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步君拿起来翻了翻问道:“好端端的,你这些做什么?”
云芷又拿过账册边翻边说道:“姐姐现在怀孕了,她反应特厉害的,又哪有精力再去管这些事情呢,而且这管账最是头痛了,再说了现如今她最要紧的还是要好好养胎。我什么都不会,什么忙也帮不上,总也想着尽些棉薄之力,总不能日日吃闲饭吧。再说了,婆婆身体也不好,我多学点,也想为婆婆和姐姐分担些,好让她们不要这么辛苦,总比我只能在一旁只会干瞪眼的好。”
祁步君一把揽过云芷,深情道:“你总是那么善良,总事事为别人考虑。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只是帐房的事却是挺繁杂的,要不然,你就寻些简单一些的事来做。”
云芷一把抱住祁步君的手臂道:“不,我就要学这个,这才能显示我聪明不是,再说了,这府里我瞧着也没啥是简单的了,帐册我还能坐着呢。要不夫君,你教我好不好?我的识字也是你教的,只有你教了,我才能学得进去。”
祁步君轻轻在她鼻子上一刮笑道:“好,我来教你,你总是这么古灵精怪,什么事都想得出来。不过,我这个师傅可严厉着呢,学得不好可是要打手心的。”
“切,别我!肯定没有机会让你打我手心的!”
两人说罢后,祁步君便真的将手中的帐册仔仔细细说于她听,云芷听得极为认真,而且她本就是这个聪明剔透之人,自然学得也快,何况在回春堂的那几个月本也不是白学的。
于是,自那以后,云芷便每日缠着祁步君来教她先学会帐册然后再记帐册,到最后如何统管府里大大的诸事,一步步深入下去,边学边做,一段时间下来,竟真让让她学得七七八八了。
偶尔的时候祁步君也会过来茹芸,只是并不如以往一样,歇得少了许多。
茹芸的心里总有些怅然若失,可转念一眼,却也彼此乐得轻松许多。
但春芳对此却颇有些怨言,总在茹芸耳边说二夫人如今学了狐媚样,与以前做姑娘时是大大的不同了,日日迷着少将军在她房内歇息。
此时茹芸也只是淡淡一笑,只翻着手中的道:“我从不在乎这些,再说我肚子也大了,有她照顾着挺好。”只把春芳气得在那连连跺脚。
眼见着茹芸的肚子日日大起来,祁老夫人的笑一日比一日浓郁,拉着茹芸的手,总有说不完的贴己话。
“茹芸啊,你不知道婆婆是有多开心。我瞧着你这个肚子的样子,前头尖尖的,从后面又不出显怀来,定是个男孩子了。当初婆婆怀君儿的时候,我那婆婆就这么断定的,我如今这眼瞅着,你那肚子可与我当年的一模一样呢。”
茹芸只轻轻一笑道:“婆婆,都二十多年了,您还记得那么清楚呢?”
老夫人轻轻叹一声道:“唉,年轻的时候,日日守着活寡,生下君儿在我身边也就呆了那么几年,夜深人静时分,或是无人之时,总会想起以往种种,现在年纪大了,也会想起,已经习惯了,想忘都忘不掉了。”
茹芸轻轻拍一拍祁老夫人的手道:“婆婆,现在都好了,他们都回来了。皇上的意思,是以后就让他们留在京城了,再也不派出去了。”
祁老夫人轻轻拭去眼角滴落的一滴泪水笑道:“嗯,好好好。还是你有福气,也是我这个老婆子糊涂,为何不早点去求了太后,让周太医给你瞧瞧。你不知道那周太医的医术是有多好,难怪先帝和当今的皇上都极是爱戴他。反倒白白地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如今还要与她人分君儿,她无论是从家世还是学识,方方面面的种种总是不如你的。”
茹芸听得有些怅然,如果她知有今日,她断然不会愿意有他人与自己同侍一夫,甚至如果有可能,她情愿从不认识祁步君,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事事都能遂人愿,人生岂不是太平淡无趣了,又哪来的酸甜苦辣这些种种呢。
窗外的影子怅然如失,阳光照耀在清莹的白色花朵上,泛起层层刺眼的白光,只射得人双眼生痛,如薄薄地附上了层层雾气。
原来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学识,如那皇母娘娘生生划开的鸿沟一般,远得望不到边,不到尽头,自己与她,终究是无法跨越的,她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着外面的明媚的阳光,茹芸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婆婆,其实云芷妹妹心性活泼,自她来府里,府里欢声笑语多了许多,茹芸也心情开朗了许多。也许她才真的是茹芸的福星呢,要不然,怎会是她一进府媳妇便有孕了呢。而且,我还听步君说,这段时间以来,她正认真地学习帐房的事呢,听步君的意思,似乎她学得极好极快,婆婆何不将这些事试着交给她来打理呢?我现在身子不便了,再做这些事确也很吃力,再说了,孩子生下来总也有两三年时间是脱不开我的。”
祁老夫人有些不信似的:“她?大字不识几个,能管得好帐房的事?”
