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出来,正是老铁匠卢燿,激动道:“公子终于来了!”
才两个月不见,张铉便感觉他明显憔悴苍老了很多,这必然他把全部心血都投入到自己兵器的打造中去,张铉心中感动,上前深深施礼,“辛苦老爷子了!”
“没事!没事!”
卢燿心急火燎道:“快跟我去看兵器!”
他一直在等张铉,简直有点急不可耐了,带着他便向后院走去,卢燿取下腰间钥匙打开一间紧闭的房门,阳光射进房间,张铉一眼便看见了他的兵器,一支放在两座木架上的铁戟。
张铉慢慢走上前,轻轻抚摸这支与众不同的铁戟,和他目前所用的单刃青龙戟不同,这是一支双刃的方天画戟,长约一丈四尺,通身乌黑,四尺长的戟头略略泛红,这就是迦沙玄铁的颜色,戟杆是用镔铁打造,可以看到镔铁特有的细细纹路。
在戟杆尾部刻着五个字,‘双轮紫阳戟’,这是张铉的意思,他练的是紫阳戟法,这支方天画戟双刃宽大如轮,便起名为双轮紫阳戟。
卢燿走到一旁,深情地抚摸着长戟,就仿佛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其实一个多月前我便将戟头打好了,但最难是把戟头和戟杆融合,我足足用了一个月时间,废掉三根戟杆才最终成功,那时每天晚上觉都睡不着,就在想怎么办?后来在镔铁中加炭,才终于把它们融合,公子试试看!”
张铉慢慢提起长戟,只觉十分沉重,至少有一百五十斤,而他现在的青龙戟也只有九十斤,还得等他第三次突破后才能使用。
“它有多重?”张铉问道。
“一百五十斤,上次公子好像就是要求这个重量,不过罗公子原本要求一百六十斤,但一百六十斤就有点不平衡了,一百五十斤刚好平衡。公子觉得如何?”卢燿有点紧张地望着张铉,他生怕张铉不满意。
张铉连声赞叹,“非常完美,无懈可击!”
张铉提着方天画戟快步走到院子里,只见在阳光照射下,整支长戟有一种奇异的光泽。造型十分流畅,做工精细入微,俨如一支神兵问世,张铉顿时和它有一种心心相印的感觉,简直爱不释手。
“来人,把黄金放下!”
一名亲兵上前,将一只布包放在卢燿脚下,里面是三百两黄金,卢燿吓了一跳。慌忙摆手,“不!不!不!我不能要,公子快拿回去!”
“这支长戟是无价之宝,三百两黄金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前辈务必收下!”
卢燿坚决不肯收下黄金,他有些惭愧道:“我已经得了十斤迦沙玄铁,这本身就很愧对公子了,若再收黄金。我就变成俗匠了,再也不会有任何成就。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神兵无价,守道心成,请公子务必体谅。”
张铉见他坚决不肯收下,也只得让亲兵收回黄金,他又躬身行礼道:“卢公对张铉之恩。张铉会铭记于心,总有一天,张铉一定会回报卢公铸神兵之恩!”
张铉和几名士兵刚刚离开卢氏山庄没有多久,忽然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听见有隐隐大喊:“张公子。请留步!”
张铉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只见远处有人骑马疾速奔来,向他拼命挥手,张铉已经大概认出了来人,片刻,骑马之人渐渐奔近,果然是他认识的卢庆元。
卢庆元追得满头大汗,上前气喘吁吁道:“张公子请留步!”
“卢兄,好久不见了。”张铉迎上前抱拳施礼笑道。
“我们确实好久不见。”
卢庆元语气中有点埋怨,“贤弟来卢氏山庄,怎么不来找我?若不是我听人说贤弟来了,就险些错过了。”
“很抱歉,我以为卢兄住在县城,所以就没有细问。”
卢庆元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县城,卢氏山庄也是偶然才回来一次,这也怪不得张铉,
但此时他找张铉有要紧事,连忙道:“好吧!我就不怪你了,不过你得跟我回去一趟。”
“有什么事吗?”
卢庆元低声对他道:“是我祖父要见你!”
