迥之死,无法忘记独孤罗、元胄、贺若弼、元旻之死.......”
独孤顺声音很低沉。目光逐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每个都在倾听他的言论,都在思索,这是他心中的想法,压抑在心中已经多年。今天他终于能一吐为快。
“没有根基的树木注定长不成参天大树,没有根基的庄稼也很快会枯萎,杨坚父子亲手挖掉了隋朝的根基,没有了关陇贵族支持,他们的王朝注定不会长久,事实证明,隋朝正在迅速衰落,已经无力回天,杨广小儿也逃去了江都,天下即将大乱。所以我们武川会今天重新成立,我们要建立新的王朝,要亲手埋葬这个背叛我们的隋杨王朝。”
.........
夜已经到一更时分了,参加武川会成立的家族代表都纷纷回去,禅堂里只剩下独孤顺和窦威二人,窦庆去世,标志着窦氏一派的势弱,所以独孤顺才能主导武川府重新成立,毫无悬念地成为新一任会主。
但这并不是意味着独孤顺可以在关陇贵族一手遮天,窦系实力依旧存在。独孤顺也不敢轻视,没有窦系势力支持,他也做不成大事,窦威也就顺理成章地被推举为副会主。
“独孤兄刚才为什么不宣布李渊为关陇贵族的代表?”窦威有些不满地说道。
按照他们之前的反复磋商。最终决定由李渊出面为关陇贵族代表,建立新王朝取代隋杨,李渊母亲是独孤之女,李渊之妻是窦威侄女,独孤系和窦系都有共同的利益,而且李渊为人宽厚。绝不像杨坚那样冷酷无情,更重要是杨坚已经掌握了北周的军政大权,有足够的强势资本,但李渊则碌碌无为,就算当上河东招讨使,军权还在别人手上,由此可见李渊的软弱。
但独孤顺和窦威要的就是李渊的这种老实软弱,他已经吸取了足够的教训,绝不会再让第二个杨坚上台,只有平庸无能的李渊才会更加依赖关陇贵族的支持。
独孤顺叹了口气,很无奈道:“你也看见了元家的表情,如果过早宣布李渊为关陇贵族代表,会激起元家的强烈反对,反而会造成关陇贵族内部不团结,现在元家在江都很重要,不能过早地刺激他们,总之,我答应贤弟,一定会让李渊为代表。”
窦威缺乏兄长窦庆的魄力和资历,既然独孤顺已经明着表态,他也不再坚持,又问道:“江都情况如何?”
独孤顺冷笑一声道:“可笑那个昏君拼命打压关陇贵族,但他的骁果军七成以上都是关中子弟,真是莫大的讽刺,他却忘记了,关中子弟却是受我们的控制,几个虎贲郎将,元礼、司马德戡、赵行枢、孟秉都是我的人,元敏负责策划,利用宇文兄弟来推翻那个昏君,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一旦时机成熟,便可挑起天下大乱。”
窦威叹了口气,“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吧!”
独孤顺点点头,他看了看沙漏,便道:“我还要去一趟元家,安抚他们一下,贤弟早点回去休息吧!”
独孤顺和窦威各自乘坐马车而去,窦威却有点心事重重,他对独孤顺的承诺并不放心,窦威知道独孤顺一直在李渊和元家之间进行选择,李渊在太原有根基,而元家则在陇右有一定的势力,这次武川府重新成立,独孤顺把副会主给了自己,那他又怎么安抚元家?
窦威怀疑独孤顺是想把关陇贵族代表的机会给元家,所以他今天才没有明确表态推举李渊为关陇贵族代表。
窦威暗暗叹了口气,自从兄长窦庆死后,原本窦系势力中的于氏家族和长孙家族都转而投靠了独孤顺,窦氏势力只剩下都窦氏和李氏,他们根本无力与独孤顺、元氏的联手抗衡。
马车进了务本坊,缓缓在窦宅前停了下来,这时,窦轨跑了出来,低声道:“二叔,叔德来了!”
李渊居然来了,窦威不由一愣,既然李渊在长安,那今晚为何让李神通来参加武川府成立,这么重要的议事,李渊居然回避了。
窦威着实不解,他下了马车就向府内走去。
内堂上,李渊正负手来回踱步,中元节是仅次于新年的第二大族祭之日,他特地请假赶回长安祭祀父祖,李渊当然知道今晚是武川府成立的日子,十分重要,但李渊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让从弟李神通替自己参加这次成立仪式。
这时,堂下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紧接着是窦威的声音,“叔德来了多久了?”
