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那个瀑布,才能到对面崖边,到了对面崖上再看。我看得有两日才能到达。”大家赞同,于是沿着悬崖行走。幸好一路有野果,大家各自采了放在兜里,这样两日的食物就备好了。高古蹲下身让小目爬上背,说:“小目,你会唱你们人间的歌谣么?”
小目说:“东村的小郎哥喜欢唱《放牛歌》,我也学了,你想听吗?”
高古说:“想。”除了大目健连沉默不语,大家都说想听。
小目看见师父脸色温和,就轻轻唱了起来:
“……鸟儿飞上我的牛背,小牛崽跟在我的牛后,我给我的牛儿们带路,去到那片草场,啊……小莲妹……啊……小莲妹,她比我早到……她比我早到。”他口齿清楚,又有好听的童音,大家的心里平静下来,忽然会有一个憧憬,无比向往那娴适自由的生活。
宋夫人说:“我们小目年纪小小的,却聪明的很呐,学了这么好听的歌来。小目,你们人间的人都是这么快乐的吗?”
小目说:“是,我们寺庙里很快乐,东村也很快乐,可是也不是的,人们一看到官兵就不快乐了。师父,这是为什么呀?”
大目健连反问说:“小目,师父以前叫你去集市上买烛油,半天不回来,原来你和东村的小郎哥放牛去了啊,还学了这放牛哥是不是?”
小目被师父猜中往事,把头埋在高古的颈背后面,再也出声了。
太阳渐渐西沉,那天边的一抹红也暗了下来。山越爬越高,瀑布的声音越来越大,空气中的湿气也越来越重,树叶上附着的水珠越来越大滴。很快就完全看不见路了,大目健连叫大家停下休息,明日再爬。这时大家都是里面衣服被汗水沾湿,外面衣服由于水气浸袭而润润的,说不出的难受。
用餐过后,宋刚向一个林密之处走去,想修练一下大目健连传授的心法。只听高古说:“刚儿别走远了,这里说不定有怪兽。”
宋刚说:“知道了!”
又走几步,听得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走几步,就听不见了。他坐下来,默念一遍心法,开始依法行功。只是一会儿,他感到全身火热,像是掉进了火炉炭烤一样,立即收起心神,不敢再练。这时耳边传来大目健连的声音:“刚儿,如果你是真正勇敢的男儿,就继续下去,这是一套魂力心法,能有助你打通任督。现在你不要分神,继续。”他知道有一些武士在执行任务中能用心语进行对话,今天第一次体会,就像大目健连和自己面对面说话一样。他想着想着体内的气行游走,一阵心乱,差点儿岔了气,赶紧专心不二,一心练习。他发现这套心法不算复杂,一个时辰就从头至尾过了一遍,他又游走一遍,那种火烧的感觉渐渐转为温暖,最后竟有说不出的舒服。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并不潮润,干干的,知道刚才体内真有一股火热气息,已经把衣服烤干了,最后火热转为温暖让他全身舒泰,感觉内息顺畅。他盼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打开天目,不禁想道:如果让我做一个有强大魂力的勇士或者让我做一个有无限感召力的人,我要如何选择?父亲的印象我已经淡忘,父亲本来就不经常在家,五岁时父亲就再也没有回家,心中的父亲除了他留下来的传奇和精神,就再也没有什么了,他不知道父亲的样貌,但他知道父亲的武功和他的强大感召力一样不可憾动。可是奶奶,她在前几天离开自己,让我痛不欲生,这世上除了奶奶,我宋刚哪里还有亲人。他不愿多想,把原来的魂力又修练了一遍,感到这次练习后的感受和以前有诸多的不同,可是到底哪里不同,他总是找不出来。他一时控制不住,跳起来,伸手摘下一根树枝当刀,练起那套刀法,忽然有一种力大威猛的感觉,要是有一柄真刀,肯定是呜呜有声的。然而这是不够的,他知道一个刀手到了强大的时候在格斗中有一种气势,那不可战胜的气势让对手一见就怯懦。他练习了大半夜,这大半夜有一小半的时间他都在思考,到底在思考什么,他总结不出来,只觉得自己要学习的地方真是很多,现在的自己是很渺小的。
回到住处,他脱下外衣轻轻盖在妈妈身上,正准备躺下睡觉,忽然一颗小石子掷在自己身上,他回头看见大目健连站起来向一边走去,还朝自己招了招手,就跟在他身后。大目健连走了一段,停了下来,问道:“刚儿,第七重天有一位大大的英雄,他叫做乌天仆,你认识吗?”
