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身边,这才支撑下来。
“别想吃掉我!”摩黛丝缇说道:“你的牙齿根本咬不穿我的鳞片!”
西格尔只觉得头晕目眩,原来这才是这只龙真实的力量,没有经过克制而自然爆发出的力量。不过他也发现了一点:眼前的巨龙脑筋绝对有问题。
龙是独居动物,即便是善良的龙族也会首先考虑自己,然后才决定与世界其他部分的交往。看来先祖之龙的遗志虽然重要,但不妨碍赞格威尔会以某种手段曲解指令——毕竟让一只巨龙为人类服务是很困难的。不过他非常巧妙,没有使用推脱、对抗的方式,而是将西格尔投入另一种危险的境地——面对一个不能用常理思考和对待的龙。
想要从巨龙手中谋得真正的利益,他就必须知道其安全界线,而只有理智清楚的生物才会有这条线。例如在龙祖的契约之下,法师的生命安全受不受到保护?能够磋商的限制又到何种程度?这些都会对西格尔的计划造成影响。可摩黛丝缇更像是一个乱发脾气的孩子,看样子不会按照一般龙类的常识来行动,可偏偏她还能够挥舞起谁也承受不住的巨剑。如何控制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了解她的脾性,需要法师不断的试探,不断游走在危险边缘。
西格尔注意到,刚才在释放龙威的之后,摩黛丝缇也有一丝犹豫和后悔,也有一丝真正的戒备。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她真的在害怕吗?同时,相比于她那种令人从骨髓中都感到危险的火焰,龙威的强度显然太低了。到底是有所保留还是投鼠忌器?西格尔在心中思索,同时脸上却面带微笑,友好而平静。
“不要生气。摩黛丝缇女士。请原谅我的鲁莽。我没有说清楚。我们人类是不吃龙的,绝对不吃。”西格尔说道:“有多少人能够见识到真正的龙族呢?即便是我们法师,也很难和巨龙打交道。公平地讲,我是个只有区区百年寿命的人类,相比于巨龙几乎无限的寿命来说非常渺小,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本事?而且你也知道我们的牙齿是不可能咬穿鳞片,它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龙设计的。”
“对哦。”摩黛丝缇收起了龙威,然后低头说道:“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你能在此停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缺少一只巨龙会不会影响你们北方的行动?”
“应该……没事吧,反正他们缺了我好多年了,也没见他们出什么事。”摩黛丝缇环视了在场的众人,轻轻打了一个呵欠,然后说道:“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龙的行动。你不是一只龙,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按照先祖的指示,圣瑟峰是你的,但是如果你想拿什么东西,必须有我在场。因为……因为。因为有些东西很危险,你自己拿会伤到鳞片的!这你能答应吗?”
西格尔点点头。选择合作的态度是与龙打交道最重要的第一步。
她为自己想出的这个约定感到开心。为了不给西格尔思考对策的时间。她连忙说道:“现在给我安排一个房间休息一下,不要来打扰我。”
“我不是此间领主。”西格尔说:“这我说了不算。”
“哦,你说了不算啊。”摩黛丝缇点点头,随意指了黑血城堡的一个塔楼,然后说道:“那就听我的,我就住在那里。”
年轻的巨龙只有成长和掠夺的本能,随着智慧的增长它们才能学会创造、请求与合作。种族赋予他们的天赋实在是太好,只要保证进食和休息,巨龙就能快速成长,没有第二种生物能够这样。超大型的龙原本应该体现的狡诈和智慧,很神奇的并没有在摩黛丝缇身上体现,似乎她并不知道如何与其他生物打交道,甚至不明白一些常识。