李渊连忙上前躬身施礼,“小侄刚到没多久,参见二叔!”
李渊虽然是窦威的侄女婿,但窦李两家是世交,李渊称呼窦威为世叔也并无不妥。
窦威一摆手,“坐下吧!”
两人坐了下来,两名侍女给他们上了茶,窦威喝了口茶问道:“贤侄怎么没有参加今晚的武川府成立?”
“回禀二叔,小侄原本要来参加,但反复斟酌,还有点顾虑。”
“什么顾虑?”窦威追问道。
“小侄知道天子一定在关陇贵族内有内应,小侄有军职在身,如果被天子知道小侄参加这次议事,恐怕对我很不利,会破坏我的计划。”
窦威心中暗暗赞许,李渊的慎重是很有必要,他们都是闲官,就算被杨广知晓也无所谓,但李渊不同,他是河东招讨使,一旦天子知道他在反隋,必然会罢免他,使李渊这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窦威便不再提此事,话题一转问道:“建成情况怎么样?”
“他现在不错,在河内县一带已建立了根基,手中拥有两万五千精锐,一旦我们在太原起兵,这支军队就是我们本钱,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窦威点点头,“想不到他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能做成一番事业,我想他应该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确实如此!”
李渊毫不掩饰对长子的夸赞,“可以说他已脱胎换骨,变得沉稳而有魄力,在他身上已完全看不到从前的文弱,就算是真的李密也未必能强于他。”
“他还准备再继续冒充下去吗?”
“暂时还不宜暴露,不过像魏征、徐世绩等心腹手下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也告诉过他,一旦手下值得信任,就应该主动坦白自己的身份,这样才能慢慢取代李密。”
“贤侄说得不错,应该谨慎一点。”
这时,李渊又小心翼翼问道:“我听神通说,今晚独孤会主并没有宣布上次二叔所说之事,这又是什么缘故?”
李渊比谁都关心独孤顺的态度,会不会宣布自己为关陇贵族代表?取代隋杨的地位。
虽然一旦宣布会给他带来巨大隐患,天子首先就不会放过他,但这个利益实在让他难以拒绝,他宁可冒险也希望能得到名份,但独孤顺今天没有宣布,着实让李渊的心悬了起来。
窦威明白他的担心,但他确实不好明说,只得敷衍道:“贤侄自己也说,一旦宣布恐怕会遭到昏君报复,独孤会主是出于保护你才没有明确宣布,你放心,一定是你!”
李渊沉默了,他听出了窦威的敷衍之意,好一会儿才道:“独孤会主已经明确告诉我,会在李氏和元氏之间选择其一。”
窦威也沉默了,半晌,他缓缓道:“我只有一句话,自己的命运不能寄托在别人选择之上。”
.........(未完待续。)
第534章 满城风雨
天子进驻江都已有几个月的时间,江都越来越像一座都城,治安严密,一队队士兵在大街小巷巡逻,权贵的华丽马车随处可见,大量财富聚集江都,也使江都变得格外繁华。
这天上午,一辆马车停在了广陵酒肆前,国子监祭酒卢倬从马车里走出来,在门口招揽客人的掌柜连夜迎上前,躬身陪笑道:“卢公这么早就来了“
广陵酒肆是卢倬常来之地,从掌柜到酒保对他已经很熟悉了,卢倬微微笑道:“崔使君来了吗?”
“来了!来了!在二楼老位子,卢公请上楼!”
卢倬点点头,在一名酒保的引领下,拉起袍襕快步向二楼走去。
时辰尚早,二楼客人还不多,只坐了几桌客人,在靠窗户旁,崔焕正独自坐在小桌前,他远远看见卢倬上了楼梯,连忙笑着站起身。
“卢兄来得很准时啊!”
卢倬笑着回一礼,“老弟相邀喝酒,我怎么能迟到呢?”