宋刚想了想,说:“这位英雄我从记事起就只听见他的事迹和英名,但是我从没见过,就算他还在第七重天领导着最好的武士为我们人族而战斗,我一个小小少年又岂能有缘见他?”
大目健连说:“是,我就是昨晚才听到他的事迹和英名,对于这样一个英雄,你如果面对他,你会怎么想?”
宋刚想,如果我看到他,他的气势会不会震慑到我?他对人们无穷的感召力是如何练就的?可是嘴上却说:“我对他充满感激和崇拜。”
大目健连注视着宋刚,说:“刚儿,你的眼睛在说谎,你一定在想,他为什么那么强大,你想有朝一日像他那样?是不是?”
宋刚被他说中心事,脸一阵红,感觉自己一个懵懂少年有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在大师面前真是荒唐之极。他从不说谎,这时嘴角嚅动,接不上话。
大目健连微笑了一下,说:“你天赋异能,只要你强加练习,终有一日你的武功会大成,这都不用多说。你有空要多想想,怎么才能成为像英雄一样的人。想那乌天仆三兄弟,在第七重天创下如此雄壮的大业,在这片大陆上一呼百应,靠的是什么?”
宋刚说:“机智?”
大目健连说:“错。”
宋刚说:“勇敢?”
大目健连说:“错。你好好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回去睡吧。”
宋刚躺下,刚睡了一会,就被一阵风吹醒,原来自己没穿外衣,有点凉意。他再也睡不着,想到大师对自己一番提问,竟是摸不着头脑。忽然一个问题跳入脑中:要是乌、谌、昌三位英雄没有失踪,他们和魔人獠人的战争还会不会继续?会不会让魔人獠人在第七重天永远消失?人魔之间的仇恨比天还大,嗯,不用说,人类大军会进军黑暗之地,掩杀过去,让魔人从此消失,没有了魔人,獠人的战争就容易多了。对了,我怎么才能做到像三位英雄一样,大师说不是机智也不是勇气,那是什么?还有……一个少年在深夜思索这样深刻的问题,晚风拂过他的身体,却吹不开他的心胸,因为他阅历太少,不懂人世。不知不觉他合上眼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他觉得鼻孔奇痒,睁开眼见小目拿一根小草在搔他的鼻孔,见他醒来笑嘻嘻地说:“师弟,起床了。”
他也是小孩性情,一掌拍掉小草,说:“也不害羞,你这么小,敢充我的师哥。”
小目说:“那我叫你师弟哥哥,你总该答应了吧?”
宋刚说:“那也不可以的。”
小目孩子气地说:“可以的,你比我入门晚,就是我的师弟。年纪比我大,可以当我哥哥,所以我就叫你师弟哥哥。”然后学着师父的口气说;“刚儿,黑发不知勤学少,白首方悔读书迟。”他把“早”都说成了“少”。小目还要说,宋刚把他晾在一边不理。
宋刚不见了大目健连,高古用手向山顶指了指,他明白肯定是去探路了。他吃了一个果子,闭目运行心法,不一会就进入了忘我,这股魂力只隔了半个晚上,就觉得气息强劲了许多,周游全身一遍,他神采奕奕。他对大目健连还没有行拜师礼,不能以师徒礼数相待。好像大目健连对这个也不在意。大凡大气之人,都生性豁达,不看重这种虚无的称谓。这也是他们这种有大成就的人之所以受人尊重的原因。
这时大目健连回来,说:“这里到山顶,有半天路程,我们中午可以到达山顶,山势就向右走,就是对面悬崖,那里没有下坡,没有森林,视野开阔,有一点不好,就是我们的行踪会暴露无遗。但是我算计了一下时间,要过那片没有森林的山峰,必须多耽误半天,也说是在我们中午到山顶,下午隐避在林中睡觉,晚上再走,如果顺利天亮之前我们就会到那有森林的地方。”
大家说:“这样最好!既安全又不会累。”
大家向山顶进发,每个人都默不作声,行进很慢,茂盛的低矮的树枝常常挡住脚步。就在行走了一个时辰后,又听见水气雾气浓浓的谷底传来低吼,喉腔里低沉而粗重的共鸣声让人们心惊肉跳,肯定是巨型的兽或者龙一类的生物。
阳光当头的时候,人们终于接近山顶,在一株大树下休息。小目和宋夫人两个人软软的,不一会就睡意浓重,进入了梦里。大目健连靠在树杆上打手势让高古和宋刚也睡觉,打完手势就闭目而睡,他昨晚只睡了一小会,探路都用去了大半个夜晚,就算他有绝世的艺业,也需要休息。
