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兼因总管章云安渎职所致,以置皇上安危于不顾,实在不容轻赦,还请皇上下旨严惩内务府一干人等!”
陈帝见下面二人,心中已是了然,但事到如今,他又如何能步步退让,“谢卿多虑了,此事发生之后,朕已责罚了内务府,章云安自然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无其他事发生。何况事发后,章云安已带人再次搜查,并未发现有其他人混入。静宁一事,只属意外,她聋哑,又居于山洞之中,确难发现!”
这时原本未参与章云安一事的晋麒突然道:“那是他们不负责任,贪婪成性,恶惰成疾,一切所涉皇上的事便没有小事!如果有不轨之徒藏匿于山中,皇上您龙体一旦受损,他们也要拿此借口向天下人解释吗?”
陈帝道,“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又能奈何得了朕如何!行宫四周有禁军五千,还有内监和各位大臣,朕哪有那么容易便遭遇得到恶徒!”
谢沛不紧不慢说道:“可是,进山狩猎,皇上却只愿带一两个随从,三千禁军并未随驾!”
“祁步君武功了得,章俊铭身手虽不及祁步君,但也不弱,有他们二人跟着,朕自然不会有事。至于内务府一事,朕已下旨全体罚俸一年,他们自当吸取了教训!”
“皇上,内务府总管章大人求见!”从御书房内进来一小太监尖声道。
闻及章云安过来,谢沛的心里突然意思到什么,立即道:“皇上,既然章大人过来了,不妨让他自己进来说说此事吧!”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何况人已到外面,陈帝自然要让章云安进来。
自从出了那样的事,又见晋麒和当时随驾的谢沛进了御书房,而那谢沛早已是晋麒之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章云安自然是知道他们所要商量的是何事。所以,他明白,就这件事,他不能让陈帝替他担着。
章云安一进来,并未看早已站在里面的晋麒等人,而是跪下道:“皇上,微臣自求其罪,此次春猎,是微臣失查,以至静贵人娘娘受惊!”
陈帝微微轻叹,章云安啊章云安,此事朕自会处理,你又何需进来,不过他嘴上却道:“章卿,此事朕不是下旨已处罚了吗?你们内务府一干人等均罚俸一年,以儆效尤!何故还来请罪?”
章云安尽管跪着,但腰板却极挺直,“皇上,这件事全因微臣失查所致,臣自愿辞去内务府总管一职!也好给其他人一个警醒!”
陈帝显然有些不快道:“你虽有失查之责,但当不至于如此!何况朕旨意已下,岂能朝令夕改!”
谢沛偷偷看了眼站在自己左前侧的晋侯爷,见他脸色阴沉,立即道:“皇上,微臣以为,章大人所言极是!如今章大人能自省其身,引咎辞职,当不失为一个男人所为!臣以为,皇上不如恩准!”
晋麒道:“难得章大人能自醒,皇上何不成全!”
陈帝并未接话,而是一个转身坐到了椅子上,铁青着脸,冷冷地看着下面三人。
章云安立即双膝跪倒并双手递上内务府总管大印道:“皇上,微臣心意已决,还请皇上成全!”
陈帝道:“你执意如此吗?”
章云安即刻回道:“微臣心意已决,还请皇上成全!”
陈帝在晋麒、谢沛和章云安之间看了数眼,最后不得不轻叹一声道:“也罢吧,章卿既然心意如此坚定,朕准了就是!”
“微臣多谢皇上!”说罢三叩首,仰首离去,只是自始至终他都未看晋麒和谢沛二人一眼。
见章云安离去,谢沛又道:“皇上,内务府事关皇上诸多事情,尤其是宫里诸多大小事务,总管一职自然空不得,还请皇上早日定夺!”
陈帝想了想,心中颇恨却也只得道:“这便请晋侯爷拟个名单来吧,只要能办事,朕没有异议。另外,此次随驾,章俊铭功劳不小,朕听闻吏部周侍郎前几日病故,那这空缺便由章俊铭补上吧!”
刚走一个老子,如何能让儿子再上,谢沛自然了解晋麒的心思,立即道:“皇上,章大人尚太年轻,如此年纪轻轻,便官居侍郎之位,恐有不妥吧!”
