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那么那碗水,那碗水是你动过手脚的是不是?”
“没错!我只要稍稍往水里滴上那么一二滴白醋就可以了,你们谁也发现不了!祁步君,不是我说你,你可真够愚蠢的!你可知道,她张茹芸对你用情是何等之深!这样的感情,我钱雪卉这辈子,只见过我娘和我爹,可你呢?你除了永远也不相信她,除了处处伤害她以外,你还能为她做什么?哦,对了,不防告诉你,去年那五百两银子,是我塞在她张茹芸的被子里的。其实我一直都在房内,是你们太蠢罢了!”
“所以,当时院子里这么多人,才会没有人发现有人进了茹芸的房间,原来你一直都在!”
“没错,我一直都在!”
“不对,滴血验亲的那碗水,不止你,还有翠芝!”
“哈哈哈哈!翠芝!不如蔡伯你去找找看,可还能找到翠芝不?”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翠芝是在替谁做事,但我知道翠芝绝不是一个单纯的丫头,否则,她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不但不戳穿我,还要与我联手呢?”
“你说什么,你是说,翠芝也是别人派来的,那么,那杯水,那杯水里,她也加了东西是吗?”
“没错!她加的是盐!几颗盐化在水里,无色无味,你们根本看不出来!当我听到老夫人要让翠芝去准备水的时候,我便知道,她张茹芸这次是百口莫辩了,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们加点油,让火烧得更旺点,岂不是更好吗?”
“少将军,少将军!”此时急急奔来的却是回春堂的刘庆老先生。
“岳父,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少将军,我们冤枉大夫人了呀!你看,这是什么?”
祁步君茫然地拿起刘庆手中的几截稻草,“岳父,这只是普通的稻草啊,怎么了!”
“哎呀,你看看清楚,这个结,这是我们回春堂独特的打结手法!”
章俊铭一把从祁步君手中夺过稻草问道:“刘老先生,请问这从哪里拿来的?”
“翠芝的房间里!虽然翠芝陪嫁过来已经有两三年了,可她与云芷的房间我都一直保留着,也好让她们偶尔想我这个爹的时候,回去住住!今天我命人打扫她们二人的房间,才无意间发现这个,原来翠芝早就偷偷学会了我们回春堂的打结手法!”
“也就是说,两年前在云芷给茹芸的那包安胎药里加入的麝香,是翠芝加进去的?”
“没错,正是她!”
“蔡伯,把她给我关起来,叫人看牢了,绝不能让她逃了!还有,你命人立即把翠芝抓回来,我要好好审问!章大人,你与我一起去看看茹芸!”
章俊铭立即抬起眼,脸色突然之间变得极为难看,心更是一惊,扑通扑通跳得如此激励,“茹芸!对!茹芸的精神很不对,她……快走!”
章俊铭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茹芸,你不可以出事,不可以出事!
蔡伯立即将春芳锁入柴房,并命人看管,同时出动府里所有人去寻找翠芝。
然而,祁步君与章俊铭就算是立即赶着过来,茹芸的房内也已无一人,就连已被毒蛇咬死的青儿亦被茹芸抱走了。
章俊铭脸色铁青,“祁步君!我告诉你,如果茹芸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府里所有人的都去寻找翠芝和茹芸去了,只余一个云芷,怀里抱着小小婴孩,一遍一遍轻轻地拍打着,哄着怀里的小女孩入睡。
祁老夫人看着神智不清的祁老将军,滚滚泪水冲洗不了她如今所有的悔恨,她不断地扇着自己巴掌,“我怎么这么糊涂,这么糊涂啊!青儿像极了君儿小时候,我为什么不相信啊!为什么呀!还要弄什么滴血验亲,反而被两个小丫头给算计了,是我害得祁家家破人亡了呀!青儿啊,我的乖孙子啊,你不能死啊!”
夜已深了,满天的星子和璀璨的星光也照不亮这仿如泼墨般黑透的深夜,茹芸呆若木鸡,怀中紧紧地抱着冰凉无息的青儿,幼小的身躯冰冷僵硬,已是再不可能抬起稚气的小脑袋,喃喃叫声“娘”了。
茹芸将脸贴在青儿青紫的面上,“青儿,娘带你回家!”
