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人这么谈事情的，一言不合就赶人，这不科学。
  “我们走吧。”雷昊站起身来，真的没准备给艾秉文留面子，甚至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勾引艾秉文那些人出手。
  裘雨婷也是看得有些发愣，但想起雷昊跟泰和的渊源以及这件事的内幕，她是好气又好笑。
  “这个家伙，得罪人的本事跟算计人的本事一样厉害。”裘雨婷在心里没好气的想到，在这种时候，她却肯定是站在雷昊一边，跟着一同站起身来，和已经愣住的艾秉文道了声别，然后……走了。
  “这就走了？”艾秉文坐在沙发上，还有点不敢相信，但很快的，他脸就涨得通红，一种羞辱感涌上心头，“混蛋！姓雷的混蛋……”
  “泰和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艾秉文有些歇斯底里地咒骂着，但人在江湖，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他只有压下怒气，默默盘算着怎么去应对。
  这一边，雷昊走出会所就给家里打电话，在老妈喜悦的笑声中表示他要回家吃饭，然后就跟裘雨婷坐进了车里。
  “我还真不知道艾秉文跟泰和有关系。”裘雨婷用意外的语气稍微解释了下，她很清楚雷昊这头顺毛老虎该怎么应对。
  “没事，我只是不喜欢泰和这个机构，而且按照刚才的情况，艾秉文承担的关系太多，要求的东西自然也多，他的条件不可能得到我们的回应，甚至拖延时间也没什么作用。”雷昊抓住未婚妻的手掌，道：“况且，如果早知道泰和介入，我巴不得他们别拖时间。”
  “回过头来，那看是会勒住他们脖子的绳索。”雷昊笑了起来。
  这件事有点意思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众人皆醉我独醒
  美国，白天，周二。
  中国，深夜，燕京。
  坐在办公室里，王华宸喝着浓茶，半点困意都没有，不停翻阅着文件。
  “联储议息，果然要开始推动美元升值了吗？”王华宸心里有些气闷，“货币地位，还是有很大的自由心证限制，去美元进程举步维艰啊。”
  “连自己人都不相信自己，还有什么好办的，难道要准备放储？”王华宸低声自言自语道。
  “行长，新的资料。”秘书捧着一叠的文件，放到王华宸的办公桌上，看着自家上司精神有些不是很好，他心里一颤，默默添了茶水之后站着不动。
  “外资机构我就不管了，泰和有300亿头寸？LEI？这不是雷霆的海外机构吗，他们居然有接近500亿？这两个卖国贼。”王华宸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材料，心肝都要抽了。
  外汇市场是非常庞大的市场，做空某一种货币，是需要动用很多渠道的，比如你先拆借人民币、换成美元，持续这么干下去，其他市场参与者就会觉得美元比较珍贵、惜售，人民币汇率就要跌。
  这里面也牵扯到太多的东西，比如LEI做些CFD，这些CFD延伸下去，最终负责承接的大机构会进入机构间市场，平掉这些CFD，捞一点价差作为利润。
  再比如机构间的拆借分好几种，有些钱是只能拿去轧平头寸，不能用以贷款。
  但总而言之，人民币本身市场不算非常大，由于中国的特殊性，大家对货币的信心也是存疑，所以央行很不好办。
  插手是错，不插手也是错。
  “证监会那边也有动作了？只是动雷霆集团？”王华宸看着资料，陷入了沉默：“也是，泰和牵扯得更多，雷霆根基不深……”
  证监会是******下属的正部级事业单位，只要是证券，它基本上都有得管，像雷霆这种投资公司，某些基金归银监管，但证监也管不少东西，而盈意的上市则完全是证监会在监管。
  像是雷霆这种没深厚底蕴的“卖国贼”，证监会处置起来不要太简单的咯，当艾秉文把雷昊的态度传达过去的时候，盈意的复牌顿时就黄了。
  羊城，雷霆投资。
  虽然是晚上，但由于最近工作任务繁重，加上LEI那边的事情，雷霆的人一般都是凌晨才睡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必须起床。
  熟悉中国金融圈的人也都知道，一行三会经常在深夜发公告，不是他们喜欢这个时间，而是很多大事都发生于中国的凌晨时分，比如美联储议息会议的结论就是在凌晨2点公布。
  但是针对国内机构的管理，一行三会一般会在工作时间搞定，方向却是可以提前放出来，雷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很快就知道了监管层对自己的不满。
