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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如旧_分节阅读_第4节
小说作者:若花辞树   内容大小:904.11 KB   下载:春如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5-22 09:13:32   加入书签
前,便有人制定了礼乐。后礼乐完善,这天下是等级分明的,什么人能用什么,穿什么,乃至走哪条路,都是有明文规定,金子饰物是皇家专用的,原为皇帝直系的宗藩可以,有大功得皇帝特许的也可以,旁人若用,便是僭越,为人发觉,是要问罪的。

    故而,衣饰,也是身份的象征。

    卫秀,有识之士。他不会不知道。

    以他之见微知著,多半已看穿她的身份了,纵不全知,也能猜个*不离十。

 第五章

    既然知道她身份,却还一直避而不见,分明是不为所动的样子。若非知晓他最终入世,濮阳便要以为他果真是一位不慕浮华、淡泊名利的隐士了。

    她是圣上最为爱的公主。五岁那年,母后故去,君父怜她年幼,又恐宫人懈怠,照顾不好她,便将她从皇后居住的正阳殿接到与宣室殿只一墙之隔的含光殿来居住,便于就近照看。岁月漫漫十数载,她的为人处世,皆受圣上影响,性子亦与圣上越长越像,诸皇子皇女之中,圣上亦最疼她。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圣上不止一次与她讨论朝政,但凡她有所谏,圣上必放在心上。许多事,赵王、晋王这两位眼下最势大的皇子办不成,但她,就能办成。

    故此,京中还有不少人寻思着走她的门路,只可惜她还未出嫁,住在深宫之中,平日也甚少与大臣接触,这才使人不得不望而却步。

    以卫秀之缜密,知晓自己救了一位公主,必会去查这究竟是哪一位公主。她遇刺,下落不明,圣上定然大怒,定会派人彻查,寻找她的下落,濮阳公主遇刺之事,想必已不是一个秘密。卫秀要查到她的身份,并非难事。

    知晓她便是最得圣上爱的公主,竟还能若无其事。濮阳不禁疑惑起来,卫秀便不曾想过借她的身份行事?有她引荐,不论他欲投入谁的门下,都会备受重用,便是想得个官做,都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上一世,卫秀三诏三辞,连宰相都不肯做,濮阳蹙了蹙眉,默默地将“想得个官做……”划去。

    还是,卫秀在等候时机?又或他眼下心性平和,尚未想过入世?之后数年,将会发生一些契机,促使他不得不出山,辅佐皇长孙?

    也不对。那一室书籍,与书中大有格局的注释,已然泄露他的心志,若非心系天下,又何必观摩天下大事?他身在山中,心却在尘俗。

    心在尘俗之人,见她竟能岿然不动,这却是为何?

    总不会是他早已相中皇长孙,在等他长大成人?

    濮阳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人对自己参透不了的事物,总会添上几分好奇。况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濮阳要收拢卫秀,自得对他多些了解。

    婢子送来的衣衫就在不远处的案上整齐叠放,濮阳略一思索,便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既猜不透,不妨去试探一二。

    隐居之人,平日无事,不过读书弹琴,与人清谈罢了,若有喜好,则专注所爱,或著书,或谱曲,还有开山收徒的,不一而足。卫秀也有爱好,他喜欢酿酒。

    濮阳来时,他正将一坛刚酿就的美酒埋与土中。

    濮阳想到先前从竹林中起出的那坛竹叶青,笑着道:“先生想是爱酒之人?”

    “称不上爱。”卫秀道。婢子捧了水来,他洗了手,又以巾擦拭。

    称不上爱,那是什么?濮阳等他说下去,他却闭口不言了。

    边上有坐榻,卫秀请她坐下,又令人奉上一盏甘酪。

    甘酪香甜,濮阳抿了一口,觉着味道不坏,卫秀坐在轮椅上,手中端一盏茶,略略饮上一口,便将茶盏捧在手心。

    “这几日伤势如何?”