茹芸轻笑道:“婆婆,那学医可比学帐房的事要难多了呢,茹芸这几年来医得不少,却也只是个皮毛而已,但云芷妹妹却不一样了,她这方面样样懂得比我多,自然学起管帐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祁老夫人拉着茹芸手道:“孩子啊,你才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婆婆与你公公的意思,是想让你来管府里的这些事的。左不过是你突然有了身孕,才把这档子事先挪过来让我暂管着,也给耽搁下来了而已。可等你生下孩子后,我们总想着这些事,也只有你去做,我们才放心呢。”
茹芸微微一笑道:“只怕也需一两年时间呢,不如先让妹妹管着。”
也许是被茹芸的话打动,也许是因为自己终于一日见一日的衰老,祁老夫人终于是慢慢有些认可云芷渐渐插手府里的帐目。
平静的日子安静如流水,缓缓流淌,亦温润如玉。
白天,上午时分,云芷会带着茹芸在院子里散步,闻过了桃花的清香,闻过了荷花的淡雅,闻过了菊花的浓郁,闻过了梅花的冷傲潺潺。
下午当云芷一人在房时,她也是有些绸怅的,“原来,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终也摆脱不了出身卑微的命运。”
翠芝只低低唤了声:“姐!”
云芷苦涩一笑,自她与祁步君学着管账以来,每日上午她会陪陪茹芸,下午便回房细研本本帐册,只得双眼酸胀方肯放下手中卷。这样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已学得差不离几了,她请教祁步君的问题也益发的深入。
第两百二十五章 又起风波
转眼间,二皇子文泽乾已经两岁。
而陈帝在那次合宫欢宴之上见到那几个彪悍骁勇的驻边将军后,对他内心的冲击是何等之大。何况第二日在英武场的那场比试,纵然章俊铭武功不弱却也着了他们的道,纵然祁步君身为大陈第一高手,却也是双两难敌四拳。
夜里,他转辗反侧,数日失眠,每日只能浅浅地睡上两三个时辰。清醒时分,每当想起那日的情形,如同一盆盆的冷水彻头彻尾地浇在自己的身上,通体凉透,更如只身地站于寒冬的风雪之中,将那凌烈的峻风生生地刮在身上一般。
他着不断长大的文泽乾,心悸之动便会怦然涌上心尖,他知道,这表面的平静之下,不是他晋麒转了性,要安于臣子的本份,而是同所有人一样,静静地等待着这位二皇子的长大。
而那个温润如玉般的女子,将二皇子视如己出,呵护备至,早早地刚学会咿呀学语,便要让乳母们在他面前念一些根本听不明白的诗词。
刚学会蹒跚走路,便要让人带着他去教场那些士兵们射箭习武。而反倒是大如如妃的大皇子,已有五岁上下,却还仍跟着宫里的婢女或内监玩些简单的游戏而已,闲暇时刻方跟着教导先生学识些字罢了。
这日陈帝正在御房里批阅奏折,印子急匆匆从外面进来,陈帝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奏章,也不敢擅自打断,上次晋麒那句“一个的太监,如此不守规矩,成何体统!”犹如昨日一般时时萦绕在自己耳旁。
肖公公在过后亦和他说过,皇上虽待下面的奴才们没那么严苛,但咱们毕竟是奴才,需时时做好自己的本份方不会被他人抓住了什么把柄。
为此现在的印子比原来要稳重了许多。
他现在虽着急,却已学会了垂手站于一旁,静静等候陈帝发现他。
约一炷香的时间左右,陈帝觉得脖子微微有些发麻,这才抬起头来,见印子双手不停地搅动,想来已是等了很久。
陈帝道:“印子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稳重了?”
