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山,又看看黎凤兰,说道:“顾书记,您家的保姆横穿马路,被——”
“乱弹琴!”民警的话刚说了一句,就被谭秘书气愤的打断了,谭秘书冷眼扫视了战战兢兢的几个人一眼,接着骂道:“保姆?狗眼睛长到天上去了吧,都睁大眼睛看看,这可是堂堂正正的书记夫人!”
“啊?”民警和清平吓得不轻,全身不由得抽抽,刘凯明闻言定睛一看,眼前这位,可不就是书记夫人嘛,昨天的婚宴上还见过的。
此刻,刘凯明真想掐死清平,居然给他惹这么大的麻烦,恨也无用,只能想办法补救,他两步跨到顾远山面前,恭恭敬敬的低头赔罪,央求道:“顾书记,您看,这里边肯定有误会,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们——”
顾远山冷面瞅着刘凯明,说道:“刘局长,别啊,事情还没弄明白,还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是我顾远山的女人错了,我也绝不会袒护,该赔钱,我赔!”
刘凯明一听,心中越发着急,顾远山明摆着不依不饶,他赶紧一把揪住清平,低声道:“还不去给书记夫人道歉,她不原谅你,你姨父我也没辙!”
清平原本就被吓傻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会儿,刘凯明给他指了一条活路,他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跌跌绊绊的跑到黎凤兰跟前,苦苦哀求道:“大姐,是我不长眼睛,你别往心里去,我领你去医院,花多少钱我都认,另外,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你说了算!”
黎凤兰今儿算是看足了戏,可谓是眼花缭乱,自己刚刚还是肇事者,才这一会儿工夫,又成了受害者,她彻底晕乎了,不知该说些啥,该原谅他,还是不该原谅。
黎凤兰惊慌的把目光投向顾远山,向他求救,却从顾远山冷冷的目光中,找不到任何答案。
清平见黎凤兰没有反应,扑通一声就跪在她的面前,眼泪如同断堤的河水,说漫就漫。他哭诉道:“大姐,求求你了,原谅我吧——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儿——”
清平一把鼻涕一把泪,令黎凤兰看了揪心,她拉他起来,说:“行啦,大男人,又哭又跪的,像啥子样子?我又没说怪你!”
清平一听,破涕为笑,转头眼巴巴的望着顾远山,只等他大发慈悲,松松金口。
顾远山僵着脸,冲着黎凤兰喊道:“凤兰,还不走?准备在这儿吃晚饭?”
“哦——”黎凤兰拘谨的走到门口,冲着民警咧咧嘴,问道:“我走了啊?”
“慢走慢走!”民警点头哈腰送行,又望着顾远山,说道:“顾书记,我——”
刘凯明也望着顾远山,欲言又止,顾远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拉着黎凤兰走了,谭秘书指了指屋里的几个人,摇摇头,紧跟其后。
听着脚步声走远,刘凯明一拍大腿,指着清平和民警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道:“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民警低着头,身体站得笔直,仿佛是在默哀。此刻,他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想着拍拍马屁,套套近乎,哪知道却拍到了马蹄子上,险些被烈马一脚踢死。
清平扶着气得颤悠悠的刘凯明,悔不该当初。心想:看来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是真真的!这次,可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一定要长记性,往后啊,打死,我也不敢再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了!不过,这个农村女人还真是有福气,也不知咋就嫁给了市委书记,成为书记夫人,土鸡变凤凰,一步登天!
刘凯明的心中忧心忡忡,原本跟顾远山的关系还说得过去,这事儿一出来,还不知道咋样去修复这关系。
刘凯明气急败坏的冲清平发脾气,骂道:“还不滚回家去!往后,少打着老子的名号惹是生非!”
骂完之后,刘凯明瞥了民警一眼,甩手气哼哼的走了,清平赶紧追了出去,留下民警独自站在那里反省。
……
车上,顾远山对谭秘书说:“去医院。”
黎凤兰知道自己惹了事,一直没敢言语,听到顾远山说去医院,她赶紧制止道:“不用去,这点儿小伤,不碍事!”