    “先生医术高明,我已好了大半了。”濮阳笑着回答,说的都是真心话。她身上中了两刀,一在腹上,一在背上,刀口都不浅,能好得这样快,卫先生的医术是功不可没的。

    卫秀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修长的凤目会稍稍弯起,温雅洒脱得很。

    看了看濮阳的脸色,他道:“足下若是方便,不妨让我诊一诊脉。”

    她的伤本就是他看的,濮阳自是不介意的,当下便探出手去。卫秀将手中的茶盏置于一旁案上,右手搭上濮阳的手腕。

    他诊脉的时候,微微低着头,神色凝重。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眉毛狭长,斜飞入鬓,鼻若悬胆,瘦削挺直,嘴唇是鲜红的,鲜嫩湿润。濮阳看着他,觉得这人长得真是好看,到了官场上,不说其他,单是这长相,也能助他平步青云。目光再下移,便看到他**于行的双腿。若没有双腿的缺憾,卫秀真可谓完人了。濮阳忍不住盯着他的双腿看了片刻,待挪开,却看到卫秀含着一丝笑意的双眸。

    偷觑他人伤痛之处,着实失礼,濮阳轻咳一声,正欲开口,便见卫秀收回了手,道:“伤势已缓,药方当改一改了,此事某自会安排,足下但放心就是。”

    濮阳一听,便将方才的失礼暂且放下,顺着这话说了起来:“受先生大恩,又在此叨扰多日,余感激不尽。先生但凡有所需,自当倾力相助。”

    濮阳说罢,便带上一抹温婉的笑意,目光也十分柔和,望向卫秀。

    卫秀一笑:“我不缺什么,好意心领了。”

    濮阳眸光凝滞,却丝毫没有漏出端倪来,仍然是感激的语气:“我也愿先生一世无灾无祸,可人生总是难以平顺的。先生施与我的是救命之恩,若不报,我心难安。先生不妨答允了,待来日有所需时,再来寻我不迟。”

    她言辞恳切,分明是一个知恩图报之人。

    卫秀望向她,笑了笑,诚恳道:“也好,便依你所言。”

    濮阳已忍不住要扶额。

    答应是答应了,却连她究竟是何人都不问,将来有需要的时候,打算上哪儿去找她?根本只是敷衍而已。

    上一世,濮阳就看不透卫秀在想什么,他献与萧德文之策,皆是上策,总能出奇制胜,使人防不胜防。可先帝弃世,本该将诸王留在京师,便于就近处置,他却建议萧德文放诸王出镇。诸王争了二十余年,最终却被侄子得了皇位,就算一时被压制,不能反抗,但哪个心中是真服的?放出去,岂不是留下大患?濮阳曾就此多次上疏,偏生萧德文就是爱听卫秀的。濮阳实在想不通卫秀出的什么昏招。

    今世又是如此,分明该把握时机,借救命之恩,与她相识,哪怕此时他还不愿出山,只当结个善缘,对将来行事,也是大有裨益,可他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心思深沉,虚实难测。

    年轻了十二岁,却仍是不好对付。还不如不年轻呢。濮阳怨念颇深。偏生她还得把握分寸,不能显得与卫秀太熟了,许多话都说不得。

    濮阳去了一趟,铩羽而归。

    宫中必已大乱,阿爹没有她的消息,必寝食难安,她留不得太久,回去前,需得在卫秀这里留下一个由头,也好下次再来。

    还有她的身份,最好说出来,卫秀知道是一回事,她自己坦露,便会显得她对他信任、坦诚,她是想要招揽他,使他入她门下为谋士,如此,便得大度一些,以免彼此存嫌隙。

    伤口还在作痛,因方才走动,痛意更甚,濮阳躺下了,不再多动。若不撕裂,按照这几日的速度愈合,最多三日,她便能下山了。

    下山前,得派人入京,带仪驾侍卫来迎,否则,凭她一人,若再遇刺客,便得再入险境。

    想到此处,濮阳眼睛一亮。她眼下哪有什么人能差遣?只能求助卫秀,借他仆役一用。既然要借他仆役送信,自得说明送往何处,又是给谁,如此一来,便能说出身份。

    坦白身份之后,相互了解便更多了一层,言谈间,自然也就能更深入一些。

    濮阳想得极好,只等身上的痛意缓一缓便要起来。

    正是傍晚,天边晚霞如火,草庐中炊烟袅袅,是仆役在准备晚膳。

    此处仆役不多,那婢子也不常日侍奉濮阳一人,只在送药或送膳食时出现,平时还有旁的活计要忙。

    濮阳独自走在回廊下,思索着过会儿如何言说。

    她前世也招揽了不少贤士,知晓该如何用语方为恰当。但在卫秀身上,她又不那么确定起来。

    为免扯到伤口,步子迈得不大,速度也不快,原处看来,便似濮阳缓缓踱步,悠然闲适。

    草庐虽比一般草庐大一些,多了几间屋舍,布局亦精巧了许多,但终究只一草庐。走不得多久便要到了。

    濮阳走到拐角处,便见跟随在卫秀身旁的那名侍女在卫秀门外,似是里面说了什么,她贴在门边听了一会儿,而后略显警惕地左右看看,便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濮阳见她走前,似是在防备什么,不由好奇,略一思忖,便走了过去。

