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百样人，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奇怪的人都有。

    老妈子夹完菜后，放下筷子，然后抬起那双慵懒的眸子，慢悠悠的出声问道：“那们，齐编李编，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齐编辑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了出来，然后平推到桌面上。

    苏楠接过，只是喵了一眼，就笑道。

    “你们想出版喵眉记？”

    这对于她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齐编辑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然后开口：“盗版问题呢？”

    齐编有些尴尬：“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呢。不过呢，我们出版喵眉记的意图，就只是为了给你打响名气，销量反而没什么关系了。”

    杂志社上，本来就有造星的念头，在杂志上连载的几个作者当中，也就是喵眉记的年龄层次受众比较广，人气也很高。

    所以自然而然的就选中了这位颇为神秘的小猫老师。

    苏楠微微拧了拧眉头，明星效应，这对于现在来说算是比较超前的概念了，看样子，杂志社里面，也有眼光独道的经营者啊。

    齐编辑继续说着：“所以，我们这里给小猫老师您准备了两种合同，一种，是一次性买断您作品的版权，一万元。另外一个，就是看销量，我们可以给您10%的收益分成。”

    大部分网文买断都是这个价格。

    苏楠没有说话。

    两种方案，看上去第二种的收益要比想像中高一些。

    但在这个盗版横行的年代，真的很难能保证一本书，可以卖得上一万本。

    如果说喵眉记刊成书，一本定价二十来元，要卖上五千本，第二种方案的收益才能跟一万元持平。

    跟盗版战争真是麻烦啊！苏楠又一次忍不住腹诽。

    “当然，您也有不把版权卖给我们的权利。”齐编辑又补充了一句。

    苏楠眯着眼睛，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下巴。

    “那你们有考虑过什么营销策略么。”

    “什么营销策略？”齐编辑微微一怔。

    苏楠叹了口气：“就是跟盗版竞争的策略啊？”

    “啊？”齐编辑兴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观点，有些傻眼。

    “跟盗版竞争？”

    “对啊，起码要给读者一个买正版的理由。”苏楠摇了摇头，左手轻轻敲了敲桌子。

    国内的版权问题，哪怕是到了2015年，也没办法真正的解决。

    但从偏门上，却有办法能跟盗版争一争。

    就是卖情怀。

    2015年时涌现了太多的情怀电影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比如拿星爷的电影来说，大部分国人对于星爷的电影的认识还是通过租的盗版碟片。

    所以就有了13年的电影降魔篇的补票热潮。

    “买正版的理由……您继续说。”齐编辑愣了愣，他并不蠢，这么一说，似乎这一版的《喵眉记》，确实也有很多可以等待开发的东西。

    苏楠继续说道：“也就是卖一些盗版没有的东西，比如配一些插图，比如新刊一些原版没有的东西，或者是送一些关于喵眉的周边，比如我的签名一类的……最关键的是，要告诉购买者，这是正版，跟盗版不一样，买了，就是支持作者，支持七耀杂志……”

 41，有一妖精想犯事儿。

    “这一次和小猫老师见面，真的是收益匪浅啊！”齐编辑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望了一眼眼前的那位少女。

    也许光说在相貌上，身边的那一位女生似乎更耀眼一些。

    但那双平静如水的瞳孔，却依旧可以给人带去很深的印象。

    仅仅是简单的几句话，却给出版社战胜盗版，带去很大的信心。

    只是，在书的后面送一些自己的签名啊，提作之类的，多少有些显得自恋了吧？

    我的签名非常值钱？

    年少轻狂？少年得志？

    可是眼前的这位看似平凡的女生身上，并没有类似的味道？

    “所以说，还是第二套方案比较好。”苏楠端起了茶杯，餐馆里送的茶叶有些涩，但口感却挺好的。

    齐编辑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责编倒是开了声：“如果送签名的话，那是不是给小猫老师您办一场签售会比较好？”

    这本来就是杂志社上给出的底限，能办签售会的，一般都是功成名就的大拿作家，虽然说兴许小猫老师的地位够不上，但是作为他们七耀杂志造星的关键人物，包装一下，也并不是不可以。

    没想到，小猫老师却是摇了摇头。

    “这个就算了。”

    “为什么？”李责编有些诧异。

    “我是学生……要考试的。”

    这个理由，相当的充分。

    只是并不在他们几位编辑来之前的预想之中。

    毕竟《喵眉记》的文笔之老辣，没点阅历的，根本就写不出来。而来之前，几位编辑也没想过，这位他们为之追捧的小猫老师，是个连十六岁都还没满的少女。

    合同签订。

    一顿饭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临走前，齐编辑又伸出了手。

    “小猫老师，您跟我女儿的年纪，差不多大。”

    齐编辑并没有任何想拿年纪压人的意图，只是感慨，单纯的感慨，如果这句吐槽如果不说出来，他想，他会憋上一辈子的。

    他女儿确实跟苏楠差不多大，今年初三，还在为每个月从他这儿多拿几十一百块的零花钱而奋斗。

    而眼前的这位小猫老师，已经再以一副相当坦然的姿态，跟自己，在谈论着新书未来的发展。

    “是吗？那可以给我们介绍介绍，兴许我俩还能成为朋友。”苏楠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在意的样子。

    “我估计有点难。”齐编辑也笑出了声：“跟您比起来，我女儿就显得太幼稚了。”

