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万万不能了。好在有了这些东西，一边洒着化雪剂一边往上走，速度自然就快不起来。

    两个时辰之后，半山腰处，众人已有些气喘吁吁，文志祯往身后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仿佛一条从天而下的黑龙一般，黑压压地压在白皑皑的山头之上缓缓前进，甚至连最未端还处于山脚之下。

    吴老汉对文志祯说道：“王爷，咱们必须要赶在天黑之前翻过此山，否则山上温度极低，极容易 发生危险，搞不好还能冻死人。”

    文志祯点头看着身后那些喘着粗气的将士，知道必需要先补充足体力才是最为要紧的，于是吩咐身边的几位将士，先将大队停下来，众人吃些东西，一个时辰之后出发。

    命令一层一层的传达了下去，处于山脚下的那些士兵一听，立即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他们不能与前头部队脱离开太长距离。

    有了激励，再加上上山的路已被前头开路的人踏得平坦了许多，所以后面的那些人速度自然就比开头的人走起来快了许多。

    众人将身上的东西卸下身子，或放于屁股低下抵御积雪融化后的寒气，坐在上面好好地歇上一歇，或找了一块干净一点的石头坐下。

    文志祯连同众人的手上均拿着干粮啃着，路不好走，自然无法生火做些热气腾腾的饭菜来吃。

    但文志祯仍命炊事班的人拿了不少引火的东西，又命人寻来了不少枯树枝，虽被积雪打湿了，却也慢慢地燃了起来，然后把大锅支了起来，从边上捧来许多干净的雪放于锅中烧了几十口锅的热水。

    几杯热水下肚，众人的身子上暖和了许多，顿时绝得体力也恢复了不少，那些原本喘着粗气的士卒此刻脸上也荡漾起了笑容，整个大军气氛从那名少年中毒之中微微缓过神来，轻松了不少。

    吴老汉跟在文志祯的身边，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常年在山上打猎，身子骨极为硬朗，比那些才不过入军几个月的士卒们体力上不知要好上多少。

    文志祯看了看紧皱着眉的吴老汉道：“吴大爷，您放心吧，咱们只要到达了山顶下山便快了，而且这边背阴，所以积雪没有融化，才会有如此深，翻过了这座山，到了那边便是背阳面，今日太阳虽不算大，但好在雪也未下，背阳面应该会好上许多，积雪应该没这么深，咱们一定能在天黑之前抵达山脚下。”

    吴老汉点了点头，长年在这几个山头上活动，他自然知晓，“王爷，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大伙儿爬了这么长时间的山了，下山的时候极有可能无法控制住自己身体的平衡，会有种习惯性地往下窜下去。积雪虽没这边深，但积雪下面是否有山洞也同样不知，咱们还是要小心为上。”

    文志祯道：“吴大爷，你说得对，你是这几座山的老人了，咱们一切都听你的。您说现在就走，那咱现在立即就出发。”

    吴老汉看大伙儿也吃得歇得差不多了，又看了看隐隐约约隐于云层中的太阳道：“王爷，不如咱现在就动身吧。”

    文志祯明白吴大爷的担心，而且这里有八万余将士，这些人的性命全都系于他的身上，他自然不敢冒半分险，更何况两天之后，胡令云的十万大军要与他汇合，于是立即应道：“好！”

    经过一番休整之后，众人的体力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故然速度上快了许多。

    经过前面的教训，众人均闭了嘴，又兼不断将身上背着的白色粉末洒掉了不少，负重已轻了许多，故然行军的速度比原先的时候快上了不少。而且行军的队伍也从原来细长的一条慢慢地变宽了许多，队伍前后的距离在缩短，可以确保在一柱香的时辰之内，所以人均能在同一地方集合。

    两个时辰左右，八万大军终于全部抵达了山顶。

    站于山颠，文志祯抬头看天，碧蓝的天空仿佛触手能摸到一般，给人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之感，顿时觉得自己整个心情舒畅了不少，他张开双臂，恨不能大声喊上几句。

    沈梦昌来到文志祯身边笑言，“王爷，您是海纳百川之人。”

    文志祯笑回：“这山虽高，可比起秦山而言实在太过渺小了。壮丽河山让众英雄尽折腰，更何况是苗人哈赛尔！”

