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小溪白天深入简出,窝在家里睡觉,夜里才出去陪酒赚钱,尽量不跟客人随行开房;也不再管大江回不回来,是否在外面与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小溪甚至觉得,大江不回来,自己才是安全的,他成日在外面招摇,说不定哪天就把人引回来了。
小溪每天睡觉都把门窗反锁,哪怕天气越来越热,她也不肯打开窗户透透气。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折磨得她夜不能寐,饭不下咽,实在是无法忍受了,小溪计划着离开金都,离开G省,走得远远的,隐姓埋名、或者整容,然后从新开始。
在小溪的计划中,奇怪的有大江同行,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救了,似乎中了大江的魔咒,这一辈子都无法脱离他的控制,而且还心甘情愿。
大江有半月没有回家住了,以至于小溪根本没有机会与他商量计划,更别说实施计划了。
小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下被警察盯上了,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搞不好,自己还会摊上大事,被抓起来!K里面,时不时会来一次突击大检查,抓到出卖色.相的女人和嫖.客,直接带走,不但要罚款,还会被遣返原籍。我这个事情证据确凿,会不会坐牢?
“小溪,你不要再浪费时间,越早交代,对你越好,不然,你就是共犯,到了那时候,我们也帮不了你!”白凤平开始渐渐对小溪施加压力。
小溪咬紧嘴唇,木然的盯着白凤平,没有了主意。她很懊恼接那一单生意,给自己惹火烧身,却已为时晚矣。
“小溪,你再不开口,我们就只有把你带回公安局,移交给专案组,一切就只能按法律程序走!”刘方东给白凤平点起的火上添了一把柴火。
庄金海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赞赏。
小溪突然蹲下身子,埋头痛哭,许久之后,她才抬起头来望着白凤平和庄金海,相比之下,她觉得这两个人,才是值得信赖的人。
小溪哽咽的问道:“叔叔,你们真的能救我吗?”
“我们能救你,但是你必须得说真话!”白凤平和庄金海异口同声的回答,并且坚定的点头。
眼前的这个姑娘,与白凤平和庄金海的娃儿一般大,却走上了歧途,让他们看了非常痛心。他们乐意帮助小溪改过自新,从此走上正道,即便,纠正已经根深蒂固的错误有一些难度,但是,他们也必须去尝试。
小溪可怜巴巴的看着白凤平,轻声问道:“我能抽支烟吗?”
白凤平点点头,看向刘方东,示意他把手铐打开。
刘方东手里甩动钥匙,走过去,‘咔’一声打开手铐,顺手递了一支烟过去。
小溪从身后反过手来,捏了捏有些疼痛的手腕,颤抖着接过香烟,刘方东给她点火,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猛吸了两口烟,小溪开始讲述那天在省城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她确定被拍摄照片的男人是省长肖峰,至于其他人,她只能描述大概的模样。
白凤平追问小溪是怎样联系上这单生意的,她却再次沉默不语,小溪刻意在保护大江。
庄金海温言说道:“小溪,你要毫无保留的说出真相,包括你自己为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了解得越多,对你的帮助就会越大!”
小溪忌讳的看了刘方东一眼,她觉得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刘方东,是瞧不起她的。
刘方东从小溪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些复杂的东西,像是倔强,又像是自尊心受挫后的自卑;有一点希望,又有一点儿绝望。
看似铁石心肠的刘方东,被小溪这种复杂的眼神,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柔弱的地方,他的心不免颤动了一下。心想:也许,我对她的态度有些恶劣,无意间伤到了她!
刘方东的嘴唇咧动了几下,才吐出一串话,他说:“你说吧,我们都会帮你!”
