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嘴上硬,但女儿毕竟已是嫁了出去,见祁老将军又是作揖又是赔礼的,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哟,二位大人,今日怎么还不回去?”晋冲其实远远的早就看到在这里拉扯的二人,却站在一边看好戏似地看了许久,到这时方走了过来。
“是晋大公子啊!”张元见是晋麒之子晋冲,这个时候过来无端过来打招呼自然也没安什么好心。。
晋冲笑看着张元道:“张大人,小侄听说令爱回府了?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刚看到二人大人好像有些不愉快啊!”
张元微微一笑道:“哪里,晋公子说笑了,只不过是老母亲想念孙女儿,让她回来暂住几天而已。至于我与祁将军们,你看我们哪里有不愉快啊,对吧,祁兄!”
祁老将军笑道:“对对对,老夫与张兄乃是亲家,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不愉快呢。小夫妻二人成婚也才这么点时间,能有什么事呢,不知晋大公子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啊!”
晋冲毕竟年轻了些,根本没有其父晋麒这般的手腕与城府,被久经官场与沙场的祁将军与张大人这么一个回击,自然知道是自己有些无趣,忙尴尬笑道:“哦……没有……没有,我昨日在街上正好巧遇张小姐的马车,无意中看到张小姐似乎面色憔悴啊。”
章俊铭眼看着晋冲那种想方式法的离间,心里不免有些好笑,他亦走到三人之前笑笑道:“晋大公子,看来你昨天偶遇的人不少啊!”
晋冲尴尬笑了笑,祁云山却问道:“昨天你还偶遇谁了?”
章俊铭拱手一礼道:“护国大将军,晋大公子昨天在街上还偶遇了下官,与下官可是好好喝了一会儿酒呢!晋大公主,怎么样,那酒馆的酒味道如何啊?”
晋冲此时更是狠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昨天在街上他先是见到了张茹芸家的马车缓缓向张府驶去,其后又看到章俊铭一人喝着闷酒。
早就听说章俊铭一直暗恋着张茹芸,却没想到皇帝赐婚,让二人如此分离,他怎会错过如此可以羞辱章俊铭的时机。
只不过,羞辱不成反被羞辱,晋冲最后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可是,谁又让晋冲不张记性呢,这昨日方在章俊铭处未讨得好,这边却又想打两位老臣的主意。
张元冷笑一声道:“呵呵!多谢晋公子关心,不过晋公子这次可是真看叉眼了,小女可是好的很啊,回到家也是和她祖母聊得可开心了,怎么晋公子不信,要不要登门去看看?”
“哦……不必了,不必了。张小姐好,那就好,那就好……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行告退!”晋冲说罢便转身移开,他早已料到他们不会在他面前承认,但未料的会是祁张二人联合起来说这番话,看来让两家产生间隙并不是十分容易的一件事。
更让他不可思议的是章俊铭的态度,父亲不是说张茹芸的一切都是他章俊铭的七寸吗?怎么可能会是这样,那个丫头难道未将话带到?还是在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究竟还有什么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祁老将军与张元看着晋冲走开,心里自己知道,张元经晋冲这么一闹,反倒想开了。无声的叹口气道:“祁兄,不是我张元无理,实在是……如果茹芸愿意回去,还请你们以后好好待她吧!”
祁老将军仍拱手道:“一定一定!”
