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瞪了眼下人,下人忙缩了缩身子离开:“娘……您……您怎么来了?我正想过去呢,皇上已下了旨,要抄了大哥的家……但皇上仁慈,不会牵连家中其他人,只是……只是流放罢了,所以,娘,我正想去接您过府呢!”
李母将拐杖砰地一声敲在地面上道:“哼!你是我儿子,李昌他是你大哥,也是我儿子,李明鑫是你的亲侄子,我的亲孙儿,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儿!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劫狱也罢,杀人也好,我只要他们父子平安出来!”
“娘……您……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好在皇上并未深究,否则,连儿子我……我都……”
“你休要和我说这样的话,你是朝廷的二品大员,是刑部尚书,陈国律法和大牢都由你管着,我就不信你想不出办法来!”
“娘!这件案子,如今有多少人盯着的呢!”
李母怒道:“你不要以为你娘我年纪大了,什么事都好糊弄。大牢里的这些事,我多少还是知道些的,什么用死囚顶替,什么冒名畏罪自杀之类的,我也清楚着!”
李全在李母面前毫无招驾之力,无奈道:“娘!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兄弟……李全兄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们,我给你磕头,给你磕头了!”五姨太膝行过来,紧紧拉着李全的衣角,泪流满面,苦苦哀求。
李全走过去,忙搀扶起五姨太道:“嫂子,你起来,你起来,你们别这样。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不是不帮,是没法帮啊!”
李母砰的一声把拐杖砸在地板上道:“李全!你给我听着,你若不想办法救出他们父子,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我这把老骨头,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你们这是在逼我啊!逼我往绝路上走啊!”
“你以为皇上真会这么好心?真的不会再去追究?你兄长远在幽州,可是去审理案子的是大理寺,是他何晨,他何晨都拖不了干系,你是亲弟弟,能说得清吗?你想过没有?”
李全轻叹道:“这个自然,不过,还好,因几年前,我与兄长闹过一次矛盾,当时朝中有多位大臣可以作证,以为我们早就决裂。他们今天在早朝时都替儿子说了,所以皇上也相信大哥发生这样的事之后,是不会找到我的!娘,这件事太大了,我虽是刑部尚书,可真的无能为力啊!”
“无能为力?哼!全儿,你娘我耳不聋,眼不瞎,我看得清着呢!这天地间大着呢,要想让他们二人保命,你只要肯想,有的是办法!再想想皇上,我老太婆虽然没见过,但也知道,他不糊涂,主意多着呢!你以为他真能信了你与昌儿决裂这般的糊话?”
李全苦笑一声,这不是明白着吧,到底是忌惮着上面的这位首辅大人啊!虽然这位首辅也并不是一个好主,但终归他们二人是晋麒之党,皇上又怎么可能不顾忌呢!
此时李全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李昌的五姨太道:“鑫儿为何会休了何英洁?我怎么从未听大哥提起过?大理寺是怎样的一个部门,好不容易结上的亲家,为何要这么轻易就放弃!”
那五姨太撇撇嘴道:“切,她还不是怕死么,怕鑫儿的事牵连到了她,所以去她那个老爹那里闹腾了一番,老爷答应她,只要何大人肯帮忙,就让鑫儿写封休书给她,不仅还了她的自由身,更重要的是与这件事好撇得一干二净。”
李全忙道:“休书可已有写?”
五姨太回道:“写了,鑫儿被抓的第二日,老爷就让吴师爷模仿鑫儿的笔迹写了一封,日期上也提前了半个月时间。”
李全指着五姨太道:“糊涂,糊涂啊,如今更不可能让他何晨出力了。现在人关在他那里,为了杀人灭口,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让兄长和鑫儿丧了命呢!”
五姨太又哭道:“那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事情啊!”
李母又是砰地一声用她的拐杖敲击着地面道:“哭什么哭,别他娘的现在就给我哭丧!全儿,这件事,你去办,别跟我说什么你无能为力的废话,你们当官的人,谁还不拿着谁点什么事啊!这件事情务必让何晨那个老东西出力!否则的话,反正是个鱼死网破,到皇上面前说说看,这封休书他们是怎么来的。老娘我活到这把岁数了,也不怕来个诛连九族!”