回家么?祁府她已回不去。张府呢,呵,哪还有张府,爹没了,娘没了,连最疼看自己的祖母也没了。
密密麻麻的各类树木,在初夏的夜里,竟也会有那么多的黄色叶子,泛黄的树叶被吹得四处散乱,偶尔发出的几声“窸窸窣窣”的声响,如鬼魅一般,随风不断飘动的影子仿佛阴深可怖的猛兽张开乌黑利齿的大嘴一样,哗哗舞动着,誓要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大夫人!大夫人!你在哪里啊!”远处几簇火把如鬼魅的眼睛一般,不断晃动,可那一切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的。
“大夫人”吗?自己再也不是,茹芸根本听不见远处焦急寻找着自己的众人,她只紧紧抱着怀中早已冰冷僵硬的身躯,缓缓地一步步地踏出去,可究竟要踏去哪儿,又能去哪儿呢,她已经没有家了,再也不可能有家了。
“少爷!章大人,找到翠芝了!”蔡伯焦急赶到。
“在哪!带我去见她!”祁步君一个箭步冲上前,额头有细密的汗不断从皮层下渗出,他们已经整整找了两个多时辰了,眼见着天快蒙蒙发亮,可茹芸,你究竟去了哪里?
“她死了!”蔡伯脸色灰暗而阴沉。
“怎么死的?怎么会死?你们在哪里发现她的?”一连串的问题迸列而出。
“老奴等人找到翠芝时,已是死透了,是被人从头脑勺用硬物击中,一招致命的,就在前面的林子里!”
祁步君与章俊铭二人对视一眼,忙向发现翠芝尸身的地方奔去。
翠芝整个人趴在地上,后脑勺处想必那人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整一个极大的窟窿,血咕咕地往外冒了不少,黑丝下面有一摊早已凝固了的血迹。
章俊铭上前蹲下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方道:“起码有两个多时辰了!看来杀她之人是有极深的功夫在身,而且是她熟识之人,否则翠芝此时正是处处时时谨慎之时,何以让人从背后如此袭击。”
“如此看来,少爷,必是指使她入府之人要杀人灭口了!咦,少爷,你看这是什么?胎记?”
祁步君一听忙蹲下来查验,只见翠芝的后颈处有一弯极小的淡粉色月牙印,在看到这月牙印之时,祁步君的脸色突然灰败下来。
章俊铭觉察到祁步君的不对劲,也同样看向此处,当看到这个月牙印的时候,脸色一变突口而出道:“月牙组织,翠芝也是月牙组织的人!她根本就一直是哈赛尔的人!”
猛的,章俊铭瞪大双眼盯着祁步君,祁步君同样也反映过来,二人立即转身拔腿就冲了出去,他们要找到茹芸,必须尽快找到她!
天边的鱼肚白缓缓微露,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重重密林斑斑点点地射进来,仿如整个天际都被镀上了薄薄的一层金光,这般好的清晨,在众人的眼里是何等的刺目讽刺。
“少爷,在前面悬崖边发现大夫人了!”来人往前一指,祁步君与章俊铭二人立即拔脚直奔而去。
“茹芸!”
“茹芸!”
二人同时惊呼出声,祁步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眼前那个还是当初被视为京城第一美女,尚书令大人家的千金小姐张茹芸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 情深何泣
章俊铭的心仿如被人用锺子一记一记地狠狠击打着一般,生生绞痛难忍,眼前的女子满头的银丝,原本那泼墨般的黑发竟是连一根也再难寻觅,在微微徐风的吹动下,呼呼飘舞,黯淡无光的双眼,木讷而毫无焦点地盯着前方,整个人的周身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
“茹芸,跟我回家好吗?我已经知道错了,是我太混蛋,是我冤枉了你!对不起茹芸,你跟我回去好吗?回家,我们一起回家!”祁步君一步步轻轻地往女子走去。
可那女子却突然露出极度的惊恐,猛地往后连退了几步,一只脚已踩在了悬崖边上,只要稍稍再往前一点点,身后便是万丈深渊,“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没有家,没有家了!你杀了青儿,你用蛇毒杀了青儿,我别过来,别过来!”