印子苦着一张脸道:“皇上,以前是奴才不懂事,您总那么宽佑奴才,上次被晋侯爷一通骂,话虽糙理却不糙,所以奴才也学进去了。”
陈帝点头,继续拿起手中狼毫笔批阅奏章道:“嗯,很好!你今天来找朕有何事?”
印子忙把手中卷在一起的纸条递到陈帝手中道:“皇上,咱们的人在半路截获了这封飞鸽传信。是从西域驻军送到京城的。”
见印子极为着急,又是从西域那边传来的信,陈帝立即放下手中笔,伸手接过卷成一团的纸,展开。
印子双道:“从信上来,晋侯爷等人已经开始怀疑胡公子的身份了。”
陈帝细细从头到尾完道:“你立即叫祁老将军和张元二人即刻进宫。”
印子忙道:“是!”
说罢,也不作停留,立即转身便往外跑去,却被肖公公呵住道:“刚皇上还夸你稳重来着,怎么转身就忘!你现在如此心急地跑出去,岂不是让有心之人知道皇上此刻有什么重要之事要与二位大人商量吗?若是被他人知道,岂不白费!”
印子涨红了脸,这才连连点头。
肖公公又道:“记住面上沉稳,心中用心对待,方可成事!去吧!”
印子用力点了点头,这才不急不慢往宫外而去。
陈帝紧皱着眉盯着手中的纸条头也不抬道:“有你在,印子只会越来越能干!”
肖公公微微一笑,垂身伺候于身侧。
未过多久,祁老将军与张元二人便一前一后进了御房。
他们二人方进来,陈帝便起身走到他们二人身边,将手中那封截获的纸条递到二人手中。
祁老将军与张元二人匆匆完均是面面相觑。
张元道:“胡公子这一年来冒头太多,想要不引起钱雄磊的注意也不可能。而且他的位置越往上走,越容易引起钱雄磊的注意。”
祁老将军道:“胡公子自参军以来,虽不过一年左右,却已连升了两级,确实冒得有些快了。”
张元道:“对,只是胡公子报仇心切,若是慢慢一步步来,咱们也等不起啊。”
祁老将军道:“还好,从这张纸条上的信息来,他们只是查到胡公子是老臣的门生,却并未查到他的真实身份。”
陈帝点头道:“胡令云的真实身份只有我们这几人知道,他们又怎能如此轻易查到。好在印子等人截获了这封信,若是此信落入晋麒之手,想必他们定会想法设法对付他。到时,朕岂不是太对不起死去的老尚胡敏。”
祁老将军问道:“皇上,从这封信的描术来,他们想借着胡令云此次大剿山贼,让他回京领赏,到时由晋侯爷亲手对他下手。不知皇上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陈帝凝思片刻道:“若是胡令云回京,朕倒确实有个好的想法。这样,你们找个会模仿此人字迹的,将这封信的前面内容变更一下。要让晋麒相信,他们现在只是怀疑却又不敢确定,让其回京之后交由晋麒亲自试探真假。”
祁老将军疑惑道:“不知皇上您的意思是?为何我们不干脆说经过调查,胡令云与老臣无半点关系岂不更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
张元微微一笑道:“祁老将军啊,想必在这封信之前,晋侯爷已收到过钱雄磊的无数来信。若是原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而现在却全盘推翻,说经过调查不是,那晋侯爷在拿到这封信之后会做何感想?”
陈帝点头道:“没错!他们之间的往来极为频繁,而我们不可能每次都能截获他们的信件。所以这次断然不能这样写,否则极容易被晋麒出端倪。若是这样,我们所做的这些事不但白费,很有可能将胡令云置于刀尖之上,到时他将极为危险,而他又远在驻军,我们鞭长莫及。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信中说目前仍不敢确定,定会加强调查,然后借着胡令云回京领赏之际,由晋麒亲自确认。只要胡令云回到了京城,朕又怎么可能让晋麒等人得逞!”
张元点头道:“皇上此计甚妙,只是胡公子进京之后,晋麒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试探于他。”
陈帝道:“这个自然,且你们想想,胡令云武功智谋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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