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硬拼,本王没有绝对的把握会将他们一举击败,而且我军装备没有胡人的先进,若是失败,那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便会功亏一篑。本王亦会成为大陈的罪人,是我拱手将大陈的门户向胡人敞开。”
沈梦昌与邓维毅二人极认真地听文志祯讲下去。
文志祯道:“而且我说过,人不可能一天不喝水,只要在先行吃东西或是喝水的人过了四五个时辰之后,其余人便会再无顾忌,就连他阿米尔乐也会放下警惕。而先行喝水的那些人,七个时辰之后正好是睡梦之中,就算四肢无力,也感觉不到。等到第二天,胡军所有人将会全部四肢无力。”
沈梦昌抚掌道:“王爷太妙了,实在是太妙了,妙计啊!到那个时候,我军十万大军,大举向昌州进发,他们必然毫无反抗之力!”
邓维毅仍紧锁着眉头道:“可是王爷,城中空无一人,阿米尔尔难道不怀疑吗?”
沈梦昌哈哈一笑道:“不会,因为毫州、远州及青州这三个城池,他们当时攻打下来的时候,也几乎是空城了,除了老弱病残,没几个人留下来的。”
文志祯道:“而且我刚留下三千人,这三千人便会扮演像毫州等城中的老弱病残者。当时还是要请二位将军将这三千人从暗道带出昌州城。”
邓维毅道:“一早就听说过刘老先生医术高超,没想到竟能配出如此药来!未将以前从未听闻软骨药还能约定时辰发作的。”
沈梦昌瞪大眼睛问道:“邓将军说的可是几年前助祁将军力克苗军的刘庆刘老先生?”
邓维毅道:“正是这位刘老先生,王爷在大军出发前亲自去回春堂,想请刘老先生,没想到刚进回春堂大门,便看到刘老先生已收拾好细软准备随军出征。”
沈梦昌道:“以王爷的为人,身边自然会吸引大批能人异士,邓将军不也是此等英勇之人吗!”
众人哈哈大笑。
二人终于全面理解了文志祯的作战方案。
随后沈梦昌与邓维毅二人便着手吩咐所有军士扎稻草人,及通知城中百姓。
文志祯望着眼前的地图,仍是忧心忡忡,因为他清楚,这个计划并非万无一失,若是所有人在片刻之间全部撤出昌州,凭阿米尔乐的头脑,他不可能想不到这其中有诈。
所以,他才会让刘庆在水源上动手脚,而非让大军与胡人硬拼。
夜幕已在不知不觉中缓缓降临,文志祯仍站在泥沙地图面前研究万无一失的计策。
在来的路上,他已对胡军统帅阿米尔乐作了详细充分的了解,他希望自己的计划能万无一失。
晚膳过后,文志祯亲自到各个营帐中去检查士兵们扎稻草人的进程,偶尔还指导一番,将他的要求一一传达。
当昔日的帝王,今日的文清王爷站在这些普通士兵的面前,手把手教他们如何扎稻草人之际,他们已是激动到了极点。
他们从未想过,这一生随军,竟会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百姓口中赞不绝口的文清王,而且竟是如此亲切地与自己交谈。
几乎所有人都在惋惜文清王文志祯将皇位拱手让于惠王文志礼,可他本人却微微然笑。
他来到军中,来到普通士兵之中,无疑是振奋士气的,就连连日来日夜赶路的疲劳也在文清王的笑容之下一扫而空。
一声声“王爷”亲切入耳,文志祯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以前在朝堂的时候不是,有如张元、祁老将军、祁步君、肖公公、周太医等人,现在在军中,仍不是,有这些士兵们,有如沈梦昌与邓维沙这些将士们。
暮然想起张元,这位三朝尚书令,文志祯紧紧地握紧了双拳。
夜色已有些黑沉,回到营帐中的文志祯紧锁的眉头仍未解开。
这时邓维毅进来道:“王爷,十万稻草人已全部扎完,未将正命人在一一检查,五个五个正好是二十五个,每二十五个稻草人相连,前后各两位士兵牵着它们行进,正好是八千人,其余两千人未将已命他们带上锣鼓制造声势。”
文志祯点头道:“一旦发现敌军向你们射箭的时候,要命所有人先不要放开稻草人,用稻草人来低档敌军的弓箭,只要让胡军发现我军的骚乱之后,他们便会冲下来,这个时候将稻草人点着,然后你们沿着这条路向城中撤退,引胡军往昌州城而去。”
邓维毅点头。
文志祯道:“记住,不可恋战,你们的目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将胡军引入昌州城,所以一刻钟的停留已是足以!”
