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得下心中那口恶气,若不是还有许多不明的地方,再加上陈帝亲口答应要将凶手将到阿木西王子手上,否则他定会当场将丁顺生吞剥,千刀万剐不可了。此番王懈连珠带炮似地将一连串的问题抛出,他甚至恨不得扒开丁顺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也省得他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与他周旋。
丁顺仰天哈哈大笑道:“我就一乡野村夫而已!十多年前,家中父母被西域恶人所杀,我便立志报仇。故而几年前参军,没想到,竟一直没有机会,到最后反而进了宫当了什么禁军!天不负我,几个月前,西域派那个女人来和亲,我原本看在她是一介女子的份上,忍下心中恶气。却没想到西域人根本改不了他们的恶性,连个小小女子亦是如此!出口恶伤于我家人,我身负家仇,当然要将她立即斩杀!”
阿木西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道:“你简直就是放屁!我妹妹从小知书达礼,她会何要出口伤你!”
丁顺一口吐沫呸地一声吐在阿木西脸上,仰天哈哈大笑!
王懈扬起手对着他的脸就是啪啪狠狠的几巴掌:“死到临头了,还不赶紧交代,快说,你究竟是何人,幕后有何人主使!你那一身功夫又是从何而来?”
丁顺的脸顷刻便高高肿起,他眼中似要喷出火一般瞪着王懈和阿木西道:“老子天生神力!要杀要剐尽管上,也让大爷我享受享受!”
阿木西立即从狱卒从手拿过鞭子,狠狠地抽向丁顺,响彻整个天牢的鞭打声不禁让关在天牢中的几名犯人全身不断哆嗦。十余鞭下去之后,丁顺的衣服已变成一条一条,血肉模糊地如挂着几块破布在身上。整个脸上触目惊心地挂着斜斜的几条血痕,早已皮开肉绽,鲜红的血不断从他的脸上淌下,滑入同样血迹斑斑的脖子之中。
丁顺却连哼也没哼一声,仍露着狰狞的被抽打着淌下鲜血的双眼狠狠地瞪着阿木西,嘴中更是不断发出如猛兽一般的嘶吼声,若不是他被铁链牢牢锁着,恨不得立即将眼前之人咬死,竟把那阿木西吓得倒退了几步!
王懈自然不会怕他,他知道丁顺要杀宁雅绝非如此简单的只是出于私人恩怨,在他的幕后必定有想要让西域和大陈发生战争的主使之人,那这个人又会是谁?他一把纠起丁顺的衣领狠狠道:“还不快交代,你的幕后主使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挑起两国战争?你们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丁顺冷冷哼道:“你想多了!我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才要杀了她!没有什么幕后主使人!”
王懈气得连翻几个白眼,大声对后面的狱卒道:“拿辣椒水来!你如今皮开肉绽,我一桶辣椒水给你浇下去,看你到时还招不招!”
丁顺突然哈哈大笑,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好在王懈身为禁军大统领,武功不弱,轻轻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丁顺恶狠狠道:“有什么尽管冲老子来,老子不怕!”
王懈大声道:“好!进了这天牢,就没有人到最后不会老老实实交代的!”说罢,满满一桶辣椒水兜头兜脑就给浇了一去。
整个天牢里流满了丁顺的吼叫声,在不断吼叫的同时,他还恶狠狠地瞪着双眼说道:“就……就这点本事吗?还……还有什么,快冲……冲老子来啊!”
阿木西如何能忍受得了丁顺如此地挑衅,他一把冲过去,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狠狠地就按在了丁顺破裂的胸口上,顿时白红色的烟雾升腾,弥漫在整个审讯室里,原本阴暗潮湿的空气中顿时泛起一股人肉被烧焦的气味,直向人的大脑冲去,阿木西和何晨二人踉跄了几步,连连后退,阿木西差点连隔夜的饭菜都吐出来。
就在众人恶心之际,突然从丁顺的嘴中喷出数口黑血,丁顺张开黑色的嘴连笑几声后,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了下来。
何晨一惊,立即上前查看,“他的牙齿里本就藏都着巨毒!”
阿木西此时方回过神来,“他竟然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为何还要受此番酷刑?”
王懈立即道:“阿木西王子,请误被此恶人引导,此人定是敌国奸细。我大陈国向来与西域交好,绝不可能会有人与你们西域有矛盾!”