    想起那个仍带着惠王面具坐于大陈龙椅上的人，文志祯脸上的笑慢慢地变淡了许多，双手亦握起了拳，他害死了张元、周荣、肖公公，祁老将军仍生死不明，大陈的五国城池被苗人霸占了去，这份大仇必要他哈赛尔百倍千倍奉还！

    眼看着云层后面的太阳已经西斜，傍晚的余辉渐渐露了出来，众人不敢耽搁片刻，往山下而去。

    翻过了最顶端，往山下而去的时候，众人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了，整个人的重心根本无法控制，积雪虽没有那么厚，可经过微弱的阳光一晒，刚刚化了一小半的雪到这个时候因为温度的下降反而积起了冰来，极为湿滑，一个不留神人就会摔倒，而倒下去之后若想要爬起来又很是困难。若是再不小心，很有可能直接就滑到山脚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在下滑的时候，哪个地方有尖锐的石头就把人的屁股给划拉上一条大大的口子了，就是不被冻死，在下滑的过程中光血也要流尽了，那可是会要了人命的。所以众人个个都极为小心，根本不敢迈开大步子行走。

    文志祯生长于皇宫之中，这三十余年以来，他偶尔出宫的几次或是跟着自己的父皇，或是春猎、秋猎，但也从未翻过如此高的山，更何况是在大雪将整座山封起来的时候，所以他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幅情景，因而此刻他因未能考虑周全而极为懊恼。

    吴老汉是怎样的一个人，他从文志祯紧皱的双眉上已经觉察出了这位年轻王爷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微微一笑道：“王爷，这都怪老汉未能及时提醒，这山里温度下降得快，刚化的水来不及流下去就会结成冰，但也不一定全是坏事。”

    对于山里的气候，这位王爷虽是极为睿智，却也并不代表他什么都能未卜先知，或者什么都懂，都了解，疑惑地看着吴老汉道：“怎讲？”

    吴老汉用脚可劲儿地跺了跺被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又从边上抠了一块尖锐的石子用尽力气砸了多次，吴老汉是一个长年在外打猎的猎人，身上的劲极大，这一力子下去，总有个百来斤，却只见到微微的一些冰未子，道：“王爷，您看，被冻得如此结实，这说明这冻层极厚，就算下面有洞，人站在上面也没事，不会立即掉下去，只要咱们注意着脚下，肯定没事儿，这可不就好事儿吗？”

    文志祯知道吴老汉这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事，轻轻一笑着点头，于是吩咐众人把绳子展开，前后相连，每个人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柱牢了手中的拐杖，一步步往山下而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寒风逆行

    这一路下去真的极为艰难，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文志祯与沈梦昌及吴老汉等人，为免出意外，文志祯将邓维毅和珂木男二人放在了大军的中间和最后，同时将数百校尉以上的军官分散于整个大军的前后左右。 ..

    每走一步都是极为小心，此刻山腰处的寒风已起，风雪在这一刻又再次降临，伴随着强劲的寒风呼呼地吹在人的脸上，透着刺骨的阴冷。的确可以说是阴冷，云层后面虽有发着微弱光芒的太阳，但那太阳的威力实在太弱。身上御寒的衣物就算是厚厚的棉袄，此刻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也仿佛如未穿一般，直冻得人慑慑发抖，甚至连周身的神经也已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就连起初有些微微发抖的双眼此刻也已麻木地被冻得不会颤抖了。这时有些体力较弱者已有些撑不住，若不是前后相连，也许那几个稍微有些瘦弱的士卒恐怕就要倒了下去。

    如此恶劣的条件之下，人是断断不能停下来的，否则就成了这寒风中的雕塑，再也不可能醒过来了。所以文志祯明知大军众人极为疲惫，包括他自己亦感到十分的累，双腿如被人绑了两块石头一般，面对着寒风之时，连双眼也睁不开来，可他明白，这八万大军个个都盯着他，他断不能表现出哪怕是一点点的疲惫之态，所以一直咬紧着牙关，一步一步迎着寒风带领众人艰难地往山下走去。脚底狠狠地抓着冰面，每走一步都得极为小心，每走一步仿佛都已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可随后跟着的另一条腿又不得不再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住极滑的地面，若他一倒，后面必将一排一排的倒下来，到那个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已根本记不得时辰了，也无心或者根本分不出心再去关心时辰了，也许是两个时辰，或是三个时辰，再或者是一天？两天，真的已不知道了，只知道麻木地迈开双腿，跟着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就连双眼也早已模糊，分不清究竟此刻是白天还是夜间。