小溪盯着刘方东散发着诚挚目光的眼睛,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在这样落魄的时候,能够得到同龄人的体谅和帮助,是多么难能可贵的鼓舞和动力。
小溪一直认为,像自己这样的人,是被世人所唾弃的,好女人、好男人绝不会甘于与她这样的人为伍。她觉得自己好比是一场瘟疫,让所有的人避之不及。
小溪仰起头,喃喃的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刘方东和卞舟山也站到了小溪的面前,认真的听她讲述自己的经历。
小溪从故乡讲到城里,从最初的憧憬讲到轻生的绝望,刘方东听得咬牙切齿,觉得像大江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人渣,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男人,连做人都不配。
小溪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觉得深爱的,离不开的大江,此刻从她的嘴里讲出来是那样不堪,她的嘴里吐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血泪控诉。
“这样的男人你还守着他干啥?王八蛋!”刘方东终于忍无可忍,愤怒的话脱口而出。
听到刘方东的怒骂,小溪的内心涌起一股酸涩,刘方东的话将她彻底从梦中警醒了,原来,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那么痛恨大江,而不是爱他。
小溪难以想象,这么多年来,自己是生活在什么样的一种状态之下,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被大江操控着思想和行为。
看着痛哭流涕的小溪,刘方东说:“你放心,大江这样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要振作起来,从新开始!”
“我——我还可以从新开始吗?我——一切都完了——”小溪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痛苦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心在滴血。
在浑浑噩噩中沉沦的人突然间警醒,就如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面对地动山摇的灾难,无所适从,显得那么渺小、毫无无抵御能力。
小溪的身体像是突然被抽空了一般,软弱无力。
刘方东上前两步,扶小溪起来,伸手把她撒泼时撕开的衣服拉了拉,说道:“小溪,加油,你一定能够战胜自己,战胜过去,从新开始!”
“谢谢——谢谢你们——”小溪的眼中饱含热泪,眼前的这几个人,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不嫌弃她,正眼看她的人。
“小溪,加油!”白凤平、庄金海、卞舟山异口同声的为小溪打气。
小溪无语凝噎,脸上挂着泪水,却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就仿佛是刚刚经历了风雨洗礼的花儿——
庄金海欣慰的拍了拍刘方东的肩膀,这个莽撞的徒弟,正在一点点成长,只要他的思想端正、充满正义感,终有一天,他身上戳人的棱角会渐渐磨圆,成为参天大树,张开他的臂膀,抵挡恶魔鬼怪,成为人民的保护伞。
此刻,刘方东的内心异常激动,小溪的遭遇让他认清楚了现实状况,并非江洋大盗、杀人凶手才是坏蛋,坏人在身边比比皆是。
他们用另一种隐形的手段,祸害着青春无知的少女,不光毁掉了一个家庭,并且毁掉了少女的一生。
世人的唾弃和无视,使得那些不小心坠入深渊的懵懂青少年,在迷途上越走越远,困顿其中,不可自拔;在社会海洋污浊不堪的水流中,孤独的挣扎,痛苦且无助的苟延残喘,最后也不可逆转的变成恶魔。
刘方东为自己之前对小溪的态度深深的自责,他不得不承认,最初,的确是戴着有色眼镜看她的,他讨厌、憎恶不自重的女人。
在刘方东看来,自尊自爱的女人,是人世间一道美丽的风景;自暴自弃,没有羞耻心的女人,则如同地下排水沟,臭不可闻,令人掩鼻而逃——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狼入虎穴
第二百四十三章 狼入虎口
为了保证小溪的安全,刘方东和白凤平、庄金海等人商量之后,把小溪送到了刘曦那里,托她代为照顾。 ..
卸下浓妆的小溪脸上干干净净,脸色却因为常年昼伏夜出,不见阳光,略显苍白,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填满了沧桑,与她的年龄极为不相符。
刘曦第一眼见到小溪的时候,不免被她身上那种病态美震慑了。因为是刘方东亲自送来的人,刘曦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妒忌,又有欣喜。
刘曦心想:方东既然能把人交给我,证明他对我充分的信任;能让刘方东主动关心女人,那可是天方夜谭,可是,他明明对这个女人用心的程度超出了常态。
“小溪,你就在我师妹这儿好好呆着,哪儿都不要去,非要出去的话,一定要让她陪着你。”刘方东对小溪反复叮嘱,又转头对刘曦交代道:“人我可是交给你了,你得上点儿心!”