顾远山扭头瞪了她一眼,冷哼道:“那就再去撞一下!”
黎凤兰被顾远山呛得说不出话来,闷闷不乐的低下头,心中倍感委屈。
见到黎凤兰的嚣张气焰灭绝了,顾远山的心中很是痛快,心想: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么快就没脾气了!
顾远山从反光镜里看到黎凤兰忐忑不安的表情,冷声问道:“咋回事儿,不给我说说?不说清楚了,下次我可不救你!”
黎凤兰抬头望着顾远山的后脑勺,眼里噙着泪水,满心的委屈想要说,却是说不出来。
顾远山猛然回头,黎凤兰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却还是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话说回来,从小到大,顾远山看到女人流泪心里就不安,可是,自从大闹谢雨涵和姜新的婚宴之后,再见到女人哭,他就没有多大的反应了。
看到母亲老秀仙和谢雨涵哭,他的心中充满愤恨,这两个女人,是这一生中,将他伤得体无完肤的人;看到肖雪哭,他的心是木然的,因为那时候他对她无爱无恨,根本不会在意,等到他想看到她哭的时候,她却再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眼前这个女人,平日像一匹烈马,刚烈无比,顾远山对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而言,但是,当从她的眼里看到泪水的时候,居然有些堵心。
顾远山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反应,是同情,还是于心不忍?
顾远山对女人了解不多,虽说,他的生命中也经历过不少女人,但是,真的相处在一起的,也就只有谢雨涵和肖雪。
谢雨涵夺走了顾远山对爱情所有的憧憬和渴望,而后,就如同丢弃垃圾一样,毫不犹豫的丢掉了他、背叛了他,令他心如死灰,以至于后来遇到肖雪之后,根本分辨不出来爱与否。
书上都说,男人都有保护欲,越是柔弱的女人,越能博得男人的关爱和呵护;而刚烈的女人,具备男人同样强悍的承受力和抗击打力,她们,本身就如同男人一样,可以扛起半边天、甚至是扛起整个天,因此,不屑于男人的保护。
顾远山没有深究过,书上的这番话,是否有理,却从此刻的实践中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刚烈、要强的女人,表面看似坚不可摧,却也非圣人,也跟常人一样,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就拿自己来说,不也会有悲伤难过、痛苦无助,想要逃到某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躲起来舔舐伤口,独自疗伤的时候么?
再看黎凤兰的时候,顾远山仿佛明白了内心的那份感受——那叫惺惺相惜!
第二百五十六章 百变女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百变女人
顾远山再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了许多,他问道:“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干啥?”
黎凤兰的心跟着顾远山的语气一起变软了,她吸溜了两下鼻子,说道:“我不小心把钥匙落家里了,我想去市政府找你取钥匙,却找不到路!”
“你傻不傻呀,咋不找个公用电话,给我打电话呢?”顾远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傻得够可以。
黎凤兰幽怨的看了顾远山一眼,低下头不说话,顾远山琢磨了一下那眼神,突然想起来,自己压根儿就没给过黎凤兰手机号码。
顾远山顿了顿,说道:“这事儿怨我,我该早点儿把号码给你。”
“不不不,你太忙了,哪儿记得这点儿小事!”黎凤兰说的是真心话,可在顾远山听来,就有点儿话里有话的味道。
顾远山盯着黎凤兰,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说:“这下总该讲讲为啥闹到交警队去了吧?”
黎凤兰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的过滤着,哪些该讲,哪些不该讲,心想:有些东西讲出来丢人,但是,不讲出来,窝在心里又难受,那就都讲,大不了把顾远山当做垃圾桶,一股脑儿把话丢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咋啦,还得理出个道道来,才能说啊?”没结婚之前,顾远山每次见到黎凤兰的时候,说话都是很随意的,黎凤兰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因此,说话也没什么顾及,这结了婚之后,说话反而生分了。
黎凤兰尴尬的看了一眼开车的谭秘书,这才盯着顾远山说道:“没啥不能讲的,我就觉得,城里人目中无人,忒瞧不起乡下人!”