张元和祁云山二位大人也各自坐车或骑马而回。
今日的祁步君与以往相比,明显烦躁了许多,七月份刚调任禁军统领时他还只是一人过来,如今已将自己的心腹甲四和何凉调了过来。
禁军也非当初他来时,下属处处针对他般寸步难行,甚至于当初与他一同竞争禁军统领一职的左风也对他慢慢地改变了态度。在很多地方,若不是有左风在,只怕并没有那么顺利,为此祁步君与左风之间的隔阂也在慢慢消减。
晋麒并非没有注意到,但这种日日蚕食般的改变让他再怎么想使力却如同将拳头打在棉花上般,用尽了全力,然则打到对方身上却是软棉无力。
章俊铭别过祁老将军与张元后,并没有回府,而是独自去找到祁步君。
此时的祁步君有些心不在焉,更是烦躁无比,他将侍卫均打发去巡逻,自己一人在侍卫所里,双手撑着额头,低着头坐在那边,双眼空洞,眼前摊开的那本书,从拿到手那一刻就未曾翻过一页。
所以祁步君并未注意到从外面怒气冲冲进来的章俊铭。
章俊铭走来,一把拎起祁步君,用尽力气,砰的一声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祁步君的脸上,只打得祁步君嘴角渗血,眼冒金星。
由于章俊铭比祁步君高了半个头,又有一身好武艺在身,祁步君被这突出其来的袭击有些蒙,连连后退了几步。
待祁步君看清是章俊铭,反倒不恼,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后仍在桌子边坐了下来,甚至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一仰头灌了一杯进去。
章俊铭看他这般毫无悔意,又是十分挑衅的样子,怒火更大,便又是一掌劈将过来。
此时的祁步君早已反应过来,伸手用力一拦,硬生生地将章俊铭的那一掌给劈了回去。两个男人就这般半句话都不说,在侍卫所里打了起来,几十个回合下来,不分胜负,只打得双方都是筋疲力尽仍不罢休。
何凉本是进来向祁步君报告人员巡逻分配情况的,一看到二人打得不可开交,身上衣服尽扯,脸上均是血迹斑斑,忙将二人拉开。
“二位大人,二位大人,消消气,消消气啊,这外面就是满院的侍卫,传出去可不是就不好听了嘛,有损二位大人的形象。在说了,这可是在宫里面,万一一个不小心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可如何是好!”
二人一人站于一侧,均是狠狠地盯着对方。
何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甲四也从外面进来,一看到这个情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看向站于中间的何凉,何凉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良久后,章俊铭道:“祁步君,我告诉你,不管你和茹芸是夫妻也好,不是夫妻也罢,茹芸你绝不能负她,否则,我就是拼了命,也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祁步君冷哼道:“她张茹芸是我祁步君的妻子,和你章俊铭有何干系,你这么紧张她,怎么当初就不娶了她呢?怎么,因为皇上赐婚你就怕了吗?你那么喜欢她,怎么不去求皇上呢?现在到我这里来,假惺惺的是算什么!”
章俊铭气道:“祁步君!你说什么呢!你说出这样的话,还算是个男人吗!你不也对那回春堂的刘姑娘心心念念吗?”
祁步君步步紧逼:“我不算个男人,呵呵,可笑!我若不是个男人,她张茹芸怎么做我的女人!”
章俊铭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冰冷,他立即冲上去,又要一拳挥过去,好在甲四和何凉二人将他们又拉开,这才停息。
章俊铭厌恶得再不看祁步君一眼,转身离去。
两个男人,一个如此爱她,一个如此伤她,这终究是天不遂人愿,还是造化太弄人。
章俊铭爱上了那片山,总是一人迎风驻立,吹着那首《蝶恋花》,一遍又一遍……
第八十九章 行册封礼
三月里桃花盛开,百花绽放,十里飘香,泉水如欢快的人儿唱着乐曲般叮叮咚咚,正是春光明媚好风光的时间。
经过这几个月的细心调理,皇后的身子已是大好了。
三月十八,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金光闪闪的阳光自上而下,穿过层层林然,越过道道宫墙,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皇宫。
当今晋皇后的册封大典便在这日举行。
一切皆由内务府和礼部主持,礼部新任尚书龙伟祺尽其所能,将此册封礼做得细致到位,祭告于天地、太庙这样并非由皇帝亲临主持的事宜,龙伟祺都能细细安排,无可挑剔。
皇帝对龙伟祺满意,晋麒与晋冲二人更是极为满意。
皇后的新宫殿坤宁宫也已在圣旨下达后,命人翻修,细致收拾,一应俱全准备妥当。
内务府更是不敢有丝毫地懈怠,一样样物品甚至于摆件均是精致至极,一件件绫罗绸缎细细裁剪,凤冠霞帔精心铸成,皇后的新衣是裁了一套又一套。
皇后身着龙凤同合袍,头梳双髻,戴富贵绒花。
陈帝满目含笑执手新后:“皇后,今日是你的生辰,朕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为你行册封礼。如今你身上的伤已大好,今后每年的这日,均是百官同你朝贺之日。你如今与朕一起,俯瞰这广袤天地,朕是真心愿与你执手相老,朝朝暮暮相见。”
皇后双手紧紧握着陈帝的手,满目含情,动容之处便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陈帝随手将一枝花带在皇后鬂发上笑道:“前几日阴雨绵绵,没想到今天晴空万里,十里飘香,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里,连上天都笑逐颜开!”