  投资部门的众人顿时就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凭什么呢？大家都是按照市场发展进程在操作，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啊，再说了，向永泽这群人又不傻，他们从雷昊的计划中看出了公司的目标。
  赚钱当然排在第一位，但大家伙觉得老板还是有大中华民族主义思想在作祟，不然的话，选择做空人民币，应该是赢面大很多。
  这就相当于……被自己人****了，这种憋屈，谁能懂？
  办公室里，雷霆的高层汇聚一堂，加班时间，大家没有像白天那样特别在意上下之分，甚至想吃东西的话，让李颖峰等人拿过来就直接开饭。
  一群老烟枪聚集在一起，即使是土豪的抽风机和空气净化设备很高档，室内还是有浓郁的味道弥漫着。
  “盈意的复牌黄了，”罗梓扬坐在沙发上，看着雷昊，有些气闷的说道：“你啊，净会得罪人。”
  “还不因为有您顶着。”雷昊笑着捧了一句。
  罗梓扬在中国金融圈混了半辈子，做的又是风控和法务方面的工作，当然是关系遍天下，雷霆有他在，才敢次次都把杠杆推到极高，不然的话，早被某些人扑上来咬一口了。
  “这次不一样，我又不能明说，很多老关系对我可是十分不满。”罗梓扬苦笑道：“如果我不是知道你的计划，说不定我心里意见也很大。”
  “资本是逐利的，中国想让金融市场化，就不应该压制我们这种不违法的市场行为。”向永泽有不同的意见，做期货的人对监管层很有意见，屡次大事，全是他们吃亏，而且吃的是不明不白的亏，是监管层强势用法律法规掠夺的亏。
  谁也受不了在局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来条新法规斩断后路的事情，向永泽就碰到过几次。
  “其实，监管层出手更好，监管层现在对我们的恶感越强烈越好。”雷昊开口道：“现在股市和汇市的量能不太足了，再过二十几个小时，美联储议息会议就要出结果，我们装不了多久。”
  “一行三会把板子高高举起，我很期待到时候会落到谁的屁股蛋上。”余荣有些恶趣味的说道。
  “误会越深，解除误会的时候，愧疚感就越多，我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时间……到底会有多少人请我吃饭。”罗梓扬心情舒畅。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笑声，稍微冲淡了大事来临之前的紧张感。
  雷霆现在就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而秦钰和宋东源这种知道内情又不能说的家伙，也是在卖力的为雷霆奔走和开脱。
  金融市场是赚是亏还不能确定，但这次的操作，雷霆在中国金融从业者心里投放一颗核弹却是注定会发生的事，跟雷霆投资绑在一起，到了最后，在监管层那里就会有好印象。
  雷昊更深层的考虑是，像艾秉文、泰和这种在中国金融圈根深蒂固的势力，他们即使做股奸、汇奸也不会受到伤筋动骨的惩戒，反而会因为获利足够多，而顶住监管层的压力。
  现在他们想推雷霆出来做“代表”，让雷霆作为给监管层杀鸡骇猴的靶子，无论出了多大力气，最终会发现，监管层会把枪口调转回去，直接换上机枪对着他们扫射。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7月26号，股市开盘。
第六百八十章 横刀立马
  25号的时候，中国股市已经被推高到4000点，雷昊平均在3800点建仓，总体来说，账面盈利就是比5%高出一点。
  看起来幅度不算大，但这只是两天的时间，而且作为分母的资金高达200亿人民币。
  在汇市上面，雷霆总部和港岛分公司以及LEI总体握着500亿的卖空头寸，6.7030的基点，现在美元兑人民币是6.7346，0.5%都不到的幅度，却是受量能所限。
  而且雷昊非常清楚，这只是开局第一阶段，像是青钰和汉隆这些观望资金还没介入太多，外人看起来热热闹闹，但市场其实还算稳定。
  “雷总，这是我们的研究分析报告。”一大早的，余荣来到雷昊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股市现在正处于集合竞价时间，中位窄幅震荡，量能萎缩。
  雷霆投资的研究分析部自年初开始就有出售文件资料的业务，在雷昊指出正确大方向的前提下，负责人余荣可是名声和金钱都捞到了不少。
  但是这一份文件，余荣心里没有半点把握。
