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长期呆在有麝香的地方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太后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不,不可能,不可能!”
“能花费如此大周章,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生不下孩子,除了先帝还会有谁?你以为自己爱极了先帝,你以为先帝爱你致深,可你根本不会想到,先帝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更不会允许你生下他的孩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大哥,你骗我,你在骗我!你为了对付皇上,所以才特意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所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太后,你何必自欺欺人!楚怀入住之前,我让人翻新坤宁宫,从墙缝里面找到了大量麝香!他一直在忌惮我们晋家的权势,他根本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过你!”
太后颤巍的双手扶着榻椅,她浑身都在颤抖。
晋麒冷冷地看着太后,“一个月,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后宫有皇后在,太后还是好好养病吧!”说罢,转身而走。
走到门口,他转身只逼视着太后身边的宫女彩萍,更是对着太后说道:“太后娘娘病重,自即日起,外面的一切诸事都不得禀报于太后!太后需安心养病,不见任何人!”说完,便立即甩衣离去。
脸上的泪不停地从她瘦弱的双眼中滑落,滴滴落在淡黄色的木板上,嘴里有血腥的腥甜味,彩萍心痛太后的身体,轻轻搀扶起太后,“太后,您身子不好,去休息休息吧!”
太后一口将嘴中的血咽了下去,一把抓住彩萍的手道:“彩萍,你跟着哀家几十年了,你如实告诉我,坤宁宫,我的寝宫里真的查到了大量的麝香吗?”
彩萍有些为难,踌躇道:“太后,首……首辅大人……让您好好休息!”
太后无力地垂下原本抓着彩萍的手,“彩萍,难道连你也要这么对我吗?”
彩萍于心不忍,除了先帝驾崩之时,太后何时这般伤心难过过:“太后……奴婢……奴婢不为别的,只担心您的身子。奴婢自十四岁入宫便跟着您,三十余年来,若不是有太后照拂,奴婢如今只怕连骨头也化掉了。”
“既是如此,你应该明白,我要问的是什么啊?”
“太后娘娘……”宫外,有小太监轻声禀报,却原来是前去打听皇上病情的内监来回禀了。
太后就着彩萍的身子起身,坐到榻上,用力地按下颤抖的双手,“说!”
“是,太后,奴才向周太医打听到了,说是皇上现在嗜睡的时辰越来越长。周太医说,皇上是中了荼蘼花粉制的失魂散之毒,而且……而且到如今还找不到那毒究竟是下在哪里,所以既使周太医拼尽全力配出了解药也是无用的,除非下毒之人将毒药悉数毁掉,然后周太医才能真正配得出解药来。”
“一个月,祯儿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太后,皇上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您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养好自己的身子啊!”
太后一把抓住彩萍的手道:“就算大哥他这么说先帝,可我仍然不信。我不信先帝对我所有的感情都是虚伪的。你快告诉我,大哥刚刚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他是为了对付皇上,不让我救皇上,他才故意这么说的,彩萍你快告诉我啊!”
彩萍眼中的泪再止不住流了出来,“太后!先帝他从来没有爱过你!先帝在世的时候,奴婢就听到过他对邵夫人说的话,先帝这一生最爱的人是皇上的生母,是邵夫人啊!所以她才要邵夫人葬在妃陵,生生世世陪伴都会他呀!首辅大人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从坤宁宫里拿出麝香的时候,奴婢全全部部的都看到了,都是从您的寝宫里找出来了,那么多的麝香,满满一框啊!太后,先帝他根本不想让您生下他的孩子啊!”
喉咙有股腥味直冲脑壳,胸腔里的血如同被人拿着管子狠命的抽取一般到无法抑制,猛的一张嘴,一口鲜血直喷出来,将面前金丝缎面铺就的案几染得血迹斑斑。随之而来的是太后眼前一片漆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如此猝不及防,彩萍纵然在宫里呆了数十年,见惯了生老病死也被吓得尖叫起来,一面去扶晕死过去的太后,一面朝殿外大声喊着让人快去叫太医。
一时之间,永寿宫里忙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人人奔走,可人韧是谁也都急急而来,急急而去,并不敢与谁多说半句。
很快,太医就被请了过来,因着周太医和方振昌时时守在皇上身边,所以来的梁太医并其他几位太医。
然而,一通太医看下来,均只能轻轻摇摇头,不敢多说半句。
皇后和婉贵妃等后宫众多嫔妃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婉贵妃并未见着周太医,立即对彩萍斥道:“为何不去请周太医!”
