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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漕事_分节阅读_第110节
小说作者:骈四俪六   内容大小:1472.26 KB   下载:大明漕事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26 09:25:21   加入书签
来, 那些鱼吃了也要不得。”
  一个穿浅灰色短打衣裳的女子在旁边补渔网,她从临时的木板房里把东西收拾好, 又拿了张渔网往外头走,“诶, 阿桃,你别走,我给你烙张饼, 你带着吃。”中年妇人往锅上刷了一层油,然后将面团摊开,往锅里贴,“阿桃,你见了我们当家的,叫他早点回来,今天要下雨,河上遇上风雨就麻烦了......” 烙饼两面一煎,妇人用个瓷碗端着,“来,带着。”
  段桃之推开妇人的手,“不,不用了,我今天走得远,一时半会儿不回来,兴许就在河上过夜也说不准,等我见了刘三哥,我就同他说。”段桃之搂着渔网往自己的穿上走,那妇人捧着碗,说一句:“真倔!”
  晨间阳光清冷,微蓝的天空,清凉的风,段桃之撑开船,从自己包袱里摸了一个烤熟的红薯出来,她撕开皮,咬了一口,又用长篙在水里撑,她原先在扬州府住了几日,后头听说淮安那边工部退役了一批船,如今可以转卖出去,她便打算往淮安府去看看,谁知路过凤阳,还没打个盹儿,码头就炸了。
  那一日真是火山火海,风中卷起的风都扬着热浪,火光烧红天边的云,那红云里又卷着黑气,等次日她要动身走的时候,才知道五军都督府的人把凤阳府封了,码头上的船只能进不能出,包括岸上的渔民都只能在规定的地方捕鱼,船多划出去一步,都会被逮回来。
  船到了水中央,段桃之叹气,想也不用想,这大概又是孟微冬干的好事,就失火的第二日,她站在临时住的木板房里,依稀就看见那个穿一品云吞兽补服的男人,那人还是老样子,居高临下,仿佛下头的都是蚁民,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段桃之放下了长篙,盘腿坐在小木船上,这船是刘家的,刘家大概有个三五条船,都是这样的简易的小船,刘三是个忒仗义的人,只要求上门的,他都会帮忙,不管人家说他假好人也好,说他真恶霸也好,总之谁家有麻烦,他都会帮的。
  小船是段桃之花十个铜板租来的,刘三见她是新人,又是个弱女子,同意借船给她,但段桃之怕人家说闲话,非要给刘三家的一天十个铜板,今天就是她在凤阳府捞鱼的第一天。哦,这渔网是段桃之买来的,刘三家的一张破网,段桃之花三个铜板买了来,刘三媳妇原本不好意思,非不要钱,段桃之还是给她放在了木桌上。
  红薯吃了大半,行程也过半了,下网差不多正好,再走远一点,恐怕那头人更多,毕竟近水的鱼儿大家都不肯要,远水的鱼好,可那头人更多,这丁点儿的范围,能捕出一朵花儿来不成?段桃之光着脚丫子,一手扯开网,往水里抛下去,她拿长篙拨水,渔网打开了,小船儿一动,就感觉捞到了东西。段桃之心道,“甚么这么重,难不成捞出来了一条龙?”
  段桃之两手拽着收网的绳,往上一拖,没有拖动,她扯紧了网,网出水面之时,才见到里头是个人,是个衣裳稀烂,裙子都没了一半,双脚露在外头的女人。段桃之将绳子拴在船上,自己又去拉网,费了老半天功夫,她才将那女人拉上来,拨开了网,段桃之盯着那女人看,女人面目很年轻,长发全部散开了,有些贴在脸上,有些则被渔网绞在一起,“姑娘,姑娘?”段桃之拍拍女人的面颊,又推她肩膀,过了半晌,段桃之一掌按在女人小腹上,女人口腔中倏的吐了口浊水出来。”
  “还有气,哎,出门捞个死人,可不吉利......”段桃之把自己包袱打开,“这是我的衣裳,给你穿上,你别怪我给你换衣裳,你自己的都破了,再说了,这河上隔得远,没人看你,我给你脱了啊。”段桃之自己嘀咕,又摸了女人的气息,“热的,还是热的,你等我啊,我给你先换个衣裳,再等我捞一网鱼,我再给你弄东西吃......”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因为长期熬夜,现在肝不好,肝同目,视力也下降的厉害。
本书以后应该不会高频率更新了,作者本人以后大概也就是能写则写,决计做不到大量写作了。
如果各位读者能够等待,那么肯定会等来结局,如果有读者不能等待,那也是没关系的,作者很理解。
那么,我再一次感谢各位不离不弃的可爱的读者大大们,感谢各位对这本书的厚爱以及对作者本人的支持。
——致亲爱的全体《大明漕事》读者。

  ☆、油纸伞

  
  段桃之从河里救上来一个姑娘, 那姑娘年纪不大, 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呼吸所剩无几,段桃之挤了她肺里的水, 又给她换了干净衣裳,末了,才从包袱里摸出几个红薯要喂给她吃。那姑娘眼睛闭着, 只有微弱的喘气声, 段桃之从腰包里摸出几个铜板,心道:“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送佛送到西,人还没死,送她去大夫那里看看。”
  “诶,阿桃, 你回来了?”
