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看到他腰间带血的绑带,谢钢远有意要激起李致的愤怒,因为谢钢远明白,只有将李致彻底激怒了,李致才会失去理智,他才会更好的操控住李致,文清王殿下也才能率领大军尽早将整个叛军大营控制住。
谢钢远突然暴发出如山洪一般的大笑,可那笑里却带着几滴泪水,只是李致看不到罢了,他指着李致的腰间道:“李致,温柔乡,英雄冢,你可还满意么?”
脸上本已布满鲜血,此刻他的脸色更比猪肝更暗红,“那个女人,是你安排的!”
“是你的卑鄙和无耻让世人唾恨,明竹她一家父母兄弟全死于你手中,为报仇,她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又怎会独身一人苟活于世!”
李致根本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今日傍晚那个主动邀请他入房的女子是谁,只知道那个女子长得极美,有柳叶一般的弯眉,有如珍珠一般的白皙皮肤,如有瀑布一般的黑丝,更有一双能摄人魂魄一般的双眼,“不服我者,只有死路一条,我管他是明竹还是暗竹。”
“可你知,明竹是什么人吗?”
“她是谁关老子何事,老子只要风流快活了就足够了,可是她娘的,她竟然趁着给老子脱衣服的当口,她就一刀刺了过来。呵,老子纵横沙场几千里,怎会是她一介女子所能杀得了的!”
“她为报血海深仇,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可你却杀了她,把她也杀了!”愤怒的泪水在谢钢远的眼圈里打着转,纵然要他现在就去死,他也绝不会落下一滴泪来,可那样的一个女子却死在了李致手上。
其实,那个叫明竹的女子也只是昨日他才认识的。
是跟着自己的两千个兄弟中的名叫小可的人,带他来见了这位女子。
昨日方见那女子的时候,她脸上有若大的一块“斑”,身上的衣服更是肮脏不堪,他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女子找他会有何事。
女子慢慢地拭去脸上大块的“斑”纹,回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之后,谢钢远竟愣在当场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被她如同青莲般的气质所吸引,他从未见过世间竟还会有这般美丽的女子。
女子面露忧郁,未语泪已下,她扑通一声跪在了谢钢远的面前泣道:“将军,奴家的父母亲和兄弟都死了,是被他李致所杀,奴家不怕死,可就怕日日夜里梦到爹娘和兄弟满脸的血。奴家的爹娘死得太惨,我要替他们报仇,哪怕是搭上这条性命。”
谢钢远伸手扶起女子,“文清王殿下带着大军已经在开来的路上,不用多久必会为你的爹娘报仇。”
女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道:“不,我要亲手杀了他,就像他当初杀我爹娘一样,一刀一刀把他的腰间插满窟窿。”
“你一介女子如何能报得了仇?李致凶悍无比,五六个壮汉也未必能杀了得他。”
女子突然脸上绽放出一丝笑来:“用我的身子!”
谢钢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道:“不可以!”
女子狠狠地甩开谢钢远的手,“将军若是不愿意,若是怕了,我自己去就可以,断不会连累到将军分毫。李致好色,凭我的姿色,我不相信他不上当!只是,小可他跟错了人,认了你这样胆小懦弱的人当大哥!”
女子看了眼带谢钢远来的男人,转身欲离去。
谢钢远喊道:“你执意如此吗?”
女子并未回头,坚定道:“对!”
“那样会丢了性命,你难道不怕吗?”
“自从爹娘和兄弟死在我面前之后,我再不会害怕,我只会怕自己报不了这个仇!”
“可有人在乎你的命!”
女子转过身来,呵呵一笑道:“今生我已无所求!”
女子再次转身离去。
谢钢远大吼道:“若这样真的能让你快乐,那我答应你!明天傍晚!”
女子仰天发出大笑,最终离去。
这时,突听到外面极为嘈杂,原来李致等人横行于此,百姓们纷纷闭门,而他们则不依不饶,一脚一刀地踹开紧闭的门。
当来到这家的时候,正被李致撞上,谢钢远只得匆匆交代那名叫小可的男人赶紧通知文清王,而在他的脑中对于明天要做的事情,已经策划好了一切。
想到今日傍晚之事,李致终于明白了原由,大吼道:“这一切都是你与文志祯二人窜通的吗!”