彩萍虽是宫中老人,但这节骨眼上,她如何不知轻重,“周太医在皇上身边侯着,皇上……病得不轻!”
皇后立即严厉道:“姑姑糊涂,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快着人把周太医叫来。皇上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现在最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太后吗!”
婉贵妃立即上前一步道:“姐姐别急,想必那些奴才们也不敢去请,妹妹这便走一趟!”
皇后脸色凝重,只深深看了眼婉贵妃。
第两百六十四章 太后薨逝
婉贵妃立即拔腿便往承德殿而去,因太后喜静,当初选居住宫殿的时候便刻意离后宫嫔妃远些,自然离皇上的承德殿也是极远的。
婉贵妃是一路小跑着去的,太后万万不能出事,万万不能出事的,否则,连最后一丝能牵制晋麒的弦也断了,额上有细密的汗冒出来,她甚至顾不得抬手去擦。
紫香边小跑边说道:“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虽说太后一直病着,可也并不严重,为何突然之间就这么厉害了!”
婉贵妃跑得有些气急:“还能是怎么回事,定是太后知道了皇上的事,又与伯父争执了几句,才会导致她一时气血郁滞。”
紫香急道:“那,那怎么办,我们……”
婉贵妃猛然停住,转身看着身后的紫香道:“所以,太后不能有事,皇上——他更不能有事!”
紫香重重点头,二人再不多说,直奔承德殿而去。
肖公公与周太医一见婉贵妃一路跑来,发簪松乱,汗水淋淋,已知必是出了大事,一听婉贵妃说要请周太医去永寿宫,太后病危,自然不敢耽搁片刻,周太医只将方振昌留下,自己与婉贵妃急急往永寿宫而去。
然而,终究还是慢了,才至永寿宫门口,已见满宫上下众多的太监宫女跪在那低低哭泣。婉贵妃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如死灰一般,她直奔了进去,见所有人,甚至连皇后及众太医均跪在那或低声抽泣,或岿然不敢动。
“太后气血冲脑,下官过来时,已是不行了!”梁太医见周太医过来,也只小声对周太医这般说来。
“脑冲血!”即便自己医术再高明,也知救不回太后了。
满宫哀乐声声,白色的纬缦随着冬日里的寒风瑟瑟发抖,整座宫殿都被铺天盖地的白色笼罩着。
早已有人去向皇上禀报,纵然皇上在昏迷之中,也是有清醒时分的。
当肖公公低低将“太后娘娘薨逝”这句话传到皇上耳中时,皇上眼角的青黑不断地抽动,仿如眼皮在剧烈地跳动一般。
几行清泪滚滚而下:“太后一直视朕为亲生儿子一般!怎会如此突然!”
肖公公小心翼翼道:“听太后身边的侍女彩萍说,下午时分,晋侯爷去了永寿宫,与太后发生了争执!而且,而且晋侯爷将太后为何不能生育的真相告知了太后。”
是骨骼捏得过紧而发出轻脆的“咯咯”声,“太后,她,终究是去了!晋麒他为达目的,甚至连自己的妹妹也不肯放过。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生不下孩子,先帝也不会将朕从朕的生母身边夺去交于她来抚养,更不会迫使母亲自尽!”
逐转头将脸上的几行泪水拭去,“也许……呵,没有她,朕也当不了这皇帝吧!”
肖公公自不敢多说什么,只片刻后道:“皇上,太后的丧礼……”
陈帝抬眼望向天际,眼底的乌青如蹒跚于脸上的细细青蛇一般,可怖而又掺人,自永寿宫转来的丝竹哀乐声低低沉沉,凄凉婉婉,如几十只细弱的寒鸦枝头低呜,沉闷的哀钟一声声咚咚地响彻天际。
“朕——如今这身体……不去也罢!”