“你咋会这么想?”顾远山心中诧异,寻思着黎凤兰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她的这种心理,顾远山初入金都的时候,也是感受过的,说实话,那种滋味太让人绝望了。
“钥匙落家了,我到小区门口打听路,看门的老头东问西问,打听我是哪家的保姆,你说,他问这干啥呀?”黎凤兰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又接着说:“我嫌丢人,不问他了,出了门,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问个小伙子,小伙子连理都不理我,问个大姐吧,还是跟我一样的乡下人,魂都摸不着——好不容易看到个警察,急匆匆跑过去,结果,就被车撞了,我说我要去市政府,他们死活不让,说什么领导都是大忙人,哪儿有工夫管你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你们不也听到了,还是把我当保姆!我就觉得奇怪了,我这脸上写着保姆俩字儿?”
顾远山认真的听着,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又好气又好笑,看着那么精明泼辣的女人,走出去还能受这等窝囊气,实属糟心。
顾远山说道:“别着急,慢慢就熟悉了,我不也是乡下人?现在不也在金都活得好好的!”
黎凤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哪儿能跟你比,你有文化,又有工作,还是领导,当然是城里人!我就不同了,没知识、没文化、没工作,啥也没有,一无所有的呆在城里,还不如回乡下守着我的一亩二分地!”
“谁说你一无所有,你不还有我吗?管旁人干啥,你又不跟他们过日子!”脱口而出的话,连顾远山自个儿都吓了一大跳。
听了顾远山的话,黎凤兰面色绯红,心中却是甜蜜蜜的。谭秘书听到这两口子的对话,甚是意外,他跟了顾远山这么些年,还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说过类似的话,也从来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说话如此有耐心。
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既然收不回来,顾远山也就不去在意,他转头对谭秘书吩咐道:“去百货商场。”
“去那儿干啥呀?”有了顾远山之前的话作保,黎凤兰心里舒坦多了,不再扭捏作态,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到了你就知道了。”顾远山笑了笑,对自己的行为也摸不透。
黎凤兰低头看了看一身的尘土,心里寻思着:我这副模样去百货商场,不明摆着去出糗嘛!
黎凤兰挪了挪身子,窥视着顾远山的侧面,不由得心间颤动,精神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做梦,不敢相信这个才貌双全的男人,是属于自己的。
顾远山侧脸望着车窗外,时不时看到一对情侣并肩而行,或是看到一家三口幸福追逐,他忽然想起了铁蛋,还有他的孩子们。心想:或许,那样循规蹈矩的平常人的生活,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顾远山想要对黎凤兰做些什么事情,并非是因为爱她,而是出于对她委身下嫁,给他一个看似完整的家的回报,再则,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顾远山内心清楚,在他的人生路上,对他有恩的人不少,但是,没有一个是他真的回报了的,无论是秦寡妇、娟儿、铁蛋,还有马栓儿,他给予他们的,都是恩将仇报。
顾远山心想:或许,我能够对黎凤兰做一些回报吧!
到了百货商场,顾远山对谭秘书说:“你先把车开回去。”
待谭秘书走后,顾远山拉着黎凤兰进了百货商场,黎凤兰挣扎着说:“干啥去呀,我这副模样,还不够丢人的!”
“丢啥人?买不起才丢人,你把钱掏出来摆在售货员面前,她别提有多高兴了,别说你身上只有一点儿土,即便是有一坨狗屎,她也不会嫌弃!”顾远山的手紧紧的抓住黎凤兰的胳臂,硬把她往里拽。
顾远山的话虽说有些粗俗,但是在黎凤兰听来,话糙理不糙,事实就是这样的。黎凤兰心想:“既然顾远山一个当官的都不怕丢人,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还有什么好怕的!
横下一条心,黎凤兰索性就任由顾远山拉着她往里走,反正是两口子,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他要干啥,她都陪着他。
黎凤兰原本以为顾远山要给他自个儿买衣服,哪知道,穿过男装区,顾远山在女装区停下了。
顾远山拉着黎凤兰一本正经的挨个看过去,售货员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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