    在这个队伍里面，仍能保持清楚的，唯有文志祯与吴老汉二人而已。

    终于到了山下，前面的人停下来，后面低着头只知道往下走的人此刻还未反映过来，一个个的撞在了一起，只把前面文志祯等人也撞了个满怀，好在此刻文志祯的意识十分清醒，才未被撞翻在地，但一旁的吴老汉和沈梦昌二人却被撞了个踉跄，文志祯眼快，一把侧身过去，这才将吴老汉扶了正未摔下去，否则这硬邦邦的地面，这一撞再摔下去之后，后面必然会接踵而来，吴老汉已过年半百，沧桑早已布满了他的双脸，这样的一位老人此刻对他们来说太过重要了，若是他们失去了这位“翻山之眼”，只怕他们要遇到更多的麻烦。

    撞了吴老汉的士卒被吓出了一声冷汗，立即就要跪下去请罪，奈何腿已麻木，关节似被冻直了一般弯不下来，文志祯摆了摆手，示意你非有意，就此无罪，士卒被这一吓，已回过神智来，连连点头不止。

    文志祯想扯开嗓子喊上一声，让大伙儿注意，不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奈何嘴一张却发现根本无法发出大的声音来，此刻喉咙里如被粘上了胶水一般，干裂得张不开嘴来，仿佛一张大嘴，里面的皮肉就要被掀掉几层，嘴唇亦被寒风和飞雪刮得失去了血色，一块块极硬的皮也在嘴唇上翘了起来。

    无法发出声音，又要及时提醒大家如何是好，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红色最为显眼，此刻众人虽低着头，但红色的布一晃起来必然引起众人注意，也就达到目的，于是立即从怀里将大旗抽了出来，套在了旗竿之上，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旗帜。那旗帜因怕会引来敌军的注意，再则爬山体力消耗极大，所以并没有让举旗的士卒高高举在手上，而是将旗竿变成了手中登山用的拐杖，旗帜则收好放入了怀中，此刻想起，方从怀里取了出来。

    果如文志祯所料那般，众人被这一大抹红色吸引，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军中之人均识得旗帜不同的挥动代表着什么，方一个个的将麻木的双腿硬生生地住了下来。

    见整个大军都已停下，并全部安然地抵达了山脚下，文志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朝吴老汉微笑着点了点头，那意思似乎在说，大家终于平安到了山脚下，这下咱们可以放松些了。

    吴老汉从怀中摸出水壶，那里面装着半壶水，贴着胸膛，仍有些热乎着，吴老汉微笑着递过水壶道：“王爷，若不嫌弃老汉脏，就喝口热水吧。这山里的野风大，现在下着雪，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把炉子生起来。”

    文志祯双手拱起向吴老汉表达了谢意，一把从吴老汉手中取出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狠狠地灌了几大口下去，温热的水顺着喉间缓缓地流入胃里，顿时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喉咙分开，自然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吴老汉见文志祯喝得欢快，满脸堆着笑道：“也怪老汉没有提醒王爷，这山间行路，逆风而行，最好在身上藏一壶暖和和的热水，这样既能暖着身子，也能在被冻得手脚和全身冰凉的时候喝上一口热水，若是不然，就如王爷刚才一般，连嘴都张开不得。”

    文志祯将水壶递还给了吴老汉道：“大爷，你生活经验丰富，长年在这些山上行动，接下来的这几日还需要你多多提点才是。咱们这大陈的军队，一向以军功论赏罚，每个人的军功都要靠个人的能力去争取，有军功者就算是刚刚入伍也能封将，无军功者，就算是我文志祯的人也需从最低的士卒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军功爬上来，无一例外。”

    文志祯自然知道吴老汉如此做的原因，他的儿子就在胡令云的大军中，参军不过半年有余，因未曾立下过大的军功，故而仍是一名小小的士卒，吴老汉这般做的原因是再向文志祯讲清楚，若你能多少提携些我儿，接下来极艰难的行程自然会竭尽全力，若是不然，像这样“忘记提醒”的事恐怕还要多。但文志祯却并未揭穿，而是如此旁敲侧击了一番。

    吴大爷是何等精明之人，知道文志祯这番话表面上虽说的是军中每个人要想封将的规矩，实则在告诉他，就算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