“你逆天而行,又怎会成功,就算我们不策划好这一切,你同样难逃死路一条!”
“啊!!”李致大吼一声,便朝谢钢远杀去,只听得刀剑拼杀的声音,谢钢远与李致二人杀得如火如涂。
扭曲,极度的扭曲,李致咬紧的牙关好像要将嘴里的一口牙咬碎裂了一般,满身的愤怒此刻被彻底激发。他双手握刀,跳起足有半人高,向谢钢远砍过去。
只听到“铛”的一声,谢钢远的刀应声而断,他的虎口也被李致极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发抖,他没想到,李致的力气竟大得如此惊人。
失去了刀的谢钢远已然处于下风,他左躲右闪,已在节节败退之中。
这时,突听到破空一声而来,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划过满天的火光,向谢钢远飞了过去,直直地射在了他的身上。
手中无刀可挡的谢钢远被这支箭贯穿了整个身体。
更是被这支破空而来的箭射得再一次后退了几步,周身的力气被抽空,仿佛看到了满天的星星。
正在这时,李致整个身子飞起,“噗”的一声,他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划向谢钢远的喉咙,鲜血喷射而出。
头向后仰,整个身子向后倒去,看着满天飞舞的火花,谢钢远的嘴角不断地涌出鲜来,再有不甘,再有多恨,却最终闭上了眼。
第三百三十二章 血腥之战
杀了谢钢远之后,李致与蔡陪二人立即冲向混乱的人群。
火光冲天之下,各种厮杀声,哭嚎声不绝于耳,此刻的大营早已混乱成了一团。原来是那些不过被强征新入伍一两个月的十三四岁毛头小伙子,甚至有些连个头都未曾长开,面对凶神恶煞般不断砍人的李致等人,吓得连连哭喊,他们何时见过如此多的尸体,何况那些尸体还在咕咕咕地往外冒着热血。
听到这些哭喊声,李致越发的懊恼,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刀,砍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
突然这个时候,无数支箭从远方射来,李致身中数箭,他的右手腕上中了一箭,本要砍向少年的手无力地放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来,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人——文志祯。
弓箭手手中并非无箭,他们只是不愿将手中的箭射向自己的同胞兄弟,此刻无数的箭瞄准着李致和蔡陪二人。
原本正在搏杀的双方均停了下来。
文志祯提剑缓缓走上前道:“李致,蔡陪,你们二人已走投无路,不如就此束手就擒!”
“放屁,你文志祯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二十年前,若不是首辅大人与我等为你扫平诸皇子之乱,岂容你今日竟要将我等干尽杀绝!”
沈梦昌大吼道:“放肆!晋麒他就是乱臣贼子,是弑君夺位的逆臣!”
“哈哈哈哈!”李致仰天大笑,他猛地收住笑,看着文志祯道:“那你的皇位呢?可还在?首辅大人他虽然被你害死了,但他却并没有失败,他把你拉下了皇位,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是文志礼,不是你文志祯,就算你在年宴上赢了他,却输了整个天下!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文志祯自然不会将哈赛尔才是真正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而晋麒亦不过着了苗人的道这一事实告诉他,“无论是文志礼还是我文志祯,永远都是我们文家的子孙,是实实在在盼望着大陈子民万富之人。而如晋麒,如你和蔡陪等人,只会被历史所唾弃!”
文志祯不再与他多言,单手一挥,便立即有四五个壮汉上来要将李致与蔡陪二人绑了。
这时,突然李致大吼一声,手中刀立即向靠近他的那些人挥过去,与他近身的两位士兵顷刻间就被他刺中。
文志祯与李致之间足有十余丈之远,此刻他见状,一个箭步飞身而起,手中剑直向他刺过去,而正在这个时候,李致突然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刀,向自己的对面扔了过去,那人立即倒了下去,此刀正扎在他的心脏处,已经毙命。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所震惊,因为他扔出去的那刀刺中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与他一同叛乱的蔡陪。
李致竟将蔡陪给杀了!