“知道啦,婆婆妈妈的,你若是不放心,自个儿带回家好了!”刘曦没来有的吃起了醋,板起脸。
“我走了。”刘方东瞥了刘曦一眼,她噘嘴生气的表情尽收眼底,苦笑了一下,径直朝门外走去,刘曦追到门口,手扶门框,跺着脚嘟囔道:“干嘛对她那么上心!”
闷闷不乐的站了许久,刘曦的心中思绪万千,想着跟刘方东单独吃饭都好几次了,他就跟杵在那儿的木头一样,毫无表示,也不知道他是对男女感情表达先天缺失呢,还是对自己不感兴趣。
回想着刘方东对小溪千叮万嘱、关怀备至的口吻,刘曦的心中就不免横生怨气,暗自骂道:刘方东,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连我的手都没有拉一下,却对小溪那么关心,你什么意思嘛!
走进屋里,刘曦立即收回了思绪,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小溪,你饿了吧?”
小溪拘束的摇摇头,小声回答:“我们吃过饭了——”
刘曦一听,第一反应是刘方东和小溪两人一起吃的饭,心中掠过一丝不快,脸上还是保持着方才的表情,继续问道:“那你困了么?”
“我不困——姐,你甭管我了,歇会儿吧!”小溪尽量的尝试着与刘曦交流,她在男人堆里,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花蝴蝶,交际游刃有余,与女人相处,尚待学习,更何况是与漂亮的女警察初次见面。
不吃也不睡,刘曦不知所措的望着小溪,彻底没辙了。在所里,刘曦最小,又是唯一一个女同志,加上她是局长千金,自然被人护着、宠着;在家里,那自是不用说,整个是爹妈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过惯了优越生活,无拘无束的刘曦,一下子要伺候一个与自已毫不相干的女人,真是一桩难事,怎奈这是心上人交代的任务,她也只能挠着头,绞尽脑汁的想办法。
突然,刘曦拉过一张椅子,横跨在椅子上,面对小溪坐下,双手平靠在椅背上,说道:“小溪,不如给我讲讲你的事情?你和刘方东是怎么认识的?”
小溪怔住了,面对一个同龄女人,讲述自己不堪的经历,那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女人善妒,小溪很难相信能够得到刘曦的体谅和尊重。
“小溪,你怎么了,想啥呢?”刘曦不可思议的盯着小溪越显苍白,毫无血色的脸。
“姐——我,我困了——”小溪自扇耳光,找了个不充分的理由搪塞道。
刘曦并无心机,立即说道:“那就洗洗睡吧,我去给你打水!我这屋两张床,你就睡那张。”
说完话,刘曦端着脸盆出门,小溪紧跟其后,喊道:“姐,我自己来——”
要说年龄,小溪和刘曦指不定谁大,只是刘曦一身警服,英姿煞爽,无形中就增添了几分成熟,令小溪心中敬畏。
草草洗漱之后,小溪和刘曦分别躺在床上,黑暗中,小溪不敢翻身,怕暴露了自己方才的谎言;刘曦更是辗转难眠,她的内心深处有隐隐的惧怕,深怕小溪成为她的情敌,夺走她还没有牢牢抓住的刘方东的心。
世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谁又能打包票,警察不会与罪犯擦出火花——
……
天蒙蒙亮,水狼和木狼紧赶慢赶,眼瞅着就要进入金都地界,他们完全不知道火狼和金狼私下行动,已经撕开了包裹着金都江湖血腥的那层纱布,引得豺狼虎豹兽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就只等着他雪狼谷的人落入口中。
这条道是此方向进入金都必经之路,水狼目视前方,聚精会神开着车,他的精力高度集中,时刻观察、提防着前面的动向。
木狼的心也悬在嗓子眼儿,谨慎的问道:“水狼,想必这条道上的关卡一定有埋伏,我们能冲得进去吗?”
“入了虎穴还由得了自己?能进要冲,不能进更要冲,不就是一条命嘛,死了也无妨,二十年后从头来过——你若是怕了,马上下车还来得及!”水狼鄙视的看了木狼一眼。
听了水狼的话,木狼火了,厉声道:“水狼,你他妈的啥意思?谁怕了!这么多年来,哪次不是兄弟五个一起出生入死过来的?老子知道,你不就是眼馋火狼二把手的位置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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