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却是急不得的,凡事什么都太急了,岂不是太巧,这样的巧岂不会让人心生更多的疑虑来?很多事情本就经不得推敲,如落在有心之人的耳中,难免事与愿违,一步错则步步错,一朝不慎,则满盘倾覆了,而这样的险,却是任他们二人谁也万万冒不得的。
在回承德殿的路上,陈帝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来。
肖公公笑道:“皇上,老奴见您从婉嫔娘娘宫里出来后,心情极好,看来娘娘的那壶桂花酒是送对了!”
陈后侧眼看着肖玦道:“你个老东西,知道朕心里想什么了,就说出来吧!”
肖公公微微一笑道:“老奴只是在想,晋侯爷无端地要进宫与皇后娘娘说这么一个笑话做什么,看来,皇上,咱们那晋侯爷已是真正的有了疑心了!否则,他哪有这般的兴致!”
陈帝头也不回道:“继续!”
“皇上,老奴听说,晋侯爷他很擅于抓住他人的把柄,以便让那些大臣们都听他的,其实谁心里不都跟个明镜儿似的,这些东西可是吊在自己头顶的利剑啊,什么时候掉下来割了自己的脑袋都不知道呢。若非如此,晋侯爷又怎会舍近求远,想到把千里之外的李昌调回京城任户部尚书呢,还不是因为晋侯爷他手中的这把剑很锋利吗!如今又有人亲口承认,他如何还能再信得过褚赫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吏部尚书
陈帝望着当空的一轮弯月,嘴角浮起冷冷的一丝笑道:“褚可,呵呵!”
肖公公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地道:“皇上,老奴可从未听说过褚赫有两个侄子的!”
“什么?”
“老奴记得五年前,吏部尚书褚赫大人的侄子褚克犯过一次人命案,因在京城当地出的事,又涉及朝中二品大臣,所以京兆府陈大人便把案子移交到了大理寺和刑部,后来因案件十分清晰,当即便判了秋决。 ..”
“判了秋决!肖玦,你确定褚赫只有一个侄子吗?”
“是,老奴清楚的记得,褚赫的弟弟在生下这个儿子后不久便病逝了,所以褚克便一直寄养在褚赫府中,因褚大人只有一个女儿,所以褚赫也一直视其为亲儿子一般。”
陈帝边走边点头道:“褚克?褚可?换死囚?他们可真是为达目的誓不罢休啊,如此不把王法放在眼中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而且他褚可不但没被处死,甚至还大摇大摆地仍在京城生活。真……真……呵呵,朕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陈帝立即转身对身后的肖公公道:“肖玦,你让梁启好好查查五年前的这个案子,一有消息立即来向朕禀报!但要记住一点,千万不可让李全及何晨二人发觉!”
“是,皇上!”
陈帝缓缓走着,一时并未说话,走出去大约半刻钟的时间,他方道:“这样,这件事先让他们二人查,等查到实证五年前确实是换过死囚的,你再让梁启私下里告知于朕!”
秋凉已渐渐上涌,下了早朝,陈帝草草用了几口早膳后,便在御书房里看那些从晋麒处送来的折子以及放于手边的书。
肖公公手中拿着一本书送到陈帝手中道:“皇上,这本《诗经》是尚书令张大人送来请皇上翻阅的。张大人的意思是说,这部《诗经》不同的时候去读它,里面的意思竟是完全不一样呢!”
案上堆积着一堆的奏章,却是无趣,说的也无非是些无关痛痒的事罢了,这么看了约有两个时辰,陈帝便有些乏了,起来走动走动。
“走,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去,她现在的身子如何了?”