两人寒暄两句,坐了下来,崔焕对酒保道:“我点的酒菜可以上了。”
“好咧!两位稍等,马上就来。”
这时,崔焕压低声音对卢倬道:“三楼有御史台的官员,我们说话当心点。”
卢倬看了一眼楼梯口,淡淡道:“众口铄金,现在还能堵住大家的口吗?”
“哎!现在大家说话都肆无忌惮了,但我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卢倬点了点头,笑问道:“听说贤弟要重回渤海郡出任太守,消息是否属实?”
“我也有所耳闻,不过说老实话,高士达如果不灭掉,回渤海郡没有什么意义,就是一个县令,也会整天担心高士达大举屠城,日子很不好过。我宁可去青州当一个郡丞。”
“可贤弟是清河崔氏家主,再不济也要在河北为官,去青州的可能性不大。”
崔焕叹了口气,“现在清河崔氏早已散居河北各地。清河县祖宅那边只有几个老家人看宅,听说崔氏庄园里的草都长有一人高了,清河崔氏已经没落了。”
“话不能这么说!”
卢倬安慰他道:“财产对世家只是身外之物,人才和学识才是根本,只要这两样不丢。一旦乱世结束,世家就会迅速崛起,不管清河崔氏还是我们范阳卢氏,都是一样。”
崔焕苦笑一声,“兄长说的对!”
不多时,酒保给他们上了酒菜,崔焕给卢倬斟满一杯酒,低声道:“辽东之事兄长听说了吗?”
卢倬点点头,眉头一皱道:“我也听说了,张铉居然出兵辽东剿匪。他是河北招讨使,辽东与他何干,擅自跨域出兵,这可是大罪啊!”
“其实他也有理由,高开道是格谦的余部嘛!他出兵辽东是去剿灭河北流窜残匪,就像江淮乱匪窜到徐州,张铉不是一样出兵徐州吗?这种事情朝廷也无法指责。”
“但听说他在燕郡驻兵了,这就不是剿灭残匪了,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卢倬忧心忡忡道。
崔焕也知道卢倬的担心有道理,张铉根本就不是去剿匪。而是趁辽东兵力虚弱,强势进驻辽东,如果他再剿匪结束后便全身而退,倒也勉强能解释是为了剿灭河北余匪。但驻兵不走,那就有点居心叵测了,对朝廷无法解释。
崔焕没有接卢倬的话题,他又低声道:“兄长不觉得有点蹊跷吗?辽东发生的事情居然能传到江都,而且是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才开始传开。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是什么缘故呢?”
卢倬也是十分精明之人,他立刻明白了崔焕的暗示,眉头紧皱道:“这难道是有人故意在江都散播对张铉不利的消息,会是他的对头吗?”
崔焕点点头,“我觉得这可能是罗艺派人散播。”
“不会吧!”
卢倬表情有点不自然,罗艺是他的妹夫,张铉是他的女婿,两人都是卢家的姑爷,说起来罗艺还是张铉的姑父,他可不希望发生这种亲戚内讧之事。
崔焕明白卢倬的担心,连忙安慰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因为上次罗艺战报中提到了渤海会成员被俘之事,我才想会不会这次又是罗艺泄露,但很有可能是我的多虑,兄长不要放在心上。”
卢倬心里明白,一旦张铉占据辽东,威胁最大的就是幽州,其实罗艺的嫌疑最大,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件事传得很厉害吗?”卢倬又忧心忡忡问道。
“整个江都城都在谈论这件事,朝野皆知。”
卢倬一颗心沉了下去,如果全城都在谈论这件事,那么天子应该也知道了。
.........
在江都南市有一家专卖人参的店铺,叫做扶余老店,是一名高句丽商人所开,这些除了人参,还卖虎骨熊胆等珍稀药材,也是整个大隋最大的高句丽店铺。
店铺主人是一名高句丽商人,约五十岁左右,他原本的名字无人知晓,只知道他的汉名叫做王鲜,为人十分和善,乐于助人,大家都叫他王老掌柜。
这家扶余老店的另一个背景却是高句丽王朝设在中原的情报点,王瑀当然也有另一个身份,他的真实身份是高句丽派出的一名暗探,负责收集江都的情报。
在店铺后宅二楼,王鲜正和一名年轻男子交谈,这名男子年约二十出头,长得须貌甚伟,形体魁杰,他正是渊太祚的长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134页 当前第
546页
目录 上一页 ← 546/113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