“章俊铭文才武略,当年殿试也是高中前三甲的。何况我大陈国自开国以来,比章俊铭年轻而身居侍郎之位的没有两个也有三个,现下吏部尚书褚赫便算一个。”
提起褚赫,晋麒的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这个人他再清楚不过,只要有他在,章俊铭在吏部便如同被缚着手脚的螃蟹一般,就算他有八条腿又能如何,照样动弹不了半分,何况今日他已将内务府收入自己囊中。
这次他竟没有反对,他轻轻一笑道:“谢大人所虑极是,不过吏部自周侍郎病逝后,确实人手不够,老臣也听闻章大人年纪轻轻,已对吏部许多事有独到见解,我大陈国自开国以来,便以才以能用人,如此让章大人继任侍郎一位,老臣自无异议!谢大人以为呢?”
谢沛竟一时未反映过来,愣住片刻后才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下官不敢!既然皇上和首辅大人以为可以,微臣自然没有异议!”
陈帝亦微微一笑道:“好,那么内务府总管人选便要晋卿费心了!明日朕便将他们二人一道下旨吧!”
“老臣告退!”
“微臣告退!”
晋麒和谢沛二人大踏步从御书房出来,春日午后的阳光还不是很耀眼,走下台阶的时候,他抬手挡着眼向太阳望去,随即微微一笑后离去。
内务府是个怎样的存在,晋麒再清楚不过了,户部是个收银子的地方,而内务府则是个花银子的地方,古来就有过一位皇帝打个补丁花三千两银子的事存在,更何况内务府林林总总。
谢沛边走边道:“首辅大人,这章俊铭坐上吏部侍郎一职,下官有些不明白,还请首辅大人明言!”
晋麒并不停下脚步,从鼻孔中发出轻微一声哼后道:“黄口小儿一个,何足挂齿,吏部只要有褚赫在,奈是谁也翻不起一点风浪来!而且今日老夫已给了他老父亲一个下马威,章俊铭如此聪明,难道不会权衡吗?”
谢沛一愣,不过随后他便反映过来了,连笑几声后道:“首辅大人英明啊!”说罢大步跟上晋麒的脚步。
第五十章 和亲公主
“肖玦,你寻个时机,让章俊铭来见朕!”晋麒离去后不多久,陈帝便如此吩咐身边的肖公公。 . .
两个时辰之后,正值宫内侍卫换班之际,章俊铭来到御书房内。
进了御书房之后在那里整整一个多时辰,除了陈帝与章俊铭二人外,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商量了什么,只是第二日陈帝下达了任命孙洪恩为内务府总管和章俊铭继任吏部侍郎的旨意。
孙洪恩,陈帝和肖公公二人不约而同一笑,此人如何,只怕他晋麒并未真正了解清楚吧!多年的暗中策划,终于在一点点的显山露水之中。
只不过那露出的一角仍被水雾遮挡,外人不是那么容易看到罢了。
五月初七,西域派宁雅公主来和亲,大陈国国力日盛,经过一年前的一场战役,更是打出了气势,边境小国也都偷偷收敛,再不敢随意冒犯,按着原来的规矩年年纳贡。此次西域派公主来和亲,周边几个小国也都看着,意义也非比寻常,陈帝派出祁步君前去西域与大陈国国界迎接,京城首辅晋候爷出城相迎,朝堂之上也是亲自接待。
西域的这位公主也是西域王唯一的一位公主,平日十分疼爱,此次前来和亲,虽万般不愿,但为了家国的长久,也别无他法,何况这也不是其他的郡主所能代替的。而宁雅公主也深知身为王家子女,多少在个人婚姻方面不得按自己喜好了,因此对于此次和亲倒也坦然。何况两年前的匆匆一瞥,情意早已在内心深种,此番和亲,她自然欣喜。这位宁雅公主不仅没有西域人的粗肤糙皮,反而生得十分俏丽大方,一双明亮的眼睛如天上最璀璨的星星一般,扑闪之间,仿佛能将一洼春水融化,性格更是活泼大方。
宁雅公主来京的那日,刚到主街,便引来众人一片嘘吁,京城里的百姓见惯了来自各地的史臣或是和亲公主,却从未见过一路高歌欢舞,笑颜逐开,好奇地坐在马夫身边东瞧西看的公主的。
以往其他外来或是送出去和亲的公主或是郡主每每遇到和亲之事的能避则避之,实在避不了,免不了哭哭啼啼,从未见过如此大方活跃的和亲公主。他们哪知,宁雅虽是和亲,却更是奔着自己心中所爱而来。
西域王阿木达亲自派长子阿木西前来送亲,从二月初八出发,从西域到京都已过三月,宁雅公主一路过来,看尽大陈国的民情风俗和壮丽山川,心性倒是更加豪放亲切。
一路轿子来到皇宫外,下了轿子,陈帝亲命大开宴席,宁雅公主穿着大红的喜服,头上珠饰相撞发出丁丁当当的翠响声,“皇上,宁雅与哥哥自西域一路过来,看到陈国大好河山,看遍千山万水与风土人情,心中十分感慨,今日宁雅愿献舞一支,祝大陈国千秋万代,皇帝陛下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祝大陈国和我们西域永结同好!”
