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XT图书下载网
最新小说 | 小编推荐 | 返回简介页 | 返回首页
(双击鼠标开启屏幕滚动,鼠标滚轮控制速度)
春如旧_分节阅读_第82节
小说作者:若花辞树   内容大小:904.11 KB   下载:春如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22 09:13:32   加入书签
担心皇夫出京之后,卫氏恩宠受辍,连连上表,问中宫安好。

    濮阳封卫太师为开国县公,又封卫攸为伯,一门圣恩隆重。卫太师才放心下来,也不过问皇夫如何了。

    应付过朝臣,濮阳觉得整个人都累极了。

    卫秀离去前,什么都没有带走,她赠与她的玉箫,簪子,玉冠,乃至一副字帖,一枚香囊,她都留下了。就如同对待她的心意,丢弃得毫不留情。

    濮阳寻了一晴日,去往含光殿,将这些都收了起来。

    这座宫殿,她少年时住了十数年,而卫秀在此不过三月,可这短短三月,却深深镌刻在濮阳心上。

    卫秀说不如相忘,濮阳知道,她是忘不了的,若是能忘,就不会连踏入这座宫殿,都觉得满心伤痕,难以自抑。

    她令人好生看管,便逃也似的离开,回了宣德。

    比含光殿更让她难以踏足的,是昔日的公主府。

    日复一日,濮阳算计着卫秀离去的日子,每过一日就如在她心上刻一刀。她想,这样下去,总有一日,她也会恨她,恨她这样残忍,恨她如此绝情。

    可当她重新踏入公主府,她又觉得,她永远也不会怨她。

    在这座府邸时,阿秀对她太好,她细心,温柔,体贴,濮阳再如何回想,都寻不出一丝她的坏。于是,她只能愈加沉湎与过往,只能在卫秀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一天天,加深对她的想念。

    竹林中那一汪清池,水色碧绿。濮阳遣退了侍从,寻了一杌子,坐在池边垂钓。

    池水清澈,上浮几丛水草,水草也枯黄了,干巴巴地留在水面上,平添一抹萧瑟。耳边有寒风穿梭在竹林的声响,濮阳望着水面,聚精会神。

    这一整日,她总共钓上三尾鱼来,倒是能让她晚膳裹腹了。

    濮阳静静地看了那鱼许久,又弯身,将它们都放归池中。

    卫秀并未走远,她就在邙山,仍居住在那草庐中。

    早前令阿蓉买地,便是为安置旧属。这时倒派上用场了。

    他们已不必追随她了,留在此处,也不过孤寂半生,不如离去。那处毗邻仲氏族人,他们去也好相互照应。严焕等人忠于旧主,眼看复仇无望,自然宁可扶持族人。仲氏一向人才辈出,兴许数十年后又可兴盛,也未可知。

    阿蓉倒是想留下的,可她自觉已无颜面对他们,并未应允。

    草庐很快就空了。

    只剩三五仆婢,与一就近照顾卫秀的婢女。

    他们是卫秀买的家仆,卫秀入京,留下他们照看草庐。眼下卫秀回来了,倒使他们有郎主,面上也多了不少笑容。

    那婢女姓叶,卫秀唤她阿叶。

    她选出的人,最看重的自然是忠心。

    阿叶照旧称卫秀为郎君,后知晓她是女子,既未说破,也未改口。大约是草庐无人往来,能说上话的人并不多,平日里,阿叶更喜在卫秀身旁侍奉。

    卫秀从不禁她靠近,也不与她多言,只是做自己的事。

    她偶尔读书写字,偶尔焚香烹茗,天气好时,也会往林中小坐,取一管竹箫,置于唇畔,奏出悦耳的箫声。

    这样的日子,极是惬意,既无烦恼也无忧愁。

    这样的日子,也极枯燥,既无希望又无新意。

    阿叶有时会觉得无趣,想下山去看看,但卫秀却像从不知清冷为何物,每日做着相似的事,看着相似的景。

    她辞气温和,从不与仆婢为难,她才气高绝,学贯古今。这样的人,该是一名温文尔雅的高士,结庐而居,等着她命中注定的主君。

    但阿叶却觉得,郎君温和的笑意下,已是暮气沉沉,她在山中,不过是在等一个终结。

    山间阴寒,冬日更是森寒入骨,山下还是晴空一片,山上就下起雪来。

    卫秀披了一件鹤氅,坐于廊下,仆役在庭中扫雪。

    阿叶抱着换了新火的手炉趋步过来,在她身边的一张席垫上跪下。

    卫秀许久没有动静,像是兀自出神。

    阿叶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郎君在想什么?”