邓维毅道:“王爷请放心,我方大军在王爷您的带领下,军纪严明,定然会服从命令,未将定会完成任务。另外,其余的八万七千余名将士已经出发。”
文志祯点头道:“好,要切记不可让胡人发现端倪。”
邓维毅道:“王爷放心,这些人都是通过暗道出去的,暗道的出口便在城外十里的一个农庄,此农庄极大,又与其余三城不在一条线上,所以很难引起他们的注意。”
文志祯道:“如此最好,胜败便在此一举,我们必要万分小心。”
邓维毅立即道:“是,王爷!”
这时,忽听外面极吵闹,只听得几个声音极响,“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文清王殿下。”“对,为什么不让我们见王爷,我们要见王爷,我们不愿走!”
文志祯与邓维毅二人对视一眼,忙往门外而去。
这时,沈梦昌行色匆匆,一脸凝重进来道:“王爷,城中仍有两千余名百姓不愿撤退,他们嚷嚷着要见您。”
第三百零九章 昌州百姓
文志祯面色一暗道:“为什么?我们并非弃城而去,最多三到五天,本王定会让百姓安然返回家中。”
沈梦昌道:“王爷,要不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这些百姓现就在外面。”
文志祯微微一振,他没想到这些百姓竟对自己的家园如此热爱,也是,胡军一旦入城,非杀即烧,三五天之后,这富裕的昌州城必将一片狼藉,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身外之物可弃,可这生命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仅有一次,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文志祯来到门外,只见黑压压的全是人,原来除了那两千多名不愿离去的百姓,竟有五千余名士兵也围在其中。
文志祯一听这下才知晓,原来这五千士兵是担心这些百姓会对文清王不利,自发组织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来保护文清王的,又由军纪严明,他们自然不敢贸然对百姓动手,于是便形成了五千余名士兵团团将百姓围在中间的情形。
此刻天已渐黑,火把映照在百姓们的面庞上。
文志祯刚走出房门,人群便一阵骚动,“文清王殿下,文清王殿下”之声不绝于耳。
文志祯借着火把,将那些百姓一一看在眼里,以老弱居多,还有一些妇孺,每个人的眼中似乎都透露着渴望,他原在皇宫之时,从未见过原来大陈的百姓既是如此艰难地度晶。
他心里明白,让他们离开这自己奋斗了一生的家园,让自己温暖的家被胡人践踏烧毁是何等的痛苦。
文志祯洪声道:“乡亲们,让你们离开,不是为了将咱们的家、将咱们大陈的土地拱手让给蛮夷胡人,而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以大***王的身份向你们保证,失去的土地我们定会从胡人的手中夺来,流掉的鲜血也会让胡人一一奉还!”
在文志祯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人群骤然安静了下来。
一位白须老者拨开人群,试图走到文志祯面前,却被士兵挡住。
文志祯一挥手,士兵向两侧分开,白须老者一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文志祯的面前。
“你就是文清王殿下?”
文志祯道:“是,我是文志祯。老人家,想必你定然是这昌州受百姓们敬重的长者,还请老人家能代为说通一下乡亲们,胡军马上就要来临,我们让大家撤出昌州并不是把咱昌州送给胡人,而是。”
文志祯话还未说话,却见老者笑眯眯地打断了文志祯的话头道:“文清王殿下,您误会啦。乡亲们都知道王爷您是好人,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必是谋略在胸了。今天大伙儿来,不是不愿意撤出昌州,而是清楚,王爷您与沈将军等各位将军定是立下了什么计策,若是到时胡军一进昌州城之后,发现空城一座,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文志祯轻轻点头,他话虽未说出来,但这样的担心确实存在,这半个时辰以来,他一直在想究竟有什么万全之策。
只见老者又道:“老汉不清楚王爷您与各位将军定了什么计谋,但既然要让全部百姓撤出昌州,想必王爷您定然是胸有成竹了。可若大一个昌州城,一夕之间一个人都没有了,那这样的计策是否会成功呢?所以,老汉我与各位乡亲商量了一下,大伙儿也同意,仍和失守的青州等地一样,留下一些老弱妇孺。”
文志祯内心无不震撼,他没想到,百姓们竟会考虑得如此深,可他又怎能忍心将这一众两千多人留在城中,何况这中间还有孩子。
于是文志祯立即道:“不行,老人家,这里有两千多人,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落入胡人的手中。毫州、远州及青州当时便被胡人洗劫一空,我明知有这样的风险,又怎能让你们落入胡人之手?”