可常识是安全的基线。不能杀人是因为有杀人偿命的常识,不能盗窃是因为有会被惩戒的常识。虽说许多常识对龙族毫无意义,但这是他们与其他“低等”种族打交道的前提。这种常识积累的过程让龙学会了礼貌,尤其是对于善龙(金属龙族)来说,他们乐于和其他种族交流,所以这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越是年长的善龙就越容易相处,反而那些年轻的脾气火爆、自傲易怒。
影响龙族最好的办法就是修改它成长中所学到的常识,这比捆缚住他们强大的**和魔法力量简单多了。根据这种思路,法师们一直在琢磨如何让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巨龙得到教育。历史上曾经有法师发明了驯龙咒语,可以让高傲的巨龙变为坐骑。后来龙族学会摆脱这种咒语的方法,然后朝法师公会发泄怒火。在席卷整个大陆的战斗中,法师塔屹立不倒,而不断有针对龙类的专门咒语被研究出来。最终,法师考虑到短暂的生命周期没必要浪费在永远的战斗中,龙族考虑到可怕的战损和低下的繁殖速度,终于握手言和。龙族承诺决不率先挑起对法师塔的战斗,法师们承诺决不率先使用驯龙术。
可对于龙族的研究从未结束。
摩黛丝缇自顾自的走进塔楼,然后就听到几声尖叫从建筑里传出来。伴随着几道闪光,原本留守在塔楼中的士兵惊恐地从窗户中跳了出来。他们丢盔弃甲,在空中的时候甩下眼泪和尿液,定然是被龙威骇住的可怜人。塔楼下面是百丈深渊,如果让他们掉下去必死无疑。西格尔魔杖一挥,在牧师们还没有完成祈祷的时候,就已经施展了长绳活化术。原本堆放在城墙上用来捆绑箱子的长绳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出城头捆住正在下坠的士兵。虽然咒语的力量不足以将他们凌空拽回来,但仍能保证将他们吊在城墙上。
圣武士们赶忙上去,七手八脚将这些士兵拉上来。西格尔眯着眼睛看着塔楼,正好对上那两只异色的眼睛。在法师心中,摩黛丝缇的性格完全没有成型,根本用不着通过驯龙术更改她的常识。相比于成长起来的龙,摩黛丝缇要更好影响的多。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会不会是巨龙耍的花招?一个恶劣的游戏?
“龙之居所”的木门关闭后,大家才长舒一口气。托德伯爵和埃文有很多事情想问问西格尔,但无奈早春的寒风让王子殿下开始咳嗽,所以只得先陪他回去。比尔爵士被安排负责整顿城堡的防务。当看到珍妮特走到西格尔身边的时候,巨人克里笑了笑,决定稍后再来。
“你没事吧。”珍妮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西格尔脸上。见法师额头上有些快要结冻的水滴,就踮起脚尖拿袖子擦了擦。“那是一只龙,不要和她对抗。圣瑟峰再好,也没有你的安全更重要。”
“放心,我知道分寸。”西格尔说道:“龙虽然强大,但也不是不能交流的。”
“太危险了,我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就非常害怕,可我看到她注视你的时候,就更害怕了。”珍妮特说道:“虽然她现在是人形,但骨子里她可有接近二十米长。”
西格尔伸出手,摸摸小猫的脸庞,然后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见根本劝不动法师,珍妮特也非常无奈。在摩黛丝缇出现的时候,她本能的感到一种威胁。倒不是针对她的生命安全,而是对于她在西格尔心中的地位。不同于“初出茅庐”的法师,小猫对于贵族间男女交往中常见的事情非常清楚,知道像摩黛丝缇那样高魅力的女子对男人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她和西格尔之间的相处就秉承着“得不到的才会珍惜”这一理论,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是在作茧自缚。对于法师来说,巨龙比魔裔更有挑战性,也许会得到更多的“珍惜”?