  刘三媳妇早早就看见段桃之的小渔船划了回来,她迎出去,“阿桃, 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捞到鱼了?”
  段桃之收了渔网, 刘三媳妇忙去接,要帮她挂起来, 段桃之道:“三嫂子,不忙,我救了个人, 三嫂子帮我一把,把她抬出来。”
  “救人,救甚么人?”
  刘三媳妇站近一些,段桃之将船上绳索在木桩子上绑紧,又拖了一个姑娘出来,“哎呀,哪来的姑娘,瞧着样子,浸水了吧,这脸都泡肿了,还活着吗?”刘三媳妇赶紧伸手去抬,段桃之道:“活着的,还有一口气儿,我一网撒下去,就捞了这么个人上来,想来也是缘分。”
  “那是,那是,快,快进屋。”刘三媳妇与段桃之一道将那女子抬进小屋里,这屋子是段桃之赁的一个隔间,这也是刘三家的,段桃之给了几个钱。临时赁下来,给钱的时候就说好了,临时住几天,不会长期打扰。刘三媳妇本来说段桃之单身女子闯江湖,很不容易,不要钱,段桃之也是丢了一小串铜板在她家的桌上,刘三媳妇说她,固执,不听劝。
  “三嫂子,我想进城去请个大夫回来看看,能不能劳烦您帮我......?”段桃之道:“能不能劳烦您帮我看着,她气弱,您帮我烧些热水,可好?”
  “这是什么话,人家落水,我还能见死不救不成,快快快,你只管去,我给看着,我熬点稀饭给她灌下去,只当暖胃。”
  段桃之笑,“那有劳三嫂子了,我去了。”
  “欸,等等!”刘三媳妇从门口娶了一件蓑衣出来,“穿上这个,要下雨,你看这天......”
  段桃之仰头一看,果真近午时刻,天阴发青,她取了伞,说:“多谢嫂子,我这有伞。”
  凤阳城里出了大事,应天巡抚挖渠筑堤,说是抵御淮水夏汛,可堤坝还没修好,就滑坡了。堤坝滑坡压死了人,里头有奉命来修堤的劳役,也有卫所的兵士,本来河道维护自有劳役工人,这些卫所的兵士怎么在这里,这就不得而知了。
  有人说,应天巡抚滥用公权,以高压低,迫使千户所出动五百兵士来筑堤,就是为了自己在任上的政绩。也有人说,这堤坝其实并不牢靠,旧一年,永乐二十二年的时候,也差点滑坡,只是那时候朝廷要征兵辽东,无暇理会这些琐事罢了。
  更有人说,不是这样的,这五百兵士不是去筑堤的,而是去捉拿前朝叛贼的,有传前朝蒙古人贼心不死,意欲灭了凤阳府太.祖皇帝的祖坟龙脉,五军都督府接到线报,那伙贼人就在码头行不轨之事,所以河岸边才有官军驻扎。
  当然,不管事实如何,应天巡抚史纪冬史大人已经由南京兵部接手,押解回北京,入两法司,等天子明令。
  段桃之进了凤阳城,里头官军极多,卫所的兵士在城里来回巡逻,只要见到推车的,背着背篓的,通通严查。段桃之穿着粗布衣裳,唯手里握着一把伞,有兵士拦她,“检查。”
  段桃之扭头,“查什么,我又没有携带私货。”
  那兵士指着伞,“把伞打开。”
  段桃之好笑,“这伞能藏甚么东西,是能装几斤煤油,还是藏个榴弹?”
  把兵士一把夺过段桃之的伞,对旁边人道:“搜身!”
  段桃之睁大眼睛,回道:“凭什么,我是清白人家,凭何搜身?”
  “哼,清白人家,清白人家你还知道煤油,飞弹?”
  那官兵招手,“来两个人,搜!”
  城门口有大量卫所的兵士,一下来了两个,其中一个将段桃之袖子一扯,险些扯断袖口,段桃之抿着嘴,没有做声。另一个手直接往她腰间探去,段桃之扭头,冷声道:“作甚?”
  那人道:“别动,搜你有没有夹带私物。”
  “胡说!”