卢家老爷子居然要见自己,这让张铉心中有些不解,总不会他也看中自己,要拉拢自己吧!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难道是……张铉忽然想起了卢明月,难道是因为卢明月绑架卢清那件事?家丑不可外扬,卢老爷子想叮嘱自己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好像又有点牵强。
张铉满心困惑,便调转马头和卢庆元并驾缓缓而行,卢庆元笑问道:“贤弟是几时回来的?”
“我昨天下午刚到,不过只能呆三天,后天军队就要启程去洛阳了。”
“真是巧了,后天我也要去洛阳。”
“呵呵!真是巧了,那就一起上路。”
张铉又好奇地问道:“卢兄去洛阳做什么?”
卢庆元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我这两个月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铉的心忽然怦怦跳了起来,卢庆元就是卢清的兄长,不会是卢清又出了什么事吧!
“我忘记贤弟去辽东了,是这样,我父亲已被封为国子监祭酒,全家搬到洛阳去了,我因为在准备科举考试,所以暂时留在涿郡,前几天接到父亲来信,让我马上去洛阳准备参加科举考试,这不,今天来向祖父告别。”
张铉对科举不太感兴趣,他更关心卢清的下落,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问道:“后天同行就兄长一人吗?我的意思是说兄长的弟妹是不是也要与我们同路去洛阳?”
卢庆元并不知道张铉和他妹妹的关系,还以为张铉只是随口而问,他笑着摇了摇头,“我父亲说河北不太安全,所以上任时就把母亲和弟妹们带去洛阳了,我们卢家在洛阳正好有处宅子,这次只有我带着妻女上路。”
张铉这两天正在考虑如何见卢清一面,此时听说卢清搬去了洛阳,已经不在蓟县,他心中顿时蓦地一松,也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一种十分复杂的滋味涌入了他的心中。
(未完待续。。)
第0132章 妙计解忧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一个月前,幽州都督郭绚对卢家的一次例行拜访中,卢慎知道了郭绚遇刺的真相,竟然是卢明月所为。
而且郭绚说得很含蓄,卢家的一些不肖子弟也有参与,卢慎很清楚郭绚所指的不肖子弟是谁。
在他严厉的追问下,次子卢仪终于承认,是他暗中联系卢明月,而幕后主使人竟然是副都督罗艺。
更让卢慎难以接受的是,次子卢仪竟然已经加入了渤海会,刺杀郭绚其实是渤海会在背后策划。
这让卢慎不由大发雷霆,将卢仪狠狠一顿责打,并革除他一切家族权力,虽然卢慎已经七十岁,但他还是不得不站出来,替次子摆平刺杀事件所造成的严重后果。
卢慎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所犯下的错误,他太纵容次子,导致他野心过大,为了抢夺家族权力而不惜铤而走险加入了渤海会,卢仪在歧途上已走得太远。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月,但这件事的后果却在慢慢发酵,就在昨天上午,卢慎接到都督府送来的一份公函,军队将征用卢氏书院的土地,责令他们三天之内搬走,否则军队将把书院夷为平地。
郭绚的报复开始了,卢家根本找不到可替代书院的建筑,除了暂时关闭书院,遣散在书院读书的三千士子外,卢慎想不到别的办法。
要知道卢家就是以教育闻名于天下,一旦书院关闭,对卢家的名望将是一个巨大打击。
卢慎为此焦头烂额,无计可施,他只能求郭绚放过卢家,但郭绚此人记仇之心极重。恐怕他的开出条件是卢慎无法承受。
这时,长孙卢庆元在门外禀报:“启禀祖父,张将军来了!”
卢慎精神一振,连忙道:“快快请他进来!”
卢慎之所以想到张铉,是因为昨天下午他去都督府拜访郭绚时扑了个空,士兵告诉他。郭都督去拜访刚刚从辽东回来的张将军去了。
这让卢慎很惊讶,他忽然想起长子卢倬给自己说过,张铉曾经救过孙女卢清,或许张铉能帮助卢氏向郭绚说说情。
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就算是一根稻草,卢慎也要牢牢抓住。
门开了,卢庆元带着张铉从外面走了进来,张铉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张铉参见卢公!”