阿木气得对着丁顺的尸体连连揣了数脚后方道:“此事我定会向我父王禀报!一切等他裁定!”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何晨立即皱眉道:“现在如何是好?此人死在天牢之内,他……他阿木西该不会以为是我们设的苦肉计吗?”
王懈面色铁青,恨极却又无奈地看了几眼丁顺的死尸后转身与何晨两人离去,而整个审讯室时,此时还弥漫着刺鼻的人肉焦糊味。
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王懈仰天长叹道:“我王懈此生完了!何大人还请珍重!”说罢大踏步离去。
“唉……”何晨心中还有太多的疑问未解,但王懈已经走远。
夏未的雨水混杂着泥土的气味,突然从天际倾泻而下,将原本要去面见陈帝的王懈浇得湿透无比。
王懈抬起着,睁着无奈的双眼瞪着老天爷!
虽说丁顺交代的过程与宁雅公主的被害全无出入,时间上也好,地点也好,甚至于使了何招导致宁雅公主全身筋骨尽断一一都对得上,但他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有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丁顺对一位外来的和亲公主下如此重的毒手,他那一身好功夫究竟是如何凭空得来的。
当然王懈更是明白,就是单凭自己的经验也早已能断定,丁顺确是杀害宁雅公主的凶手。
现在丁顺死了,按说案子倒是破了,可王懈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甚至已经闻到了自己的死亡气息。
丁顺是他禁军中的侍卫,他却一直只在太监和宫女中拷问,从未想过真正的凶手反而在自认为军纪严格的禁军中,导致宫中有太多的人不满;
而且对于丁顺为何要杀害宁雅公主却始终不得而知,总不至于真的说是宁雅公主羞辱过他,也因他父母被西域人所杀,他便朝一个无辜的女主下手,于至于两国关系处于僵化吧。不要说陈帝和西域王不信,就是自己也不可能信,何况宁雅公主一向大方得体,又开朗活泼,与一小小侍卫何来交集;
而且最重要的对于丁顺短短几年之中,如何学就这一身武艺也是无从说起,难道真的天降神力?怎么可能?
他作为一个禁军统领,有太多的不知道,同样也担负了太多的责任。
最重的要是,在这次全宫的大拷问与搜查中,他那如疯魔一般的做法,让许许多多的太监与宫女被牵扯在这其中,大理寺是一个怎样的地方,进去的人又能有几个能活着好端端地走出来的。此时他才翻然悔悟,那些人可是晋候爷几年来精心培养的,宫里有许多的消息都通过他们才一一传达到晋侯爷的耳中,也才能让他在这十多年内,让陈帝对于他俯首帖耳。而如今他却间接的帮陈帝将那些人铲除,晋候爷他,能饶得了自己吗?
王懈黯然神伤,自知大限已至,他如今所能做的,也只余将自己的家人安顿好罢了。
第五十八章 王懈下狱
此时的晋候爷府,候爷晋麒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一个小小的侍卫会去杀害才来和亲不久的西域宁雅公主,会有谁在从中作梗,这样做了后会有什么后果,谁能得到怎样的好处。 ..难不成他们仅仅只是想要将王懈拉下马,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样做的代价却也是太高了点。
而军侯府中,晋冲已经带来了他前几日派人去查探丁顺来历的消息,但是这样的消息似乎仍是一无所用。
这个丁顺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与任何一个人交好,何况何晨早就查过,晋冲也将何晨查问一事细细向晋候爷禀明,对于何晨还拿了丁顺的画像去他的老家查问,晋候爷很是赞成,只不过得来的结果却仍是无半分用处罢了。
晋麒手中拿着此番晋冲查来丁顺的一些消息,但是细细从头至尾看了数次,仍看不出有任何端倪,问晋冲道:“那这丁顺在案发前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晋冲立即道:“并没有特别发现,只是听说他以前下职后便直接回房休息,却在案发前几日去过一趟荷红院。”
晋麒立即转身盯着晋冲道:“荷红院?”