白色的韦缦在整座皇宫中飘飘扬扬地飞舞了整整一个月。
这个冬季因为太后的突然薨逝而显得格外慢长,满宫上下低迷沉沉,又因皇上病得越来越重,连冬至祭祀这般的大事,也只能让首辅大臣晋麒及尚书令张元连同皇后带着后宫嫔妃主持。
因连着太后薨逝、皇上病重再加上冬至祭祀,朝中文武百官和全宫太监宫女均疲惫不堪,甚至连众嫔妃也脚下无力。更兼天气越来越寒冷,皇后的身子也日渐着虚弱下去,故而她早早地便下了懿旨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
静嫔虽听不到,但却从宫女的手语中也知晓了皇上病重一事,急得日日哭泣守在佛像前祈求,无声的泪水将佛像前跪拜的垫子打湿了一层又一层。
而皇后楚怀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她自然明白定是父亲给皇上下了毒,却也并不知究竟是何毒。她苦苦去哀求过父亲晋麒,除了那句冷冷的“你无需多管,一切事宜,为父早已安排好!”之外,晋麒也并未与之多说半句。
婉贵妃眼见着太后薨逝,皇上中毒至深,她本所能寄托的一点希望也如同香炉内飘然而起的烟丝一般,越来越淡,以至尽数化为虚无。
宫中诸人似乎已无人脱离得开来,可婉贵妃她是不甘心的,梦醒时分,每每惊起一身身的冷汗,她甚至能清楚地记得梦中自己父母哀怨的声音,以及太子低弱地求救声,甚至那几声怯生生与自己极为疏远的“母妃”。
自皇上病重以来,除非皇上清醒时召见,除了肖公公,任何人均未曾见过。
“紫香,今日太医有说什么吗?”
紫香轻然摇头,亦是如被人蒙了双眼看不见前面的道路一般:“没有!现在除了方太医和周太医外,还有谁敢守在皇上身边的。只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出皇上是在什么物件上中的毒,更不用谈配来解药了。除了昏睡和脾气暴燥之外,皇上甚至连的脉像都与以往无异。”
婉贵妃猛地抬头问道:“你是说,从皇上的脉像看,并无什么不妥?甚至和强健时一样?”
紫香疑惑地看着婉贵妃道:“是的,不过周太医说皇上中的是荼蘼花粉之毒,这种毒在前面一两个月内脉像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脉像更不能探知了,所以才会这么长时间配不出解药来。”
呵,她突然面露笑容,微微看着映在窗台上的几株缓缓绽放的梅花剪影,摇摇曳曳。不会的,皇上他并非常人,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会被人算计了,就这么倒下了。
不会,绝不会!
所以,趁着那日深夜夜空全无半点星辰之际,她来到了承德殿的大殿门外。
承德殿内外悠悠地点着数十根蜡烛,因为皇帝自从患病后,清醒的时辰不定,故然即便是深夜里,烛火都是通明地点着的,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而偶尔跳动的烛心更如同能摄人魂魄一般,只把人吓得时时打个激灵。
却没想到,刚要踏进去,便被肖公公给挡了回去:“婉贵妃娘娘,如今皇上正病着,病因尚未查明,实在不能打拢,还请贵妃娘娘回宫休息去吧。”
婉贵妃被肖公公识穿,面上便有些讪讪,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肖公公,您每日在皇上身边,自然对皇上的事再清楚不过了。本宫也没其他意思,只想知道,皇上的毒,太医们究竟有没有办法解了!”
肖公公低低道:“贵妃娘娘说笑了,皇上的毒若是能解,周太医和方太医又岂会藏着掖着,何况到如今,那毒究竟在哪都无从查起!”
婉贵妃轻轻笑了声道:“肖公公,你我都是明白人,又何需隐瞒呢。你也只需老实告诉本宫,皇上他如今究竟有没有事?”
肖公公将身子挡着婉贵妃的路道:“贵妃娘娘,您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骗您啊!这皇上究竟有没有事,太医院里的太医个个都清楚得很,这病又如何能装得了呢?而且朝中诸位大人可都个个睁着双眼盯着呢。”
婉贵妃微微一笑道:“我可是听说,皇上的脉像好得很呢,根本不像中毒颇深的样子。肖公公,皇上他,你们是不是想到了要如何对付晋伯父的妙招?”
肖公公轻轻摇头道:“贵妃娘娘想像力还真是丰富,若皇上未中毒,又何需如此呢?而且皇上这一病,诸事又再次落到了晋侯爷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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