老者微微一笑道:“王爷,这些事大伙儿都清楚,可大伙儿这里的每一个人也都是咱大陈国的一份子,国之不保,安能有家?”
这时纷纷听到百姓们喊道:“对,王爷,我们不怕,胡人来了,我们家中有铁锄,有铁靶,再不济,我们还有双拳,有双腿!”
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天已黑透,若是现在不离开,势必失去最佳的时机。
所有的人都已整装待发,捆扎结实的稻草人也已如士兵一般排列整齐,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将它们发挥自己更大的作用。
邓维毅已清点好了所有参与今天任务的军士,眼看着时辰不早,他焦虑道:“王爷,要尽快下决心了,若是现在仍不出发,只怕以后我们再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刚探子来报,胡人的埋伏仍在,他们也在等待着夜幕的降临,若我们还不出军,估计最多再过三个时辰,胡军便会撤军了。”
文志祯微微点头,但紧锁的眉头却丝毫没有半点松解下来。
老者知道文志祯的为难,百姓中已有些骚动。
老者道:“王爷,乡亲们都知道您不忍心,咱们自己的命也没有不珍惜的,所以您尽管放心吧,我会带领大家尽可能的在胡人看到咱们的身影后撤出城的。”
“对啊,王爷,您就别再犹豫了,您放心吧。”
沈梦昌与邓维毅二人亦急切叫道:“王爷!”
文志祯微微叹息,他的视线在那些乡亲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道:“我文志祯在这里多谢各位乡亲们的支持。没错,我已与沈将军及邓将军商量了一条万全之策,只要胡军敢入城,必将让他们受到重创,胡人践踏我们的国土,烧杀我们的兄弟姐妹,这份血仇我们不可能不报。”
几乎所有人均安静地听着文志祯的话,看着这一众数千人,文志祯心中明白,大陈国还有这般的热血人,还有这些时时挺直着腰杆的百姓。
道:“但是妇孺还请随大军离开,另外两千人实在太多,五百足矣,本王已命军中留下两千将士,扮成你们的样子。”
“王爷,王爷。”人群中有多人纷纷举起了他们的手,那些人是自愿留下来的,不知怎地,文志祯的双眼竟有些红,这样的情形昔日他在皇宫中的时候从未见过,那些大臣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何时会流露出如些真诚的眼神。
一个时辰之后,昌州几乎已成了一座空城。
邓维毅来到文志祯面前道:“王爷,咱们的人已经回来了。”
文志祯轻轻松了一口气轻笑道:“想必此刻阿米尔乐已经知晓咱们今天晚上要‘夜袭’胡军一事了。”
邓维毅裂嘴笑道:“阿米尔乐怎么也不会想到,咱们这次的夜袭是此夜袭而非彼夜袭。王爷的这招故意泄秘而非真泄秘之举果然妙,王银振回来说他看到有在咱们的人过去之后草众中几个人,看样子像是胡军探子。”
文志祯道:“若是我带着十万大军而来,却毫无动作,怎会不引起阿米尔乐的怀疑。他虽是军事奇才,却为人孤傲,听不进任何人的进言,又皆我以前身在皇宫,从未带兵打过杖,这既是咱们的劣势却也是咱们的优势。所以,我才会让王银振带着大批人在昌州城外一带活动,让阿米尔乐误以为我们要为今晚的夜袭做准备,这些事情一旦传入阿米尔乐的耳中,今晚他对我们的埋伏定会倾巢而出。”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80页 当前第
223页
目录 上一页 ← 223/280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