“我不动,不动,我后退几步,你……你往前一点好不好,往前一点!”祁步君急往后连退了四五步远,可眼前的女子却毫不动容。
“茹芸,你有家的,跟俊铭哥回家好吗?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我们一起过开心快乐的日子,像小时候一样!”
“章俊铭!”祁步君勃然大喊道:“张茹芸是我祁步君的妻子!你凭什么带她走!而且你已经有了九公主了!”
“别忘了,你已经写了休书给她了!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为表你的决心,你甚至刺破手指用鲜血按了手印!九公主是我妻,茹芸是我妹,又有何干!”
“不,不是的,茹芸,你听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跟我回家,你仍做我祁步君的妻子好不好?”
“哈哈哈哈!祁步君你好狠,好狠啊!生死不复相见,既然不复相见,你又何必过来!青儿死了,死了!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他是你的亲儿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混蛋,是我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和青儿,我错了,茹芸,求求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回家?哈哈,我还有家吗?是你,祁步君,是你亲手毁了这个家!是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我再也没有家了,没有了!”脚下几个细碎的石子不断滚落,直掉下万丈不见底的深渊,众人的心亦跟着紧紧地咚咚乱跳,章俊铭的手有些轻微的发抖,他的心纠在一起,仿佛一个不留神,便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她缓缓把头转向章俊铭,“俊铭哥,是我对不起你,我这一辈子亏欠你太多,太多了。如有来生,便让我张茹芸化身成一只鸟儿,日日息在你院中的枝头,每日清晨用我的歌声喊你起身。只是,这辈子,茹芸已千疮百孔!”
“茹芸,不要,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跟我回家吧,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始终是我心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我们一起扑蝶,一起抓兔子,一起放风筝!”
“对不起,俊铭哥……”
转身、纵身一跃……
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甚至连风也忘记了该如何鼓动树叶与枯草,仿佛连时间也停止了……
章俊铭和祁步君二人纵身一跃,亦往悬崖下跳去,他们希望茹芸能下降得慢点,再慢点,再慢点……
可一切都迟了……
纵然他们二人都武功不俗,纵然他们二人轻功了得,却扔抓不住哪怕茹芸身上飘动的衣裙和被风托起的瘦弱双臂……
鲜血如天际的金光一般,一圈一圈滚滚而出,染红了满头银丝,染深了浅粉色衣裙,染红了身边青紫脸色的小儿……
紧闭的双眼,满地的鲜血告诉祁步君和章俊铭,一切都已回不去了……
被关的钱雪卉,脸色沉着而冷静,有几抹笑始终挂在她的脸上,此时的她如同看好戏般地看着乱成一团的祁府以及到处充斥着的号啕大哭声。
“砰”的一声,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踢开,木板门分崩而裂。
钱雪卉好笑似地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来人,“祁大将军,怎么,你家大夫人死啦?”
祁步君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钱雪卉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啪啪啪”接连几记极响的耳光扇在她的身上,随即又是一把将她踢进角落,只片刻,钱雪卉的脸已被他扇烂。
舌头在嘴里搅动几下,吐出几口鲜血连着几颗被打落的牙齿,哈哈一笑道:“怎么,祁大将军,就这么点能耐吗?现在知道自己有多蠢了吗?不防告诉你,你那二夫人药里的东西,可是我和翠芝姐姐商量了好半日,又找遍了京城所有的药铺才找到的呢,雪上一枝蒿,哈哈,这名字可真当是好听呢!让人不禁想起雪白的新雪上那鲜红的一丈丈血色的红来!红得如此娇艳,好像你儿子们新鲜的血液一滴一滴慢慢滴落在上面一样,渐渐地晕开,美丽极了!”
“你们究竟做了多少事!”
“哈哈哈,你还不明白吗?真当是蠢到极致了!你只记得她刘云芷对你一往情深,可你岂知,她张茹芸对你的感情,何曾有半分逊色于刘云芷!早在几年前,你攻打苗军得胜归回之时,当她在楼上看到你时,已对你情根深种!情,这东西,当真是害人不浅啊!这几年,我亲眼目睹她对你的感情。若非你们设计杀我全家,我真的就想这么一辈子给她当婢女,只希望她的脸上还能有几分笑意!可是你们呢?你们连这最后的一点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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