提醒得对,我可不能让简冰讨了便宜,王谷还是不上山了!”
“你明白就好!”齐云也是顾及简冰趁机吞并雪狼谷的势力,因此才提点他们,还好,响鼓不用重锤,何芳菲一点就通。
齐云心想:何芳菲的机敏,恰恰证明了,她非等闲之辈,她的背景,远比齐宏要复杂得多!
“事不宜迟,我们上山吧!”齐云返身迈步,一个兄弟喊住他:“先生请留步!”
“何事?”齐云转身望着那人,那人答道:“从林子里清理出十多个受伤的人,全是黑雕帮的人,该如何处置?”
“伤势不严重的话,包扎一下,派车送走;伤势严重的话,留下养几天再送走。”打打杀杀何时休,如今,齐云和纪闫鑫的宗旨是一致的,不想伤及无辜。
……
顾远山在金都见到了被简冰软禁的贺金全,他笑意盈盈的走到他的面前:“姜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顾远山,你究竟想把我怎样?”贺金全胡子拉碴,一副窘迫的模样,死死的瞪着顾远山。
“我能把你怎么样?我可不如你心狠手辣!”顾远山轻笑:“这样吧,姜书记给我指一条明路,看看哪条道儿适合你走!”
“顾远山,我可是台湾人,受保护的,你可不要胡来!”贺金全搬出自己特殊的身份来压制顾远山,岂料,顾远山哈哈一笑:“不就是一张纸的事儿嘛,怎能比血液更有说服力?只要把你交给刑警队——死案不也就活起来了?”
“你敢!顾远山,你这是在威胁我么?”贺金全怒目圆睁,恶狠狠的吼道:“你别忘了,你的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洗都洗不掉,你若是要想玉石俱焚,老子无所谓,陪你便是!”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你有什么资格跟老子叫板?”顾远山怒气冲冲的甩了贺金全两耳光,瞪着血红的眼睛:“想死,那还不容易?老子成全你!”
“哈哈哈——老子赌你不敢,你没感觉到,你的双手在颤抖吗?你怕了——哈哈哈,心狠手辣,蛇蝎心肠的顾远山,居然怕了!”贺金全瘆人的笑声刺激着顾远山的神经,他真的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连拳头都握不紧。
“你——你闭嘴!再不闭嘴,老子宰了你!”顾远山声嘶力竭的喊叫,简冰推开门冲进来,扶住他:“顾书记,你没事吧?”
“没事,让这老不死的闭嘴,永远闭嘴!”顾远山恶狠狠的瞪着贺金全,手不停的颤抖,简冰扶着他往外走:“顾书记,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办!”
顾远山气哼哼的跳上车,却发现手脚不听使唤,根本就握不住方向盘,心中惊恐:难道真的被贺金全说中了?手上沾满了鲜血——真的怕了?
顾远山气愤至极的拍打着方向盘,咬牙切齿:“老子管你是贺金全,还是姜长河,都不能留着你的狗命——老子要让你死得比你儿子还要惨!”
顾远山从车上跳下来,径直冲进屋里,面目狰狞,怒吼道:“姜长河,咱们今儿就试试,让你看看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哦,对了,你都忘本了,改名换姓,怕是到了阴曹地府,你儿子都不认识你了吧?”
“顾远山,你就是个畜生,我早已晓得我儿姜新是被你所害——人在做,天在看,你不得好死!”提到早逝的儿子,贺金全泣不成声,他异常后悔,若不是自己心生贪念,卷入官场争斗风云,若是打一开始就本本分分的做官,又如何会招来横祸。
“姜长河,你跟肖峰斗了半辈子,结果,你赢了吗?哈哈——是两败俱伤吧!肖峰死了,你有家不能回,像一条丧家犬,流浪在外,日子不好过吧?你再看看我,过得多么舒坦——你难道就不羡慕我吗?”顾远山越说越带劲,面目扭曲,都让人认不出来了。
简冰立在一旁,不寒而栗,心想:太他妈的可怕了,官场比江湖上更加可怕,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远山,你别高兴得太早,早晚你也有不得好死的一天!”贺金全挣扎着站起来,咄咄逼人的瞪着顾远山,却被他飞起一脚,踹得飞出去,撞在墙上,又落到地上,呼哧呼哧喘着大气。
顾远山逼近贺金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伸手将手指放在他的眼眶上,讪笑,声音异常恐怖:“我就是这样,一用力——姜新的眼珠子就滚出来了——血嗤啦嗤啦往外冒——满屋子充斥着血腥味——汪汪汪——饿了三天的猎犬来了,嗤啦嗤啦,一口一口,吃得好香啊——”
“顾远山,我跟你拼了——”贺金全挣扎着爬起来,一头撞向顾远山,顾远山闪身躲开,一脚踹得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冷笑道:“老东西,你拿什么跟我斗,跟我拼?”