  “股市估值虚高，50日均线3600点才是正常位置，冲高之后，必定回落……”雷昊翻开文件，看着根据他观点做出来的文件，不由得想起了以前混迹底层时对金融圈上层人和事的吐槽。
  一边说着3600点才是正常位置，一边在3800点强势建仓，雷霆摆明了手口不一。
  “发出去。”雷昊下了吩咐，相当于开始表露了自己的立场。
  沪市、燕京、港岛、新加坡、纽约等地方，很多机构其实都有订阅雷霆的分析文件，他们对雷霆的敏锐眼光有些信服。
  秦钰、宋东源、尼克、布拉迪等人因为中国推进金融市场化而诞生的汇率之争也十分关注，像知道雷霆核心立场的前两者，更是十分在意雷昊在战役开始之前的动作。
  即便是雷昊，现在也没办法知道所有的事情，鬼知道有什么资金会入场？做什么方向的操作？市场心理从现在开始，进入瞬息万变的阶段，而他就是造成这种局面的人。
  “Shibo高涨，银行业面临应该会持续半个月的流动性短缺境况，股市的上涨不但没有基本面支撑，从技术面来看……”
  “五浪上涨三浪下跌，根据波浪利润，我们可以看到，从去年开始……”
  “在经济面不支持4000点的前提下，股市的上涨，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资本作祟……”
  “击鼓传花的游戏，鼓声停的时候，谁手里拿着花，谁就会跟股市陪葬……”
  当雷霆的文件发送到客户手里的时候，所有看到这份文件的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念头：雷霆疯了？
  在股市涨势明显的时候，跳出来唱衰，这可不是明智的行为，一般研究机构用的词语会比较中性，比如谨防回探、小心技术性风险等措辞。
  摆明车马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很少，而且会是得到切确消息且发布消息的获利比入市操作要多之后，才会表明态度。
  现在雷霆先是3800点建仓，后唱衰股市，表示指数在3600比较合适，这搞什么？既然如此，你干嘛入市？
  更蒙圈的是对雷霆很有意见的监管层，无论是忠于职守、真心为中国金融发展的人，还是心怀鬼胎、想拉雷霆出来当靶子的人，看到这份文件之后都有些迷糊。
  你说这些干什么？你说这些的同时，又跑去股市兴风作浪，到底是为毛呢？
  股市正式开盘的时候，打雷霆投资脸的是，指数在往上冲击，从4000到4200，只花了一个早上，似乎还有动能存在。
  下午，开盘，4200点徘徊的股市量能突然变少，持股的人等着它冲高一点，想买的人下不定决心，在狂热的气氛下，市场还是对后市比较看好。
  “不对劲。”在这个时候，监管层立马就看出了不对，Shibo飙涨、人民币做空头寸暴增、央行要推进金融市场化、股市连日大涨、量能开始萎缩……
  这一切的东西都非常熟悉，大家脑海里都浮现出几次汇率大变动的情景，那些事件最后的结果都是……央行放储，中国不但外汇储备降低，而且货币地位也受损。
  “混蛋！这些人要做什么？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王华宸心里闪过一阵恐惧，他才上任不久啊，他雄心万丈要推进金融市场化，现在就要遇到当头一棒吗？
  大涨之后如果大跌，再加上美联储让美元升值，人民币的汇率能不跌吗？中国央行敢不出手吗？出手的话，所谓的金融市场化呢？全世界人民都在等着看你的动作呢。
  “不能涨，不能继续涨，不应该继续涨！”王华宸自言自语道：“但是，资本想要它继续涨……该死的，国有资本不能出手。”
  市场化的逐利资金自动自觉操纵指数，国有资本出手则是干预市场化，两难就在这里，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有人说真话，说出市场不应该这样发展，并且履行金融机构的职责，出手稳定市场、获取他应该获取的利润。
  然而……职责是个屁，资本要的是利润，大起大落、击鼓传花、股市亏的汇市赚回来，金融机构不傻，大势所趋、赚钱不要太简单了咯。
  “不对。”
  “雷霆？”
  “雷霆投资的分析文件！”
  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早上那份文件，在里面，雷霆投资就直接给出了3600点的评估，但他们又在3800点建仓，只是……现在指数是4200啊，雷霆要干嘛？
  雷昊的答案非常简单，捞一笔，只从股市来看，4200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