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出口。
柱子自娱自乐,不亦乐乎,早就把林子里潜在的危险,以及此行的目的忘到九霄云外。
他只想着要找到所有的洞口,把野兔堵在里面,却没想过,等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洞口,野兔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绕了一会儿,柱子看到一个隐秘的洞口,搬起石头,骂道:“你个小东西,你再聪明,还能聪明得过我?可别忘了,你是畜生,而我是人,畜生能比人聪明?”
柱子得意忘形,兴奋的盯着偌大的乱石岗绕圈子,心思没有丝毫在脚下,突然,脚下踩空,整个人极速往下坠落。
惊恐之下,柱子本能的发出了惊叫声,伸出手乱舞乱抓,却没能抓住结实的、能够承载他的身体重力的东西。
一路坠落,柱子的身体被树枝阻挡,喀嚓——喀嚓——树枝折断,他的身体重重地落在草地上。
柱子躺在地上,揉着生痛的屁股,心想:太玄了,若不是被树枝挡了一下,直直的落下来,还不得把我摔个半死?
尽管无大碍,被惊吓过度的柱子还是躺在地上许久,才慢慢的坐起来,环顾四周,感觉这地方似曾相识。
看来看去,柱子越发觉得这个地方来过,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边走边看。绞尽脑汁回忆,柱子终于想起来,这个地方,是他和妈妈滚下来的山谷腹地,在这里,师父打死了公狼,也就是在这里,他的妈妈疯了。
柱子的心中又喜又怕,喜的是,离狼窝近了一步,怕的是,自己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如何斗得过母狼、以及它的同伙儿。
柱子胆战心惊的往前走,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吓得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柱子有些后悔,不该贪玩儿,为了捉一只野兔,把自己搞得孤立无援。
身旁一人高的茅草丛中窸窸窣窣有响动,柱子吓得跳到一边,瞪大眼睛,惊恐万分的盯着茅草丛,一动也不敢动。
一只野兔从里面钻出来,瞪着红红的眼睛,滴溜溜看着柱子,柱子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定睛一看,肺都差一点儿气炸了。眼前的小东西,居然是诱他落下来的那只野兔。
“可恶!”柱子气愤的抬脚踹过去,野兔窜到一旁,又仰着头望着他,时不时抬起两条前腿,那模样,活像是人捧腹大笑,不可控制的时候的表情。
柱子连番被戏弄,恨不能立即捉住野兔,剥了它的皮,吃它的肉。
柱子费力的折断一株带刺的植被,剥掉一尺皮,紧紧的握在手里,狠命的朝野兔所在的位置抽过去,还没等藤条落下,野兔飞快地朝前窜去。
柱子不甘心的紧追不舍,暗自发誓要把野兔捉住。
一兔一人,在腹地里玩儿起了捉迷藏,柱子被野兔遛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了,柱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肚皮里咕噜噜直叫,他这才想起来,早晨没吃早饭。
望望四周,没有什么可以填肚子的东西,柱子只好将茅草连根拔起,擦掉根部的泥土,掐断白色的根,放进嘴里咀嚼。一股甘甜的液体在嘴里打了一个转,咽进胃里。
胃肠道受到刺激,柱子越发感觉饥肠辘辘。他愤恨的望着在不远处幸灾乐祸的野兔,唯能听之任之。
一声闷雷传来,远处的天空划过一道道闪电,柱子的内心深处惶恐不安,饥饿没什么可怕,忍忍就过去了,他最怕的是一旦下雨,饥寒交迫,那才是无法忍受的。如若天再黑了——
柱子不敢想象,形单只影的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是否能够熬得到明天,看到曙光。
柱子意识到必须大声呼喊,引来师父,或者是另外的村里人来相救。越想越觉得可怕,柱子顾不得野兔的嘲笑,大声的哭喊着:“师父——师父——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半山腰的狼穴里,婴儿被吵醒,哇哇大哭,母狼的心被搅乱了,愤怒的冲出洞穴,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飞奔。
跑到离发出声音的地方不远处,母狼隐藏在灌木丛中,目不转睛的盯着柱子。
柱子还在哭喊,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已至。柱子只顾自个儿哭喊,并没有听到自己的哭喊声中,夹杂着若隐若现的婴儿啼哭声。
母狼听到婴孩儿凄凄的哭声,躁动不安,忍无可忍之下,从灌木丛中闪电般窜出来,直直的向柱子扑过去。