    卫秀的房门关着,却是轻掩,留出了一条缝隙,濮阳想了一想,透过那道门缝看了进去。

    这一看,她睁大了眼睛。

 第六章

    室中泛着淡淡的水汽,卫秀刚沐浴完,*的青丝仿佛泛着水雾,披散在背后。她裹着一身雪白的单衣,衣衫为发上的水濡湿,贴在了身上。她腿脚不便,扶着墙,去取干的巾帕,欲将头发擦干,巾帕放置得有些远,她微微探身,松散的衣衫滑落,露出里面细腻如凝脂的肌肤,白皙得如冬日的初雪,纤尘不染。

    水珠顺着发梢留下,滴落在她形状优美的锁骨上,肌肤滑腻,水珠就似娇柔不堪的小娘子,不一会儿,就滑落到更深处,那更深处沾了水,就似初春融化的雪峰,湿湿的,兴许,还有玉一般的温润触觉,白色的衣衫沾水有些透,贴在肌肤上,峰顶的茱萸若隐若现,濮阳几乎能想见那茱萸是娇羞的粉嫩。

    濮阳睁大眼睛不依不舍地看着,门缝儿确实小了些,她屏住了呼吸,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这样的卫秀是她从未见过的,他向来是温雅俊秀的,如春之柳,如秋之月,栖逸放达,超然物外。而此时的卫秀……

    濮阳的目光胶在她衣衫半掩的胸口,若隐若现,最为诱人,曾倾倒京城的璧人不好好穿衣服的时候,竟是如此勾人心魄,与那温润如玉的形象全然不同。濮阳屏着呼吸,目光稍稍上移,便看到卫秀似玉雕琢的下巴,再往上是湿润嫣红的双唇,再上,是挺翘鼻子,是狭长的凤眸。

    不同于衣衫不整的魅惑,她的神色极为宁静镇定,嘴唇微微抿着,双眸微垂,将巾帕拿到,她双腿不便,撑着站立还算勉强,若是再移动,便是难上加难。但再难,她也没有手忙脚乱,一丝不紊地按照步骤来,似是发觉了自己衣衫不整,她捋了捋衫,将衣带系上。

    一半是勾人,一半是禁欲,两相融合,便是更为动人心魄的美。

    濮阳也不知自己是震惊十二年后名动京师的卫郎竟是一名女子,还是纯粹被眼前的美景所惊艳,她站在原地,透过那一丝窄窄的门缝,失魂落魄地看着,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将濮阳惊醒。

    必是方才那侍女回来了,濮阳连忙欲走,便发现身后无可躲处,她身上有伤走不快,若强行躲避,必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她忙往脚步声相反的方向快速走出几步,然后转身,做出刚往这边走来的样子。

    这一切刚做好,那侍女便出现了,濮阳乍然见她,对她微一颔首。

    侍女手中提着一桶热水,见濮阳略显惊讶道:“贵客可是来寻我家郎君?”

    濮阳此时与卫秀房舍的门前有五步之差,旁人看来,便像她刚走到此处。闻侍女有问,她笑答道:“正是,先生可在房中?”

    侍女快步走到门前,将桶放下,低身朝濮阳福了一福,恭敬道:“着实不巧,郎君眼下正不得空,贵客有事,容婢子代为转告。”

    濮阳当然知道卫秀不得空,她还知道她为何不得空。濮阳十分纯良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道:“既不得空,我晚些再来便是。”

    她说罢,不由自主地朝那道十分可亲的门缝看了一眼,便自然地转身走了。

    走过拐角处,她停下了步子,又靠着柱子的遮掩,回头看去。

    只见那侍女并未立即入门,她在外等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方对着门施了一礼,提起水,走了进去。

    应当里面穿好衣裳了。濮阳暗道。

    一路走回客居之所,天渐暗了下来。山中总比山下冷一些,白日间感觉不出多少,入了夜便十分明显。一阵阵阴冷的山风吹来,叫人直打寒颤。

    窗开着,正是迎风,濮阳被山风一浸,思绪也跟着清明了起来。

    倾倒京师的卫郎,善于谋略、从未失手的卫仲濛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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