蔡陪圆睁着双眼,不可相信地倒下,终于死去。
文志祯手中的剑已翻转了一个方向,他本就不会在此地杀了李致,而是要将他押往京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用国法将他处死。
但此刻的李致在杀死蔡陪的后一刻,毫无犹豫,立即将手中刀划向了自己的脖子,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快得连众人都没有搞清事情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李致和蔡陪两人已经全死在他们的面前。
叛军头领已死,接下来的一切变得再简单不过,而与李致一同叛乱的其他几位副将或已被谢钢远所杀,或已束手就擒。
当一切全部清理完毕已到了第二日中午时分。
沈梦昌来报道:“王爷,叛军一共抓获了六万六千三百六十二人,伤者有一千七百三十三人,死的有九百八百余人,有些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识别,但总的死者不会超过一千两百人。我方死伤者一百六十六人。”
文志祯点头低低叹了一声道:“我最终还是不能做到不死人。”
沈梦昌安慰道:“王爷,这已经是很好了,而且这些死去的一千余人,多数是被李致和蔡陪二人所杀,在这其中,还有一些是真正意图叛乱之人,本也会被国法处死的,只不过是早死一日晚死一日罢了。”
“谢钢远的遗体安放在哪里?”
“与其他死去的人都集中放于大营的右后方,现在仍处于秋季,尸体放得长了怕会有疫病传播,所以邓将军说要将所有尸体一起焚化。”
沈梦昌停了停后道:“王爷,您是否要去看看?”
文志祯道:“去看看吧,是我晚来了一步,若是不然,也不会死那么多人,谢将军更不会死。”
“戌时三刻,我们没有来晚。”
“将蔡陪和李致二人的尸体验明正身之后运到京城去,让哈赛尔过目一下。”
沈梦昌明白文志祯如此做的原因,道:“是,王爷。”
大营的右后方,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尸体,所有的尸体都盖上了白布。
沈梦昌跟在文志祯身后道:“王爷,因为这些人究竟哪些是叛军,哪些不是,我们都不清楚,所以才会给所有人都盖上了白布。”
文志祯点头道:“你们做得对,带我去看看谢将军。”
邓维毅看到来到此处的文志祯,他明白王爷必是为了送谢钢远而来,忙连跑了几步来到文志祯跟前道:“王爷,谢将军的遗体在那边。”
三人来到一处盖着白布的尸体面前,邓维毅蹲下,却被文志祯阻止道:“我自己来。”
他缓缓地揭开盖于谢钢远身上的白布,那个他只见了一面的大汉如今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犹记得见到他第一面的时候,谢钢远将云龙海血淋淋的头颅拎到他的面前说道:“募兵时入军只能做个最底层的小卒,而我想当个千夫长,若是可以,校尉也想做做!用我手上的这个换个千夫长或是校尉当当够格吗?”
文志祯缓缓将一顶千夫长的军帽给他带上,“够格,你当个千夫长绰绰有余!”
许久之后,文志祯站起身对邓维毅说道:“把谢将军的遗体单独火化,将他的骨灰放于陶罐中送回他的老家!”
邓维毅重重点头。
滚滚大火整整烧了十几个时辰,只到第二日傍晚时分方渐渐熄下去。
大帐之内,文志祯此时正在研究临阳一带的水域地型,李致叛军已除,他要立即上书朝廷去支援祁家军或是胡令云对突厥的大军。
这时,沈梦昌来到文志祯面前道:“王爷,李致与蔡陪二人已经验明正身了,等您下令后便送往京城。”
文志祯点了点头,未多说话。
沈梦昌想了想后道:“只是奇怪的是末将发现李致原本就受了伤,在他的腰间发现绑着绑带,末将解开后,发现在他的右侧下方有被利刃刺伤的伤口,伤口虽深,却并没有刺到要害,所以李致实则受伤并不重。前日夜里由于他全身都被鲜血染红,我们这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文志祯立即想起谢钢远命人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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