肖公公忙跟上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身子虽是大好,但毕竟伤了底子了,娘娘怕冷,如今已入秋,天更加凉了,老奴已早早的叮嘱过内务府,将过冬的衣物以及银灰碳给坤宁宫送去,还有地笼,也要早早地装上去。”
陈帝头也不回道:“嗯,很好!想得很周到,这样,前几日波斯国进贡的那批流云绵带上四匹送去皇后的坤宁宫,朕听说这绵很是保暖。”
肖公公忙应了,便着身后跟着的人将东西送去坤宁宫。
待他们二人来到水池边时,陈帝捡一块石头坐于河边,低声问道:“朕让陈仲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肖公公忙从袖中抽出纸条递到陈帝手中道:“是!皇上,京兆府尹陈大人已经调查清楚了,皇上,您过目。”
纸上的几个字虽加在一起不足百字,却是字字锥心,字字重如千金,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吏部尚书褚赫抢占民田民房,贩卖妇女儿童,受贿金额或达百万两;兵部尚书向线克扣军晌,常以次充好,至使边寒将士每年冬季冻死饿死之人达数千,所得银两均与晋麒等均分,金额或达几百万两。五年前,褚赫侄子褚克在街头与人斗殴时打死一人,八年前,向线夫人的表弟强抢民女,并将此女父亲打死,褚赫及向线当时勾结刑部及大理寺私换死囚,偷天换日。
陈帝将纸紧紧地揉成一团,仍进河中,许是河水也承受不了这几十个字的重量,有缓缓沉入水中之势,片刻纸上的字均已化开再难分辨。
陈帝坐在那块石头上,闭着双眼,仰天长叹:“我大陈国,有此等贪官恶官,还有救吗?这是要亡国啊!”
肖公公轻声道:“皇上,您息怒!毕竟十几年前,他们为了平定诸皇子之反,是出了不少力的。”
陈帝冷哼道:“哼!若不是朕顾着当年的情份,岂能容他们到今日。”
肖公公低声道:“是!皇上仁慈,可他们真不该如此辜负皇上您的一片苦心!”
“朕不是没给过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只是他们被金钱,被权势蒙蔽了双眼,蒙蔽了心智了!”
“是!皇上,只是他们的身后是晋侯爷,恐怕不好对付啊!”
“哼!晋麒!朕一向尊他为首辅大臣,十几年前更因他立下大功,先帝将公主嫁于他的儿子,如今也身为国丈,他们已是何等的尊荣。却没想到他的心是这么大,不仅要控制着朕,更要想着连朕的子孙他都要牢牢控制住,只怕是有朝一日,他要自己称帝方罢休吧!真当是人心不足,人心不足啊!”
肖公公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皇上,您可有想好,如何将他们二人除掉!”
陈帝叹声复又摇头道:“走吧,去坤宁宫!”
却不想,人还未进行坤宁宫殿来,早已闻得笑声阵阵。
陈帝一步跨进去笑道:“怎么,各位爱妃们一早就有什么喜事吗?怎么笑得如此开心。”此时,皇后的坤宁宫中,坐着皇后、婉嫔、静嫔、如妃、妍嫔、芙美人、钰美人等诸位后宫嫔妃。
众嫔妃见是皇帝过来,喜得忙请安,像皇后与婉嫔自然是日日得见龙颜,如妃因孕有子嗣也颇能见着,但像芙美人、钰美人却是进宫本就时间不长,再加上并不得宠,一年之中也难得见上皇帝几面,此时自然更是喜上眉梢。
陈帝坐下后对身边的皇后温和说道:“皇后,可有什么开心的事,说于朕来听听,朕这看奏折大半日了,实在是无趣得很!正好听听你们的喜事!”
皇后抿嘴一笑道:“皇上,臣妾们也无什么有趣的事,只是听得如妃妹妹刚进来时说道,她在来坤宁宫的路上,遇到一个小太监,口里不断的念叨着‘阿弥陀佛’,那样子实在是好笑得很。”
陈帝一听却来了兴趣,看向如妃道:“如妃,你既是亲眼所见,不如你来告诉朕看,到底是如何样的有趣事,竟把朕的这几位爱妃都逗得如此开心。”
如妃想到那小太监的样子实在是好笑,不免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皇上,您是没看见,那小太监,闭着个眼睛,一个劲地那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却没想到,一头撞在了前面的一棵树上,把他着实给吓了一跳。”
“哦!还有这么好笑的事,确实有趣。”
“还没完呢,臣妾觉得他甚是好笑,就等在身后,看他会怎么样!却没想到,他嘴里骂着说那树欺负他,一脚狠狠地踢在树干上,却不想,那树实在是结实得很,把那小太监给痛得抱着个脚在那嗷嗷大叫呢!”