宋刚一觉醒来,感觉还要一个时辰才天黑。他练了两遍心法,感觉体内那股力量又强劲了很多,可以说突飞猛进,练习完周身舒畅,精神百倍。天渐渐黑了下来,小目还没醒来。大目健连一摸他额头,感觉发烫,知道病了,昨晚水气太重,睡着后着凉了。高古采来退烧的草药,放在刀上捣烂喂了小目吃下,背了他上路。
山顶果然没有树林,只有一些草和石头。借着微微的星光,行走在这茫茫的大山之中。后来宋刚接替高古背着小目,小目烧低了些,但是仍然昏昏沉沉的。到了半夜,天上突然没了星光,地上漆黑一片,接着下起了大雨,地面上又湿又滑,只听“咕咚”一声,宋夫人终于坚持不住,一跤摔倒,坐在地上站不起来。大家听她呼吸粗重,说话有气无力,原来也病了。高古说他还留了一些草药,照刚才的方法捣烂给她吃了。由于高古是成年男子,不方便照顾宋夫人,就背了小目,叫宋刚扶着妈妈走。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大大减慢。大目健连握紧一只拳头,运动玄力让拳变得红红的,接着变得更红,简直是一只火拳,如果触着什么东西就会燃烧起来。这正是他前一晚以火掌烧草的功夫。大家就借着这光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山上没有路,甚至几百年来就是人迹不至,崎岖不平。这发光的拳头使得大伙之中不会有人在黑暗中一脚踏入深渊。这时的雨越下越大。终于挨到晨光曦微的时候,朦胧中远远望见崖边一座歪斜的小亭,但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到达。小亭后就是茂密的森林,到了森林这一行人才能更安全。终于到了小亭,宋刚看上头什么字也没有,心想这是不是就是故事中的那个“得心亭”?如果是,那故事就是真的。传奇之侠钟四郎就是在这里开始了他的传奇故事。大家进到里面躲雨,可是里面也是到处漏水,原来这亭子年久失修,早已破烂不堪。大家坐着休息,没有人说话,只盼着大雨快停。一声凌厉的破空之声撕裂了宁静,“当”,一枝铁箭钉入亭柱,箭头已经从柱子的另一头穿出,发箭人的劲力之大,实在是罕见。再看那箭簇还在不停地颤动。大目健连轻呼:“大家镇定,蹲下身子。”他话刚说完,又是一声凌厉的破空声响,一枝强箭飞速就到面门。大目健连伸出两指夹住,往回掷去,打落了第三枝来箭。
“咦,咦,咦。”那边边“咦”了三声,似乎对这一幕是绝对不敢相信。
“好功夫。黑月,你这‘箭无虚发’的名号该去掉了。”前面半句话是赞美大目健连接箭击箭手法干净利落,后半句话是奚落这个箭手,其实这个箭手是非常厉害,只是他遇上了大目健连这绝顶高手,活该今日要出丑。说着话林边走来一群武士。为首的尺头(尺头在天界军中管着十人。)一个身形高大,眼睛像铜铃一样。这群人一上来就站成一个圈,把小小的亭子给包围了。个个手拿武器。
那叫黑月的箭手说:“风尺头,这……这个。”显得很窘。
风尺头指着亭内说:“大山之中累了我们兄弟这几天,终于找到你们了。那小孩儿赶紧交出宝剑,留你们几个全尸。”
宋刚听这说话口气以为又是十四酷的强盗,但是看他们衣帽着装统一,竟是皇宫卫士。
高古站起身朗声说:“哼!天央枉为一堂堂帝国,不去防守边疆,却来争这七天踏雁剑,叫百姓心寒啊!”
风尺头说:“七天踏雁是乌天仆私人之物,他既已不在了,家人又没一个,我们拿不得么?”
高古说:“只怕你们不是真要这把剑吧?天央大帝的心思瞒不了我,他是怕这剑落到天朝之手,天朝人心凝聚,日后只怕有碍他统一大业吧?”
为首的说:“诽谤我们天央大帝你是死罪。兄弟们,咱北宫三部先找着了宝剑,可不能一会让南宫那些小子得了这功劳去。这下都加紧给我解决了啊!”
这北宫三部和南宫三部都是天央的军情处,既是为宫庭刺探,又是两个杀戮集团。
说着话武士当中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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