简冰还沉浸在顾远山制造的恐怖气氛中,没有回过神来,他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场面——
第七十六章 鬼在心中
第七十六章 鬼在心中
顾远山擦着手上的血渍,冷冷的盯着简冰:“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你记住,一条船上的人,船漏了,谁都活不了!”
“顾书记,您放心!即便是船沉了,我也会用双手把您托起来,绝不让您溺水!”简冰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与顾远山比较,以往的纪闫鑫可谓算得上是大善人。
顾远山走到院子里,紧皱眉头,盯着汽车发愣,内心惶恐不安,他惧怕上车,更惧怕再次驾驭失败,他总感觉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摊开双手,映入顾远山眼帘的是一双血淋淋的大手,滴答滴答往下滴落血珠子。他惊慌失措的冲到水龙头边,不停的搓洗,恍惚间,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也变成了血红色,落在水池子里,犹如一条红色的溪流,缓缓流去。
顾远山突然用双手抱住头,在院子里飞奔,边跑边骂:“滚开,不要跟着我——不要跟着我——”
简冰听到声音,从屋里跑出来,惊呼:“顾书记,你怎么了?”
顾远山仿若梦游被人惊醒,虚脱的扶住汽车引擎盖,气若游丝:“我——我没事——”
简冰望着顾远山布满汗水的煞白的脸,扶住他,担忧的说:“不如,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车里,车里有药——”顾远山强撑着一步一步挪动身子,打开车门,吃力的爬进车里,手忙脚乱的抓过手提包,拉开拉链,伸手在里面摸索。
哆哆嗦嗦的拧开瓶盖,倒出两片药,费力的塞进嘴里,顾远山闭着眼睛,心中哀叹:老了——真的是老了,见不得血腥场面了——
简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顾远山:“顾书记,你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做你的事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走!”顾远山抬眼望着简冰,实在是无法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
“那好,您保重,千万别硬撑着!”简冰内心充满担忧,并非真的关心顾远山的身体状况,而是担心顾远山一命呜呼,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付之东流。
……
齐云步伐稳健,在山上走走停停,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何芳菲,只见她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脚下如灌了铅一般,迈不动脚步。他摇摇头,心想:如今的年轻人,脚不能行,手不能拎,肩不能扛,该如何是好!
何芳菲爬山的确很吃力,心中充满怨气,一路上都在暗暗的骂齐宏:哪儿不能去,偏偏跑到这鬼地方来,害苦我了!
好不容易爬上山头,放眼能看到房屋了,何芳菲激动得大喊:“哎呀,终于到了!”
齐云轻笑,心想:看着近,走起来你就晓得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何芳菲见到被捆绑的齐宏,怒气冲冲的质问齐云:“爹,您就这么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么?”
“我这都是为他好,你可不要心软,私自给他松绑,我可连你一起罚!”齐云冷着脸,扫了齐宏一眼,目光落在何芳菲脸上。
何芳菲撅着嘴,吐了一口气:“爹,您的意思是说,连我跟你孙子一块儿绑起来?”
齐云还没答话,齐宏先惊呼道:“方斐,你喊他啥?你怀孕了?”
“他是你爹,难道我不该喊爹?”何芳菲嘻嘻一笑,朝齐宏使了个眼色。
“你答应嫁给我了?”齐宏大喜,何芳菲嗔怒:你就是个木鱼脑袋,我肚皮里的娃儿喊你爹,我不嫁给你,嫁给谁?”
“太好了——你终于肯嫁给我了——不过,我不想当爹!”齐宏放声大笑,旋即愁眉不展。
“你——你——”何芳菲气得跑到一边,齐云怒喝:“混账东西,这等混账的话你也能说出口?儿女是老天爷的恩赐,容不得你想与不想!”
齐宏朝着齐云翻白眼儿:“我可不想落得跟你一样的下场!”
“兔崽子,我看你也当不好一个爹,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要耽搁人家闺女,我这就送她下山去!”齐云心如刀割,暗自啜叹自己无能,养出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儿子。
何芳菲猛然转身,怒目圆睁,直勾勾的瞪着齐宏:“齐宏,我问你,你当真不要自己的亲骨肉?只要你说句话,我立马从这儿跳下去!”
“要——我要——姑奶奶,你这性子,简直比烈马还烈!”齐宏手脚被绑着,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跳到何芳菲面前,用下巴蹭着他的肩膀。
“一边儿去!”何芳菲挥手一拂,齐宏的身体朝后倒去,齐云眼疾手快,两步跳过去,托住他的后背,推他站稳。
何芳菲盯着齐宏惊魂未定,许久才抬眼望着齐云:“爹,您忙去吧!”
齐云默不作声的走开,齐宏冲着何芳菲撇嘴:“爹长爹短,喊得还真顺溜!”
……
屋内,纪闫坤依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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