宫女瑶欣轻声提醒道:“皇后娘娘,该去万寿宫拜见太后娘娘了!”
皇后施礼后离开,陈帝看着皇后缓缓离开的背影,轻轻叹息:“皇后,愿你不忘初衷,愿你父亲……朕自然愿意与你相偕至老!”
随后新皇后来到皇太后的万寿宫拜见。
“儿臣晋楚怀参见母后!”
皇太后忙笑着命起身道:“皇后,哀家恭喜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皇后道:“一切均是母后庇佑!”
皇太后笑道:“你如今已是皇后,与往日的贵妃也好,皇贵妃也罢,终究是不同的。虽说你是哀家的亲侄女,但哀家亦希望你能管理好后宫。今后皇帝的嫔妃也许还会多起来,皇上的子嗣更是会不断增加,希望你能管理好她们,少些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事。”
皇后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皇太后道:“哀家是喜欢清静的人,你与皇帝成婚以来,一直是干干净净的。如今静嫔进宫,婉嫔得宠,如妃已育有皇长子,你也当自己多多努力才是。”
皇后道:“太后姑母您在后宫当中多年,什么事亦是看得清清彻彻的,所以您也一直以来如此教导儿臣,儿臣一直谨记于心。”
皇太后点头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了,哀家都看在眼里,自然明白得很。可哀家在这后宫当中多年,各种争来争去的事也看得多了,并没有哪个真正赢的,斗赢了这个,来了那个,永无止境,除了留下一身的伤痕与疲惫外,什么都留不下!”
皇后苦涩道:“太后姑母!”
皇太后轻笑道:“这后宫之中,再无人能与你我相媲拟。婉嫔虽是你父亲送进宫的,但也是为了你,等她有了孩子,那也是你的!当然了,该提防的地方,还需提防着些。”
皇后脸色一凛,“是,太后姑母,父亲与儿臣提过!”
皇太后轻嗯了一声道:“只是原本听说,她对皇帝淡淡的。怎么这段时间,又热情了许多?她从小父母双亡,这事只怕终有包不住的那一天,你此番未晋她的位份,这事做得很对!恩威并施,这后宫你才管得下去!”
皇后俯了俯身道:“是!”
皇太后摆摆手道:“好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哀家在这恭喜你,母仪天下,今后带领后宫嫔妃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礼乐响起,皇太后笑道:“孩子,去吧,去成为与皇帝并肩而行的那个女子,温婉一生!”
皇后叩首,缓缓离开。她转身望向这万寿宫,阳光照耀下的万寿宫,清静而又孤零零,纵使金光闪闪,却甚是孤寂。
太后姑母的这些话,她牢牢记在内心,各种各样的争斗,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谁又赢了,谁又输了呢,留下的只有一身的伤痕与孤凉。可是晋慧,你却又要让我提防着她,在你的心中,那份争斗只怕也从未停息过半刻吧!
一步步从后宫的嫔妃走到贵妃走到皇贵妃最后走到皇后的这个位置,也许有朝一日成为太后,可以如今日的皇太后一般颐养天年。
这高高在上的权势,这满身的金黄,这欲腾飞而起的凤凰,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百人仪杖,盛放金册、金宝随皇后而行,皇后乘坐十六人抬的凤舆,自午门而入。
銮仪卫校尉抬起凤舆,提炉侍卫手持凤头提炉引导,太监左右扶舆,内大臣侍卫在后乘骑护从。
钦天监报吉时已到,午门响起钟声,那嘹亮的钟声响彻皇宫内外,细而长的皮鞭在挥舞下,重重地落在汉白玉的石台上,清脆有力,一下一下,带起一股股劲风。
陈帝与皇后执手,站于正殿门外,接受百官朝拜,春日的阳光应该是温和的,是柔软的,可连着下了几日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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