说到那里,众嫔妃均跟着皇帝笑了起来。
如妃笑得半晌又道:“皇上,您猜怎么着,那小太监看到臣妾后,忙在那请罪。臣妾身边的玲子便想逗逗他,便问道;‘你,说说看,刚干什么呢?’小太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哭丧着脸说道:‘奴才不知宫里是否能念阿弥陀佛,只是奴才刚看到兵部的向大人边走边念叨着,以为是可以的。向大人都是在念,肯定会有什么事发生,奴才胆子小,想来念上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样子,实在是又可怜又好笑呢!”众人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陈帝笑着问道:“兵部的向线很信神佛吗?怎么在宫里还念叨起阿弥陀佛来了?”
皇后轻轻一笑道:“皇上,您是不知,那向大人啊,胆子可小得很呢,在府里不但惧内,对自己的夫人惟命是从,更是对神佛深信不疑。听说家里还贡着佛像,日日好酒好菜贡着,好香燃着,常年不断,而且每日下朝回府后必要去参拜上一个时辰呢。”
陈帝笑道:“哦?没想到那向线竟还这么虔诚呢!”
婉嫔笑道:“可不是嘛,臣妾们听如妃姐姐和皇后姐姐这么一说,确实是好玩呢。”
静嫔是聋哑人,虽对于她们究竟在说笑着什么不是很明白,但她身边会手语的宫女自然也一一在比划着告诉她,所以也是这般静静地微笑着。犹如皇帝每次去她宫中,喜欢将心中所有的事,一股脑儿地告诉她,然后看着她这般静静地微笑。
静嫔、静嫔,确实是人如其名,好在你什么都听不懂,听不到,陈帝不尽多看了她几眼。
这番叙话之后,也快至用午膳时间了,众嫔妃均告辞散去,陈帝在皇后宫中用过午膳后也回了御书房,那里还留着一堆的奏章等着他一一看过去呢。
向线胆小,又极信鬼神之说……
这般想着,陈帝转身对跟在身后的肖公公说道:“今天晚上,朕要去婉嫔的平乐宫,敬事房的人今天就不必过来了!”
肖公公忙笑着应了。
走了片刻,陈帝复又问道:“上次婉嫔说起他的表哥在兵部任职,你可查过了?”
肖公公应道:“是!老奴确实打听过了,婉嫔娘娘的表哥是他大舅家的长子,现年三十有五了,任兵部主事一职,为人倒也老实本分。”
陈帝若有所思道:“老实本分,好!老实本分最好了!”说罢便大踏步向御书房而去。
陈帝期间又让肖公公召祁步君进御书房秘密商量了许久,直到月上树梢,祁步君方借着月色回府。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半夜幽灵
此时,秋日已正浓,树叶纷纷而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脱得只余枝干,看得极为萧条。 ..
一辆车轿,四个车夫稳稳地抬着,虽是秋风已起,他们却如同会移动的石头一般,稳而缓慢前行。
车轿内坐着的正是当朝二品兵部尚书向线,此时正微闭着双眼,随着车轿的来回微晃而悠然得小栖着,无比悠闲自在。
突然一支利箭破空飞来,嗖的一声准确无误地直直钉在轿沿上,抬轿的四人被这突如而来的一支利箭吓得不轻,一惊之下,车轿便斜斜地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石板地面上,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差一点摔出轿子。
向线便有些恼怒道:“怎么回事,几个人连个轿子也不会抬了吗?”说毕便掀帘出来,当看到自己右眼处轿沿的那把刺着一张纸条及被贯穿双眼鸽子的利箭时,大惊失色。
而那鸽子显然才没死多久,斑斑鲜血还在丝丝渗出,滴答在青石板上,泛起朵朵黑色的艳丽之花,利箭的箭头已是乌黑,显然易见,此箭的箭头上被裹了剧毒。
向线一向胆小谨慎,实在是吓得不轻。
向线为人胆小如鼠,可又有着填不满的贪念。虽然才不过刚刚接任兵部尚书未有两年,但被其克扣下来的军饷数额却实是过多。
也正因为向线等人的贪得无厌,以及连年的对外征战及灾荒,导致大陈国五十万大军补给跟不上,到如今已足有半年未分得军饷。
若非当初陈帝下达旨意之时,日常注重操练,农闲养兵的这个政策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只怕五十万大军的日常三餐都将成为问题。
但饶是如此,身上的衣物,夜间盖的棉被仍是几年未曾换过,更不用说军中所用的各项设施了。
若是此时周边几个小国达成联盟,一举进攻的话,大陈国必将岌岌可危。
克扣下来的东西多半进了他与几个大臣的手中,日日小心翼翼,担心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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