野兔听到一阵劲风从头顶刮过,快速钻进灌木丛,消失无踪。
柱子看到一条硕大的身影朝他扑来,哭喊声戛然而止,耳边萦绕着婴儿的啼哭声。
母狼的身体压到柱子的身上的时候,柱子已经吓昏死过去。
……
杨智键听到了柱子的哭喊声,随之而来的,还有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婴孩儿的啼哭声。
闭目侧耳倾听,杨智键很快辨别出了方向,奋不顾身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跑去。
天空中惊雷阵阵,声声敲在杨智键的心上,他在心中发誓,若是救不回柱子和女儿,他也绝不苟活,回去了无颜面对娟儿和妮子。
杨智键心知那声音来至山谷腹地,却苦于找不到入口。山里地形地貌复杂,四通八达,前次他们下去营救娟儿和柱子的入口,离这里少说有三、五十里路,若是他返回那里,入到山谷,再一路寻至柱子所在的地方,恐怕,一切都晚了。
杨智键心急如焚,用火药枪枪杆扒开灌木,寻找着入口。又一声闷雷响过,乌云携带着急雨从远处极速而来,很快压到杨智键的头顶。
“呀——呀——”杨智键抹着脸上的雨珠子,冲着天空仰天长啸,内心悲恸不已。
杨智键仰望着天空,在心中呐喊:老天爷,你太狠心了——他们,他们都还只是娃儿,是我造的孽,与他们没有关系——你把我的命拿去吧——我求求你了,让他们好好的活着——只要你肯放过他们,你让我做啥,我都愿意,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决不迟疑——
杨智键望着天空,脚步却没有停止,受伤的脚在雨水的冲刷下疼痛难耐,他完全没有知觉,心,仿佛被万千虫蚁在撕咬,啃噬得只剩下了一片网。
柱子的呼喊声停止了,婴孩儿的啼哭声也停止了,杨智键疯狂的在林子里乱跑乱窜,忽然间,脚下一空,身体往下落,这一刻,杨智键哈哈大笑,心想:老天爷,你这是要收了我的命么?你痛快,我也痛快——我这条命不值钱,你拿去吧——
……
妮子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痛苦的挣扎,她仿佛看到杨智键抱着女儿朝她走来,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杨智键冷冷的盯着她,突然抱着女儿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妮子想要大声呼喊,却是如鲠在喉,发不出任何声音——
“妮子——妮子——”妮子哥在一旁焦急的呼喊。
妮子感觉眼皮很沉,用尽全力才眯着眼睛,看到哥哥模糊不清的脸,虚弱的、暗哑的喊道:“哥——哥——”
妮子哥看到妮子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把耳朵凑近她的嘴边,痛苦不堪的说:“妮子,哥对不住你——你有啥话,就说吧——”
“哥,我、我要——走了——杨智键——杨智键和我闺女——在等我——”妮子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话,妮子哥听了后泪流满面。
妮子哥声泪俱下的喊道:“妮子,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的养着,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妮子的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抹如血残阳,看了令人心碎——
请访问.feiz.
.feiz.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可怜可恨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可怜可恨
妮子哥还是来晚了一步,农药在妮子的身体里扩散,浸润到五脏六腑。洗胃倒出了胃里残留的农药,也只是短暂的维持了妮子的生命,让她多遭受了折磨。
妮子死了,弥留之际还丢不下、放不开杨智键和闺女,妮子哥伤心欲绝,深深自责之余,将所有的罪过都归于杨智键的不负责任。他在妮子的尸首前发誓,一定要让杨智键不得好死!
村里的老人、女人们听到妮子家传来悲天恸地的哀嚎声,心知一定出了大事,急急的赶来。
面对全身青紫、面有不甘的妮子,之前嚼舌根的女人们心慌意乱,愧疚夹杂着惶恐,深怕妮子冤魂不散,缠着他们。
老人们唉声叹气,村里德高望重,九十八高龄的老人方老太板着脸,颤颤巍巍痛骂道:“胡闹!往后还让不让人活了,咱们村的历史,有我的年纪两个那么大,从未出现过寻短见的——有啥事儿是过不去的,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传了出去,也不怕丢人!我这张老脸馁——算是丢尽了!”