    卫秀像是才发现她,回头看了她一眼,温和一笑,道:“我在想我的鱼。”

 第一零九章

    此为防盗章子时三刻,承天门从内开启,沉重的轰鸣声划破深夜的寂静,门开后,数千禁军穿过宫门快马而出,马蹄声急促,踏破天际。

    与此同时,濮阳大长公主府灯火通明。

    正殿上,大长公主萧纮端坐,她身前宽阔的庭院,已有八百士兵身着盔甲,手持钢刀,俯身候命!这些都是她的亲兵,唯有她方能驱使,换一个人来,纵是天子,也使唤不动。

    殿中大长公主府的属官分座两侧,满殿贤士良将,无一人出声,寂静若死地。

    濮阳站起身来,走到屋檐下,身后诸人皆起身,秩序井然地跟在她身后。庭中的士兵都注视着她,他们的脸庞让火光映得通红,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份血气。领军校尉上前一步,持刀跪下了,他高声道:“君王无道,听信谗言,欲屠杀亲长……”

    他正气凛然的高声痛斥,士兵们每一个都露出气愤的神色。濮阳仰首,看着如泼墨一般没有一丝光亮的夜空,不知何时,竟然连一颗星子都看不到了。从今往后,她能拥有的,就是这一片毫无亮光的黑暗了。

    身后不知是哪个僚属,猛地跪地,膝盖骨与地砖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慨然陈说:“殿下!不是殿下不义,而是主上不仁,事到如今,唯此一途了!”

    士兵们受到了鼓舞,一并高喊,声势震天。

    唯有长史,站在边上,满脸都是与热血沸腾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哀痛不忍,直到濮阳再朝他看过来,他双目含泪,一揖到地,趁着无人注意,隐到黑暗中去。

    城内外早已警戒,京师九门都被禁军接手,严加防范,她有八百甲士,却与以卵击石无异。既如此,何必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濮阳抬手示意众人静下声来,她抬头看着天空,长叹一声,道:“都散了吧。”

    “殿下!”众人不敢置信,领军校尉双目赤红,冲上前,跪到濮阳的脚边,还要再劝,濮阳却扶起了他。

    “带着他们,逃命去吧。”

    庭院安静下来,陷入到黑夜的寂静中去,让人觉得遍体森冷。

    八百个人走了,那诸多忠心不二的僚属也走了,眼前空了,就如从繁华到冷寂,让人的心都空荡荡的。

    濮阳在殿中坐着,看到府外的上空映出一片火光,继而是甲胄摩擦的锐利声响。她面无表情地等候着,片刻,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急促的响起,有禁军破门而入,冲到庭前。

    看到大长公主就端坐在殿中,禁军愕然地停下了步子。她积威犹在,纵沦为阶下囚,仍无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众人面面相觑,脚底像被胶住了似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再一看殿中,竟觉自己如跳梁小丑一般的不堪。领头的是皇帝新提拔的中书舍人,他为自己的胆怯而恼羞成怒,壮了壮胆,上前一步,高声喝道:“陛下有诏,殿下怎敢不跪迎?”

    濮阳抬眸望过来,到了这个境地,她眼中仍是光华湛亮,中书舍人被她这目光蛰了一下,差点把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都泄了个一干二净。

    濮阳却淡淡笑了:“我尊你卑,你见我,怎敢不拜?”

    中书舍人一张白净的脸涨了个通红,只觉得自己犹如小人得志,一身光鲜在大长公主的眼中被剥了个干净。

    濮阳是懒得与这些宵小多费口舌的,仍旧端坐着,看这一群人犹如看蝼蚁一般,冷冷道:“说罢,皇帝让你带了什么话来。”

    中书舍人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个干净,陛下确实有话让他带来,却不是让他这时说,而是要待大长公主伏诛,再当着众人的面道来,以显示圣上宽厚。

    他沉着张脸,犹豫了片刻,道:“与家人兵刃相见,非陛下真心所愿,奈何大长公主祸乱朝纲,不得不诛杀以正视听。殿下去后,不除封号,仍入皇陵。”

    这么看来,还真是格外恩遇了。濮阳气得笑了起来。皇帝即位还不满一年,刚刚坐稳了皇位,就敢对她这位姑母下手,在外人看来,可真是有胆色得很。

    但濮阳知道,她这侄儿,从小到大谨小慎微惯了,就算有这份心,没有人撺掇,也不敢如此果决。这人会是谁?濮阳脑海中浮现一道坐于轮椅上的瘦削身影。

    可会是他?