李全一惊,他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何时有这样的魄力了,诛连九族,三家合在一起足足有四百多口人!李全冷汗淋淋,忙扶着自己的母亲回房。
五姨太缓了缓道:“不过,好像老爷让何洁英是拿了什么东西来换了,说是保命的东西。可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
李全立即问道:“何洁英如今在哪?”
五姨太怯生生看着李全道:“回……回何府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可有见过?”
“没有,老爷宝贝着呢!连看都不让我看!”
李全如泄气一般,“如今大哥被抓,他所说的保命的东西,只怕也早被何洁英仍拿回何府了!”
“那……那怎么办啊!如何是好啊!”
“别急,让我想想,我再想想!”他缓步慢慢向书房走去,这些东西,如今他不得不拿出来了。
李全来到书房,将暗格中的一个匣子拿在手上,打开,里面是一封封的来往书信,还有几本账册,他紧紧地拿着这些东西,日已西斜,房内昏暗异常,李全不许下人点灯,一人静静地呆在书房内已有半日。如同当初他拿到那时还是幽州刺史李昌的书信时一般,不知所措,如今的他,真要这般的破釜沉舟吗?这些东西来之不易,为了今后的仕途,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不愿意拿出来,而如今,真的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吗?一朝不慎将是万劫不复!
李氏轻轻推门而入,夜晚皎洁的月亮洒落在李氏的身上,有种朦胧的美感,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老爷,是该到时候了!”
李全抬眼望着这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的女人,“太难了!我怕一有不慎,反被他们咬一口,那李家真的就全完了!”
李氏淡淡道:“李家如果完了,有我陪着你。可老夫人经不起!你与她长年未生活在一起,也许感情淡了许多,可她终归是向着兄长的。今日的独善其身,只不过是你我的一厢情愿罢了,终归是敌不过母子亲情!”
李全一向谨小慎微,虽说他手上拿着这些东西,可这十多年以来,他未从用过一次,不是他不愿意用,而是害怕用到这些,那是把双刃剑,如果用得不好,自己也终将伤痕累累。何况晋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何曾怕过谁,万一激怒了他,也许还等不到皇上下旨,李家已真的全完了。
黑暗中,李氏与李全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第一百五十六章 李全出手
御花园里,此时陈帝正与静嫔二人携手欣赏着满园的冬色,昨日夜里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到黎晨方停息,此时正是 银装素裹,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在融在这白茫茫的一片之中。 ..
然就在这满天满地的白雪之中,御花园里却有着一处梅林,天气愈寒冷,梅花开得益旺,粉红的,乳黄的,艳红的,在微风中抖落掉枝上的白雪,迎风傲然而立。
陈帝一身明黄的龙袍在身,腰间一条宽宽的玉带,面色白净,玉簪子从中间穿插而过,眉眼微翘,更显得他玉树临风。
而他身边的女子静嫔则是一身淡绿色长裙,纤长的腰身,腰间亦是一条宽宽的腰带,束得女子更是凹凸有致,一对步摇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肖公公此时也跟在陈帝和静嫔的身后,静静地欣赏着这满园的梅花怒放的景像。
陈帝携手与静嫔二人朝梅林深处走去,而肖公公的徒弟此时却在后面低低叫了几声:“师傅,师傅!”
肖公公听见了后便落后几步,小印子在肖公公耳边耳语了几句,肖公公点了点头后,挥手让小印子离开了。
肖公公紧走了几步,便追上了陈帝和静嫔,此时静嫔正伸手抖落掉一枝黄梅上的白雪,顿时乳黄色梅花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女子在黄梅的印衬下,更显得美丽不可方物,仿如天下间飘而来下的仙子一般。
陈帝知道此时肖公公必是从小印子处得到了什么消息,转眼看了看静嫔见女子仿佛沉浸在这满园的梅香之中,问道:“有什么消息了吗?”