陈帝哈哈一笑道:“好!公主落落大方,朕早就听闻宁雅公主歌舞一绝,请!”
宁雅转身望向惠王道:“早就听闻惠王殿下琴艺精湛,不知宁雅是否有幸得惠王殿下伴奏一曲?”
只见惠王今日身穿一身水蓝色衣袍,衣袍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腰间宽大的玉带将整个身子束得精干而挺拔,高桃秀雅的身材,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有如星河般灿烂的璀璨,手持象牙折扇,微微颌笑,。
宫女立即将琴台搬来,他端坐下来,双手轻抚而过,已是似水般流淌而出,琴声悠悠。那琴弦在他手下翻飞变换,时而如涓涓细水从指间滑出,时而如奔腾的巨浪滚滚而来。
宁雅公主闻之长袖起舞,水纹衣袖翩翩袅袅,青丝随着转动的身姿也飘然起舞,时而落地,时而跃起,时而不停转动,时而腰姿侧下,看得人如痴如醉,一曲一舞终了,惠王与宁雅互望着对方,众人却如同仍沉静在其中般,时间也似停止,若大的宫殿内却十分安静。
许久后,陈帝鼓掌道:“公主舞姿果然名不虚传!”
宁雅微微欠身道:“是惠王琴艺高超!”
晋贵妃微微笑着对身边的陈帝说道:“皇上,臣妾十分喜欢宁雅公主,看见她仿佛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不如让她多进宫陪陪臣妾可好?”
陈帝转身握了握晋贵妃的手道:“好!就依爱妃所言。公主生性开朗,也正好为你解解闷。”
晋贵妃轻笑着转向惠王道:“惠王殿下,在你们成婚之前,便要将你这新娘子多借给嫂嫂几日了!”
惠王微微一笑道:“皇嫂喜爱,公主自当相陪!”
宁雅与惠王相视一笑,宁雅笑着走到晋贵妃面前,拉着晋贵妃的手道:“谢谢娘娘,宁雅也觉得与娘娘很是投缘,仿佛是从小就认识了一样呢。以后宁雅有空便会进宫来陪娘娘,不过娘娘可不要嫌宁雅吵哦!”
晋贵妃用手略盖嘴道:“公主说的是哪的话呢。皇上国事繁忙,我整天在紫萝宫内正愁没人来吵着我呢,你若愿意来,我高兴还不及呢!”
宁雅拍掌道:“哈,那可是太好了!我正愁没人陪我玩呢!”
晋贵妃笑道:“不是还有个惠王吗?你可是我们大陈国未来的堂堂惠王妃!”
宁雅脸一红,看了眼惠王,只见他眉目微笑,对宁雅投来的眼神轻轻点头,忙转过身轻声道:“这不是还未成婚吗!你们中原讲究含蓄,宁雅初来中原,自当遵守才是呢!”
晋侯爷坐于下首,朝晋贵妃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十分欣慰,本来就想着如何能借此机会来拉拢惠王,却没想到贵妃的轻轻一句便为他办到,这下不仅与边镜的西域建立了关系,更是与今后宁雅的夫婿惠王走到了一起。
日后,楚怀生下龙子,被立为太子未来登上皇位已是再无悬念。
晋贵妃微微一笑道:“皇上,宁雅的婚期是定在八月初八是吗?”
陈帝点头道:“对,我大陈国的惠王娶妻,自然是越隆重越好,此事由内务府和礼部协助惠王府一起操办,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宁雅忙半跪道:“宁雅谢大陈国皇帝陛下!”
随即命人拿上礼单,呈到陈帝面前,“皇上,这些东西是父王让宁雅带来,有牛羊以及俊马数千匹,以表我西域的诚意,更示与大陈国永结同好!”
肖公公忙接过送到陈帝手中,陈帝拿起看了一眼,微微一笑道:“替朕多谢你父王!你们西域这几年内战不断,又因连年灾荒,实在不必准备如此厚礼!”
宁雅道:“父王说了,这几年要多谢大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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