    虽然说娃儿还是自家的好，但就成熟这一点，自家女儿，真是被对方甩了足足一条街。

    苏楠就没有在说。

    却是看了一眼这时候待在自己身边吃饱了就走神的林大小姐。

    说到幼稚，有时候会觉得她幼稚，但更多的时候，还真有些看不透他。

    应该是跟家世有关吧？

    苏楠又忍不住想起，那天在中山路尾，看到的那部轿车。

    通体彻黑，却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想着，苏楠觉得她已经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

    下午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一个中午没睡的林瑶瑶粘着桌子就打了起鼾。

    也不知道一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能睡。

    苏楠也乐得清静。

    最近毛七毛八的事情太多，她确实也没有好好复习了。

    接下来的可是期末考，那可不能松懈。

    只是铁了心想复习的苏楠却没办法真的静得下来。

    就在第二节下课的课间时分。

    苏秦鬼鬼碎碎站在教室门口，娘里娘气的喊了一声，“堂姐！”的时候，苏楠相当诧异。

    毕竟之前她和苏秦在初中时，就是一副谁都不认识谁的模样。

    当年的中二苏楠是这样，娘娘腔的苏堂弟自然也是不乐意跟四大霉女扯上关系。

    说起苏秦，他当时在衡县初中时期的成绩也就只能算得上中上，到了强手如云的百林高中，更是泯然众人，好在打得一手好篮球还有点名气，但风光程度，肯定是不如当年在衡县高中了。

    苏楠看了一眼好久不见，却越发越黑越发越娘的小堂弟，有些意外：“怎么了？有事吗？”

    “我是没什么事，你有大事了！”苏秦还是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什么事？”

    “哎呀！就是郑明康那事！”

    苏楠狠狠甩了他郑明康的一巴掌的事，却是在衡县学生圈子渐渐的传了开来。

    郑明康是衡县出来的大校草。

    而苏楠却是饱受欺负的四大霉女。

    也许放在半年前，他们根本就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哦，也有联系到一起的时候。

    那就是癞蛤蟆苏大霉女，曾经给过郑明康写过情书。

    只是现在的癞蛤蟆，却把之前的小天鹅给溅了一身泥。

    这个事儿，在圈子里，也算不小的新闻了。

    “什么？有人想找我麻烦？”苏楠愕然了。

    整件事听下来，苏大小姐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当机状态中，之前看着郑明康挨揍兴许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但当这事真落到自己头上来，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对啊！”

    “是郑明康？”

    “不是，倒不是郑明康惹惹事，就这两天郑明康跟死了一样。又听说你他被你扇了一巴掌，我们之前同校的那个李梅娇就上了脾气，说要给你点颜色。”苏秦拿腔捏调的说着：“李梅娇之前在初中时就有传过她喜欢郑明康，现在你算是惹大事了！李梅娇你应该懂吧？土耳其大姐大！”

    “土耳其是什么鬼？”

    “就我们那儿的地方啊，土二级坡上段。李梅娇家住那里的！土二级，土耳其！”苏秦一本正经的科普着别人的外号。

    苏楠忍不住捂脸。

    老实说，对于这种事件，她一向都不怎么喜欢，就是上辈子，她也挺厌烦和人动手的，虽然因为总总原因，在学校里，她总是欺负人的那一方。

    只是现在让她放下身段去跟一群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玩妖精打架？

    那也太掉份了吧？

 42，妖精到底打不打架。

    2003年的年末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如果非要写到史记里，那就是风调雨顺，无灾无难。社会一派祥和，和平的景象可谓之太平盛世。

    史记自然不会记载2003年年末的下午百林高中的那个午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对于苏楠来说，这个下午发生的事，自然不可能一笔带过。

    冬日的天气里，难得放了一天的晴。

    被拉上的窗帘后面，是有些明亮的空气，不时被风吹起的帘子，透着一丝阳光。

    虽然并不能说得上是温暖。

    这样舒服的天气，同桌的林大小姐并没有扶在桌子上睡觉，而是不见了人影。

    她一下午都没见人。

    听张日明说，是请了个小假，没说理由。

    复习了好几天的苏楠终于在今天走了个小小的神，台子上的历史老师用他那平和又无生气的无趣声音不停在陈述着明朝这个年代考试的侧重点。

    林瑶瑶不在，苏楠意外的有些集中不起精神。

    窗外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不时会传来一些喊声和哨子声，显得有些喧闹。

    临近期末，重点班的体育都停了，不少任课老师会很无情的抢占去课程，做着那最后的考前复习。

    班上的同学，却没有一丝反抗的意味。

    苏楠担心了好几天的有一妖精要犯事儿总算在下午下课时分初见端倪。

    那位身材壮硕的女生大大咧咧的站在了门外，一脸横肉的模样甚至有些凶神恶煞。

    这副长相似乎在女苏楠的记忆中有存着，叫韦金粉，在一年前的衡县初中里，和女苏楠，周沫并称四大美女的女生之一。

    苏楠皱了皱眉毛。

    金粉同学目光只是在苏楠的脸上停留了小一会儿，然后开口道。

    “上天台。”

    ——————

    百林高中有很多栋教学楼，但是能上天台的就只有一号教学。

    下课时间的教学楼少了不少人。

    从一楼走上去的时候，大多的教室都已经关了门。

    苏楠叹了口气。

    自己这样孤身上来，感觉跟个孤家寡人似的。

    倒不是说她叫不出人，只是喊人上来，总是有些打架斗殴的意味。

    “我讨厌暴力啊……”苏楠嘟囔。

    一号教学楼是百林高中最老的教学楼，天台的入口是一扇铁门，门有些生锈，推开的时候咯吱做响，很是难听。

    李梅娇站在天台最显眼的地方，身后零散站了七八个女生。

    其中，就有那位一个顶俩的金粉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