“不必客气。张将军请坐!”
卢慎很客气地请张铉坐下,又给孙子使个眼色,卢庆元明白祖父的意思,是让自己退下,尽管他心中十分不情愿,但还是不敢违抗祖父的意思,慢慢退下去了。
“张将军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禀卢公,晚辈昨天刚回来。”
张铉有点不太自在。卢慎居然把卢庆元给赶出去了,难道他要和自己说的话不能让卢庆元知道吗?
卢慎‘哦——’的答应一声。这时,一名侍女给他们上了茶,卢慎喝了一口茶,又沉默片刻,终于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救我孙女之事我已经知道了,可上次卢家还那样对你无礼。我真是惭愧啊!”
“卢公不用客气,更不用放在心上,我知道卢家的难处。”
“张将军是个心胸宽博之人,卢家绝不会忘记张将军的恩德,只是最近卢家有些烦心之事。导致我心神不宁,连张将军回来我都不知道。”
张铉已经听懂卢慎的言外之意了,卢慎实际是有事求自己,所有才弯来绕去,不停地暗示自己。
张铉便微微笑道:“卢公有什么难事吗?”
卢慎其实是不知该怎么开口,他还在犹豫该不该对张铉说这件事,但现在张铉既然开口问了,卢慎只得含蓄的暗示道:“张将军知道卢明月之事吗?”
张铉心念一转,立刻明白了卢慎的烦恼,便笑道:“卢公是指卢明月刺杀郭都督一事吧!”
卢慎没想到张铉竟如此心思敏捷,竟一下子猜到了真相,而且这么坦率,一下子把事情说开了,他有点尴尬,半晌才问道:“这件事张将军知道多少?”
“我知道那件事确实和卢家有关,确切说和卢家二家主有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郭都督开始对卢家发难了吧!”
张铉知道,郭绚绝不是一个可以一笑泯恩仇之人,卢仪参与了刺杀他,郭绚岂肯放过卢家,从上次郭绚没有来参加卢家的七十寿辰,就看出了郭绚的态度。
只是张铉也没有想到,郭绚居然拖这么久才开始报复,但再仔细推敲一下,也能想到这其中的缘故,最近郭、罗暗斗激烈。
张铉忽然意识到,难道卢慎以为自己和郭绚的交情很深吗?
卢慎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出了一个闯祸孽障,我已狠狠责罚他,但事已至此,责罚他也没有用,就不知该如何弥补此事?郭都督已经下令关闭卢氏书院,令老夫寝食难安,张公子能提一点建议吗?”
张铉低头沉思片刻道:“我当然愿意为卢公分忧,但有一点我要说明,我和郭都督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若让我去找他说情,不会有任何结果,不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比较了解,我确实可以提几个建议。”
卢慎心中有点失望,他其实就是想让张铉替自己给郭绚说说情,毕竟张铉帮助郭绚攻打卢明月,在郭绚那里有点人情,但张铉却已经先把这条路堵死了,他只得勉强一笑,“将军请说!”
“我认为郭都督这个时候对卢家发难,其实并不仅仅是针对卢家,而是和罗副都督有关,他们二人正在争夺高句丽战役后对幽州的主导权,郭都督利用刺杀案对卢家下手,其实就是在逼罗副都督让步。”
卢慎一怔,这一点他却没想到,他连忙问道:“张将军昨天才来,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其实很容易想到,罗副都督父亲病重,他居然没有赶回襄阳,而是让儿子和妻子替自己回去,由此可见他们两人斗争之激烈。”
张铉虽然说得简单,却一针见血,对一般人而言,哪里想得到这么深,卢慎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恐怕罗副都督不会因卢家而让步吧!”
“关键就在这里,卢公必须让郭都督明白这一点,然后事情就好说了,或者多给点钱粮,或者向郭都督道歉,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事情就可以商量了,不至于让卢公无计可施。”
卢慎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张铉这个人不简单啊!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思路清晰,能够从千头万绪中迅速找到线索,自己还从未见过哪个年轻人有这种能力。
张铉见他若有所思,便又笑道:“我倒有个方案,卢公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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