此处是梅林深处,不说皇宫中现已被肖公公和祁步君二人悄然换成了自己的人,何况此地更是人迹少至,又兼静嫔聋哑,故而肖公公自不必压低声音。
肖公公回道:“回皇上,刚从外面传来的消息,李大人果然约了晋侯爷和何大人二人前往雅阁密谈。”
陈帝轻轻一笑道:“此事早在朕的意料之中!李全的母亲带大他们兄弟二人不易,现在李昌父子被抓,几个月后便要被问斩,而且李全的母亲一起跟着李昌生活,自然在感情上要偏向李昌多几分。此时她必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李全去救出他们二人。何况,此次朕特意将李昌父子二人关押在了大理寺中!”
肖公公道:“想必不用多久,雅阁那便回传回消息了。”
陈帝点头道:“务必让小雅注意,不可暴露了!”
肖公公忙道:“这个自然,小雅是个聪明的姑娘,做事知道分寸,皇上不多担心。不过此次小印子又从外面的人那里传来了另一个消息!”
陈帝淡淡道:“说吧!”
肖公公回道:“皇上,您有没有觉得惠王爷自从西域回来后,便与原先大有不同?”
陈帝点头道:“朕是有过怀疑,故而也试探过他,只是他回答自如,确也看不出有何异常。就算上次朕提起小时候的事,他亦能立即道来,故然朕这才打消了念头!”
肖公公凝思片刻后也道:“虽说惠王的一举一动与原先并未有什么大的差别,但老奴总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似乎眼前的惠王并不是真正的惠王。”
陈帝轻笑道:“肖玦,你啊,你这是是太紧张了!惠王兄不是朕的王兄,难道还会是哪个国家来的探子不成?就算有易容之术,却也不可能连神态举止也一样吧!”
肖公公点头道:“老奴只是有这么一丝晃过的想法!而且小印子得来消息,惠王府里好似在开挖什么!”
陈帝转身疑惑道:“哦?开挖?惠王府要扩建吗?这事朕倒并未听说过!你让小印子的人注意观察便是,不必过多打搅!”
说罢,陈帝转身拥着静嫔离开。
“来人!”李全大声喊道。
刑部尚书李府的管家刘伟应立即奔进了书房道:“老爷,您有何事吩咐!”
李全低声道:“这几天你可以安排将安插在几个大臣府中的人陆续撤回来了!”
刘伟应压低声音道:“老爷,您真要这么做吗?”
李全无奈地笑道:“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刘伟应看了眼书房外道:“可是老夫人她,确实……恕小的说句过份的话,此次老夫人确实有些偏心了!李昌大人是他的儿子,老爷您同样也是她的儿子。既然已经知道李昌大人父子二人已是救不得了,为何还要让老爷您冒如此风险呢!”
李全苦笑道:“好了,你也不必多说了。我这里有两封信,你替我立即送到军侯爷府和何晨府去!记住了,你要亲自把这两封信送到他们二人手中,万不可假手于他人!”
刘伟应立即回道:“是!老爷,您放心,小的这便去办!”
李全点头道:“为防他们不来,你还需要告诉他们一句,这样的东西,我们老爷手中还有一匣子!”
刘伟应咬了咬嘴唇,轻叹一声道:“老爷,这些东西是您这几年以来花费了心思弄来了,只是现在……”
李全苦涩道:“如今已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兄长父子二人能活命,则老爷我才有命。若是他们二人的命没了,老母亲自然活不了,我又怎能让她……唉,你去吧。你告诉他们我已在雅阁的三楼定好了位置,请他们务必于酉时左右前往。”
刘伟应了后立即便出了门。
看着刘伟应离去,李全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一般,无奈地跌进了椅子之中,一手仍紧紧地握着匣子。
晋侯爷府
晋麒脸上带着一股冰冷地怒气,手里紧紧地捏着那件东西。
晋冲自外而来,看到自己父亲这般模样,心下已是一惊,他原以为李明鑫的案子是否牵扯到了自家,但想来想去,自己父亲在这件案子中,除了知情不报外,并无其他。
“父亲,怎……怎么了?”
晋麒无声地将东西递到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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