她站在西格尔身后,咬着下嘴唇,思考着对策。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下山的路1
在离开黑血城堡之前,天便已经全黑。+頂點小說,由冲锋的山地骑士开路,两位晨曦神殿的牧师为他们施展了强大的祝福法术,帮助他们一举突破敌人防线。兽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当他们试图反击的时候,城堡上又开始发射弓箭。一道简单的隔离带被制造出来。
骑兵们并没有走的很远,他们出击之后便返回了城堡——但只有不到四分之一,其他都是西格尔施展的幻术。借助地形的掩护,大部分骑士隐藏在山路上,开始做好下山的准备。
每隔一段时间,从黑血城堡内就会用投石机洒下落石,并用弓箭清理试图靠近的兽人。在托德伯爵的指挥下,战线上的士兵加紧了防守,似乎誓要将兽人杀退出这片区域。对面山崖上的巨弩开始反击,造成了十多人的伤亡,逼迫人类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托德伯爵料到此事,顺势下令城堡内灭掉一切光源,准备撤离。
所有人马必须保持安静,除了兵器、粮食和水之外不能携带任何杂物。这就意味着原本城堡里的工匠和仆人需要舍弃一切财产。他们原本是万般不愿的,但心中也明白,士兵们离开之后,兽人肯定会占据这里,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西格尔、珍妮特和克里三人一组,将在王子殿下出发之后离开,属于贵族序列的最后几个。在他们身后将会是长长的平民队伍。尽管严令轻装撤离,但平民舍不得家里的东西,仍旧将身上扛的满满的。
比尔爵士和西格尔苦劝无果。而托德伯爵听闻此事之后命令卫兵拉长防御距离。保护好平民队伍。同时。他要求保护平民的士兵将身上的补给全都放在贵族车队末尾,身上只携带长矛、短弓和轻便的革甲。西格尔琢磨出其中的味道: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士兵将可以快速向前集结,脱离臃肿的平民。
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比尔爵士,而爵士似乎也早有心理准备。“战场之上只能这样,我们不能为不服从的部分承担太多风险。”他了解自己的弟子,于是劝他说道:“这件事情不要多说,免得引起更大的混乱。”
这件事情影响了法师的心情。之后他就变得非常沉默。巨人克里并没有察觉这一点,他一直忙碌在投石机旁边,兴奋的进行操作。当西格尔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还压低声音用兴奋的语气说:“我已经搞明白这东西的道理了,我们寒鸦部落也将会拥有投石机,嘿嘿!”西格尔只是礼节性的笑笑,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面。
珍妮特为几个人准备好了东西,她找到了一副合身的镶嵌皮甲,将所有武器披挂上之后显得精明强干,同时又充满了危险。她用粉笔在墙上描绘了大地之母的神像。在她面前跪下,默默地祈祷着。“母亲。请展现您的慈悲,保佑大家平安。我知道兽人也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您对所有生命都一视同仁。我不祈求胜利,我只祈求减少杀戮,平和宁静。”
“求您眷顾我们,求您看护西格尔,看护小猫。我终于不用虚伪的向阴影之神祈祷,我想要脱离黑影的笼罩,光明的走在广阔的土地上。以前我只敢秘密的念诵您的名号,现在终于可以跪着向您祈祷,请不要舍弃我们。”
珍妮特听见外面传来比尔爵士的大嗓门,克里正在庭院中哈哈大笑。除此之外,不断有弓弦拉动的声音和空心铁矢怪异的呼啸声。她突然想到,目前身处高山之上,不知道大地之母还能不能听到她的祈祷。据说这位神灵是最平易近人,最博爱的一位,所有大地上孕育的生灵都是她的孩子。可不知道魔裔算不算在其中,毕竟魔鬼来自地狱和深渊,其血统和大地无关。
她左手不受控制的变形又发生了两次,珍妮特没敢告诉西格尔。幸好每次变形都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痛苦,变化之前身体也会有预兆,让珍妮特能寻找地方躲起来。她尝试了很多办法,但总是无法组织变形的发生。幸好手部恢复知觉之后能过变回原形,所以西格尔也一直没有察觉此事。
可每次被改变的躯体范围越来越大,原本只到手腕,现在已经爬上了半个小臂,好在最近这种趋势逐渐放缓,暂时停在了手肘下面。珍妮特也向大地之母祈祷,希望这奇怪的病症能够痊愈。
她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西格尔,至少她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同时,她还要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省的说漏嘴。上次就在无意中把诺克斯共同会的部分信息漏了出来,让西格尔认为自己还没有足够坦诚,造成了尴尬的局面。法师今天心情看上去也非常不好,显得失落、疲惫,可能那件事情仍对他有影响?可西格尔不应该是那么脆弱的人啊!
她低下头,虔诚地祷告着:“指引我吧,而大的母亲,指引我该走的路,我在黑暗中太久了,请别让我迷失方向。”
不久之后,她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还有长袍拖在地上的声音。西格尔过来寻找她,应该到了需要出发的时候。珍妮特僵硬的站起身来,久跪的膝盖隐隐作痛。她最后亲吻了大地之母的粉笔画像,将短刃放回腰间,迎了上去。
“该走了,珍妮特。”西格尔向她伸出手来。“撤离的时间到了。”
他们沉默地跟在贵族队伍的最后,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驮马和战马的嘴巴都被缠上了布条,即使它们遇到突发事件也不会发出声音。可在队伍的后面,平民们身上的铁器却时不时发出碰撞的响声。
西格尔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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