“老人家,你别着急,我还是扶你回去歇着吧!”老三婆娘心虚,不敢久留,上前扶住方老太,趁机开溜。
“冤孽——冤孽啊——”方老太杵着拐棍,狠狠的在地上敲打了几下,转身,颠着小脚,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人家,你慢着点儿——”老三婆娘赶紧撵上去,屁颠颠的跟在身后。
村子里的壮年男人都进山去救人了,留下的全是妇孺老人,唯有妮子哥是年轻的硬汉,他是死者亲属,许多事情下不去手。
对于妮子的身后事,成了一个难题,婆娘们胆儿小,没几个敢上前触碰妮子的身体,更何况她是非正常死亡,大伙儿都唯恐避之不及。
村里的老人们大发雷霆,七嘴八舌,二爷痛骂道:“不赶紧把她弄走,往后都不要过日子了,妮子若是阴魂不散,村里人还有安生日子过?她是凶死,依我看,快刀斩乱麻,守灵就免了,直接送她走!”
婆娘们一听,顿时面如土色,面面相觑,踌躇着不敢站出来。
“我回去看看就来。”妮子哥一脸痛苦,不合时宜的说。
“你干啥去——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了,你还往哪儿走?”二爷跳出来堵住了妮子哥的去路。
“二爷,娟儿还被我绑在床上,我要去看看。”妮子哥老老实实的说。
“哪儿都不许去,我看你这两兄妹是鬼上身了,自从那几个外来人进了村,就搅得村子里鸡犬不宁——明知道村里人不跟汉人通婚,你们倒好——生米煮成熟饭,大伙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念在你家祖祖辈辈的情分上,你看你,亲妹子死了,你心里还只有那个害人的疯女人,像话吗?将来,你咋有脸去见你的祖宗啊!”二爷气愤的数落着妮子哥。
妮子哥满面羞愧,还是固执的说:“二爷,我知道你们不待见娟儿——可是,那也是一条性命,妮子已经走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娟儿再——二爷,我求求你了,我去去就来,耽误不了一会儿工夫!”
“放肆!你就不配做咱们村儿的人,都给我听好了,把他绑了!”二爷横眉冷眼,老辣的目光瞪着妮子哥,直盯得他心里发寒。
其他老人和婆娘听到二爷发号司令,一窝蜂涌上来,把妮子哥团团围住,妮子哥悲伤的环视着众人,颤抖着,痛苦不堪的问道:“你们真要这么逼我?”
二爷愤然的说:“不是我们逼你,是你在逼全村人,别说这里只有妇孺老人,挑大梁的男人们在,更由不得你胡闹!”
“二爷——伯伯、婶婶们,你们咋就——我今儿对不住大伙儿了!”妮子哥铁了心要闯出包围圈。
“你敢!今儿你若是敢硬闯,伤到乡亲们毫发,我就敢让全村人抓你和娟儿那个害人精‘侵猪笼’,你自个儿想想清楚!”二爷朝妮子哥面前一站,凛然的喝道。
一听这话,妮子哥的心中大惊,心想:妮子死了,我的生死不重要了,可我不能连累了娟儿!
妮子哥仇视的环视着众人,思量片刻,咬牙说道:“我不走,二爷,你说话可得一言九鼎,我安安生生把妮子送走,往后,你们不能伤害娟儿一发一毫!”
“我答应你,可你必须带着那个女人离开村子,方圆三百里以内不得踏入半步!”二爷的声音铿锵有力,容不得妮子哥讨价还价。
妮子死了,妮子哥觉得自己留在村子里已经毫无意义,他深吸了一口气,答道:“好,妮子的身后事办完,我就带娟儿走!大男人言而有信,你们放心!”
事情总算有了妥善的解决办法,众人散开,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后事。几个婆娘壮起胆子给妮子换衣裳,妮子哥和几个身体硬朗的老人下到河沟边,挖坑、搭架子,架柴火。
换好衣裳的妮子平躺在一张门板上,双手交叉,手指轻轻扣拢成拳,身上盖着白布,被抬到了院坝里,头朝大门,摆在中央。
河沟里一切就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48页 当前第
259页
目录 上一页 ← 259/44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