    中书舍人已急不可耐了,既是此处令他心寒得慌不敢多待,也怕再多说几句,就要节外生枝。匆忙摊开诏书来念了,便令人奉上一盏鸩酒。

    濮阳接过酒盏,手端得稳稳的,盏中澄澈的酒液,倒映出她的面容,仍是端庄不屈的姿态,却已频临末路。琼浆玉液化作夺命□□。这盏酒下去,世上便没有濮阳大长公主这个人了。

    她并没有想透,若给她一日时光,她必先下手为强,但凡有一线生机她也绝不会在此地受这等小人之辱。就是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曾认命。长史已带着她的亲笔,往赵地去了,二郎接到她的手书,必会反,他一反,三郎又哪肯落于后。那些年富力强的宗藩本就怀揣野心,现得知皇帝诛杀亲长,兔死狐悲之下,怎会无动于衷。

    濮阳唇角显出一抹笑意,她抬头望向中书舍人,道:“说与萧德文,我在天上,看他死无葬身之地。”她是败了,可萧德文也只能笑一时!

    中书舍人面色煞白,嘴唇都在颤抖,仿佛此时陷于死地的人不是大长公主而是他。庭院中的其他人,都深低着头,只盼什么都没有听到才好。

    濮阳轻蔑一笑,双手端着酒盏,一饮而尽。

    “不要!”一声绝望的嘶喊。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出现在庭院的那一端。

    金制的酒盏从手中滑落,碰撞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腹中绞痛,犹如肝肠寸断,濮阳捂住腹部,视线渐渐的模糊,她看到那人在对四下大喊:“救她!我有诏书,快救她!”他慌乱地滑动轮椅,直直地朝她靠近。

    腹中绞痛愈烈,鲜血的腥味布满了整个口腔,血液不断地溢出口角。

    他近了,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惊痛。他手里还抓着那道诏书,喃喃地自语:“我来迟了……”

    濮阳不支倒地,她睁着眼睛,意识一点点在抽离,就像流逝的体温。

    卫秀在低头看她,他一贯无悲无喜的眼眸中聚积了黑沉沉的怒意。

    濮阳想要说话,却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原来,想让她死的人,不是他。竟然不是他。

    晋王黢黑的目光更加凝沉,一点点被说动。

    叶先生又叹了口气:“再者,公主为圣上之女,殿下却也是圣上亲子,届时已失一女,圣上痛彻心扉,殿下只管不认,再令群臣上疏作保,圣上难道还能再狠心割舍一子?”

    失女是锥心之痛,失子便不是了?皇帝对子女素是宽厚,何况,眼下也只张道之一家之言,尚未定死,还有可周旋之处。

    幕僚们亦纷纷称是。

    晋王很受引诱,就要立即派人去做,顺道还得将那送信的小郎处置了,只当从未收到这手书。但他刚迈出一步,便想,叶先生言之有理,然种种皆是先设想濮阳并无后招。

    晋王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叶先生不解,刺杀公主本就不妥,他当初是反对的,奈何殿下坚持,又有诸位幕僚声称可行,公主并无可用之人,突现杀招,以有备袭不备,稳操胜券。他一想也是,公主甲士虽皆是陛下自禁军中抽调出来的精锐,但到底人数有限,杀了,还能嫁祸赵王,可谓一举两得。

    可谁能想到,公主有如此急智,甲士全军覆没还让她逃了。

    留下一个残局,如何收拾?只好将事做绝了,不然,还等公主回来报复?

    叶先生疑惑道:“殿下如何犹豫?”

    晋王沉吟道:“倘若濮阳另有后路?邙山不过一处陷阱?”

    见他还在顾前顾后,叶先生急了,一跺脚:“殿下!公主在宫中,依附陛下,自身并无可用之人。此番落难,来信向殿下求援,定然是真求援!”

    晋王却更多思多虑起来。

    “濮阳那人,不能欺之年少,更不能因其依附陛下便小觑,端看她能在天罗地网之中脱身,便知其诡计多端……”晋王起先还是与叶先生等人分说,说到后半截,便自言自语起来,“更何况,她为何不向赵王求助?反来向我……莫非他们之间有什么龃龉,让濮阳以为派遣刺客的是赵王?这倒是与我有益……”

    叶先生听晋王如此言
本文每页显示5000字 共93页 当前第82

目录   上一页   ←   82/9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 ← 或 → 快捷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以下载春如旧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