  段桃之一把扭开那人的手,“手拿开,你就是占便宜。”段桃之去夺先头那人的手,“你们这是不应为,将伞还我,让我离开。”
  几人扭在一处,段桃之夺了伞,脚才迈出去,后头那领头就说:“将这妇人拿下,她携带私货,还违令狡诈,带她回卫所,不怕她不招。”
  段桃之扭身用伞指着那领头之人的脖颈处,“放屁!简直一派胡言,你们借搜身的机会揩油,占良家妇女的便宜,还大放厥词,带我回卫所,凭何?凤阳府有官衙,上有巡抚,下有知府,甚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兵士做主搜身,你又凭借甚么在这里狐假虎威,欺压良民?”
  段桃之的伞尖点在那人心口处,“你若是给我一个说法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告你去百户所,百户长不罚你,我就告你去千户所,千户所总要给我一个说法,你就告诉我,谁给你的权利,让你当街调戏妇女,还威胁恐吓,逼我就范?”
  城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那兵士下不来台,将周围民众一轰,说:“都散开,堵住城门,后头的人还通行不通行,都散了!”
  段桃之收了伞,盯了那人一眼,一阵风起,黑云照顶,段桃之撑开伞,“我还有事,不与你啰嗦,你若是再如此无法无天,只怕倒霉的是你自己。”
  女人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南济就在不远处,他瞧段桃之走远,才道:“段姑娘走了。”
  身边男人点头,“方才谁碰了她,斩掉一只手。”
  “大都督,不如......不如属下去请段姑娘回来?”
  那说话的男人穿着藏青织暗纹的锦袍,袖口织银线,他掌上中指食指各戴着一枚宝石戒指, “不必,随她去。”
  “大都督,都十多天了,凤阳府码头也封锁了十多天,没有抓到人,还有,还有霍姑娘也没有消息。”
  孟微冬抿着嘴,“陈瑄呢,陈瑄那边怎么说?”
  “陈大人那边倒是没说甚么,只说史大人的事情,自有两法司定夺,如果上头问询,他自当实话实说。”
  孟微冬嘴角一勾,那模样似笑非笑,“实话实说?史纪冬受押解大理寺,他实话实说?我看他屁都不会说!”
  “大都督,霍姑娘毫无消息,咱们也不能大肆张罗,毕竟霍姑娘炸了码头,她也是......”
  “嗯?”
  南济给旁边的男人撑着伞,“属下的意思是说,霍姑娘如果现身,难免遭史大人连累,再者是她炸了船,接而才导致凤阳府大半渔船受损,属下想,霍姑娘是不是,她是不是自知犯了错,然后害怕,躲起来了?”
  孟微冬一双眼睛眯着,那一道目光也不知看向何处,“不会,青棠不会如此,史纪冬落难,她不会躲起来,她只会站出来说码头是她炸的。”
  南济叹气,“那霍姑娘去了何处?”
  孟微冬转掌中戒指,过了许久,天上的雨愈发大了,噼噼啪啪,落在油纸伞上,落在耳边,贯彻耳际。孟微冬好像说了甚么,天上划过一道闪电,南济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见。
  

  ☆、聋女

  
  段桃之从凤阳城里请了个老大夫回来, 这一夜风大雨大, 刘三他们一帮子出去捕鱼的男人都没回来,老大夫替床板上昏迷的女子诊脉, 刘三媳妇来回行走,一下子烧一壶热水回来,一下子又到门口张望, “祈求老天爷, 祈求风雨快快过去,让他们都快快回来。”
  老大夫看了脉,又捻出一根银针来, 段桃之在旁边看着,“请问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连连下针,老头子摇头晃脑, “老头子力有不逮,至于后事如何,都要看这位姑娘的造化了。”
  夜雨声隆隆, 等大夫收了针,已经小半夜过去了, 床板上的女子手指微动,段桃之一路在旁边看着, 等她又动一下,段桃之俯过去,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她一双眼珠子黑幽幽的,亮得吓人。
  “你醒了?
  段桃之从桌上端了一盏姜茶过来,“来,喝点儿暖胃,醒了就好,大夫说醒了就没事了。”段桃之端着粗瓷碗喂过去,霍青棠睁着眼睛,她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洛阳的牡丹开了,梦见母亲齐氏同她说:“过了今春,你就要嫁人了,嫁去顾家,惟玉是个好孩子,你们今后要好好的,不要生了嫌隙,如同我与你父亲一般,过成了两段不相干的人生。”
  齐氏的话历历在目,一下子又是外祖母崔氏的话语,“小七啊,这套喜服花样子是顾家送来的,你喜欢不喜欢。还有顾家那孩子送了几盆金玉交章过来,有两盆豆绿格外好,那孩子说,来年要送我们一盏金色的......”说罢,又拉自己的手,“那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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