晋冲点了点头道:“嗯,是京城的一处风流场所。孩儿去打听过,听那的老妈子说,丁顺到那后只点了彩虹姑娘在房内作陪。不过那个彩虹姑娘姿色一般,在荷红院也没什么惹人眼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孩儿去见过此人,十五六岁的年纪,而且是个哑巴,也问不出点什么。”
晋麒更加疑惑,“一个哑巴女?来自哪里?可有打听到丁顺与她说了些什么?”
晋冲摇了摇头道:“不清楚。那老妈子说这个小姑娘是她年前在路边捡的。当时那丫头饿得晕倒在路边,穿着十分单薄,险些饿死,只怕是从受灾地来的。而且又是个哑巴,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就养在了荷红院。也接接客人,只是姿色平庸,客人不多,所以日常都是帮荷红院打打杂,倒也老实本分。”
这些显然不够,晋麒又追问道:“还有呢?事后你们有没有去问过那个叫彩虹的?”
晋冲摇摇头道:“孩儿去问过,但根本问不出什么来,而且此女是个哑巴,很难交流,我问过那个老妈子,说她自从收留了彩虹后,她从未迈出过荷红院半步。所以她与丁顺究竟是原来就认识,还是那只是一个巧合,就根本不得而知了,至于其他的也没什么了。这个丁顺的一身功夫如同上天突然一天内赐给了他一般,根本查不出来。”
这样的消息说与不说对于晋麒来说根本一点用处也没用,但某种意识却一只在告诉他,那个彩虹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于是道:“你多留意一下荷红院那边,这个小丫头没那么简单。现在丁顺死了,什么线索都断了!所以你要时刻派人盯紧了!”
“是!父亲!”
见晋冲转身离去,晋麒突然问道:那个彩红丫头你确定真的是个哑巴?”
晋冲十分肯定地点头道:“嗯,孩儿查问过荷红院的多人,说从来未听这个丫头说过话。而且孩儿还私下里让郎中扮了嫖客去看过,那位郎中也和我确定地说,她确实是个哑巴。”
“那么……她可识得字?”
“这……这……孩儿没想过。应该不会吧,她不是荷红院的老板捡的吗?而且连饭都吃不上了,还怎么认字读书?”晋冲原本以为自己想得够周到了,为了防止彩红是假扮哑巴,甚至让郎中暗中去看,但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层。
晋麒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晋冲道:“你还是要多盯紧着点!还有那个荷花院的老妈子也派人盯紧着点,我觉得那个荷红院也许本就是一个不寻常的存在。”
“是!可……那个老板已在京城数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晋冲有点不敢看着父亲。
晋麒淡淡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多留意着些总是没错的。”
“是,孩儿明白!”晋冲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办事谨慎,自己也尽量在向他多学些,可比起晋麒的思维缜密以及毒辣来说,他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知道王懈再无退路,又想起这一个月以来,宫里发生的种种,晋冲道:“父亲……这次宫里的人,我们折损了不少……”
“唉……是啊,确实折损得太多,王懈此次办事不力啊……”晋麒仰天叹息。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懈此次为了查出凶手,将多少的太监宫女缉拿拷打,虽然如今案子已经破了,他们也脱离了嫌疑,然而大理寺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活生生的一个人进去,能留着一口气出来已是不错了。是他自己亲手将这些人命他人一一送进宫去的人,如今却又一一送出来。几年前尚是懵懂少年的皇上,按多少人进去都不用太难,而如今却已是难上加难。何况再去找一样一些合适的人又是谈何容易。
此番事情一出,宫里的眼线他损失了过半。
“王统领他……他是不是非死不可?”晋冲问道。
晋麒轻哼一声道:“呵,这次就算老夫要饶他,那西域王也不可能留他。何况他让老夫在宫里损失了这么多人,岂是这么轻易就能一笔勾销的!”
晋冲喃喃轻声说道:“那……那王统领他的家人呢?”
晋麒狠狠地瞪了一眼晋冲道:“这一切还要看他王懈怎么做了,只要他能把这几年我们所做的那些事烂在肚子里,我自会留他们一条生路。就连王懈我也会去和皇上说,留他一命,否则的话,老夫岂是能让人随意摆布的!冲儿,你也该好好学习如何驾驭手下的那些人,不可有妇人之仁!”
晋冲立即低下头去,“是,孩儿明白了!”
就在当晚,王懈趁着夜色来到军侯府,离去之时,已是暮光初现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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