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心头的酸楚,开始带人收拾城墙上的残局。
廖邢打走了身边的将领,开始细细的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看周军今天的攻势,分明就是没有丝毫打算招安的意思了,现在大周尚有很多军队没有派出来,一旦用了,再加上这次来的这一个诡异的主帅,池壶城想必是守不住了,自己必须提前想好退路,大周是回不去了,但是叛军营里缺少有经验的将领,自己应该还是可以继续留下的,但是……,廖邢想到了留在池壶,名为扶助,其实是监视的叛军队伍。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本将军在前线打仗,他们在后面待的倒是舒心,正好,现在把他们调到前线来,借着周军攻城,好好的削弱一下他们的力量,这样的话也方便保存自己的力量撤退。
计策定下来后,廖邢立即就叫来了一名传令兵
“去将瞿将军和他的人都调到这里来,就说实在是撑不住了,向他们求援吧。”
“是!”传令兵抱了抱拳,疾步走下城墙,传达廖邢的将令去了。
此刻的廖邢,尚未察觉到,即便他这般的百般算计,却也中了晏明修的算计。
应该说,正因为他这般谨慎,百般算计才会着了那个疯子的道。
“将军,是不是,在考虑一下?”
“不必再劝了,廖邢的脸面,比起这池壶城里千千万万的百姓,根本不值一提!周军攻城攻地这般凶猛,就是为了叫我将其余三处城墙的守军调来此地……这样的话,周军便可以趁虚而入,攻打我其余三处城墙!——不可动,其余三面城墙的守军,决不可轻易调度!”
“是!”那名将领点了点头,说道”末将会传令其余三处城墙的守将,告诉他们戒备周军,决不可掉以轻心!还是将军考虑的周详,单单主城墙不利,周军是攻不下池壶的,但倘若被周军趁虚而入,其余三处城墙皆遭遇不利局面,那我等,可就插翅难逃了!”
“就是此理啊!”
过了半晌,先前那名传令的士兵气喘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回禀将军,瞿将军说,他就先不来了,不过他会先调五千士兵给将军守城。”
廖邢一瞬间就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艰难的扯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廖邢缓声问道
“怎么?可是瞿将军出了什么事?身体不舒服吗?”
“额,瞿将军没说。”
不管瞿文武那个混蛋是因为什么,廖邢在这一刻已经决定了,此战之后,他一定要让让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消失,彻彻底底的消失!
池壶城中的一处宅子里,肖北缓缓放下了架在别人脖子上的剑,只见那个人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穿着半文半武的长袍,一半束起袖子的手里拿着一本兵书,另一只宽袖的手负在身后,端正的脸上却在眼角处有一处半寸的丑陋伤疤,看他笑眯眯的模样,全然看不出他在刚才还在肖北的威胁下说出了那么得罪人的话。
肖北归剑入鞘,转身就准备走,那个青年模样的的人,见状便开口道
“大家这么久不见,不再陪我说说话么?”
肖北闻言缓缓停下了脚步,但却并没有回头,只听他冷冷的回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刚才逼我说出那番话,害我得罪了廖邢那个小心眼的老匹夫,恐怕我以后的日子会不太好过啊,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就这么对我啊。”
肖北霍然转身,皱眉道“瞿文武!你的武功与我不相上下,若你执意反抗,我也奈何你不得,明明就是你自己自愿,却偏偏要推到我身上,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险恶!”
瞿文武嘴边的笑意微微的凝滞了一瞬,放下手中的书,他嘲讽道“怎么,你来拦我,不就是因为你担心我到了城墙上,会破坏那个什么晏明修的计策吗,看来,在你的心里,还是我比较厉害啊!”
“住嘴!晏明修是庄主亲自教导出来的,你怎么可能比得上他!?我拦你,是因为,你这个叛徒,不配与庄主的徒弟交手!”
瞿文武一直挂在嘴边的笑容,在此刻缓缓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嘲讽
“是吗?我是叛徒!我不配!那你是什么?沈云朝手下的一条狗吗?!你究竟知不知道,沈云朝,沈云朝,那个混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住嘴!”肖北手腕一使劲,长剑出鞘过半,稳稳的架在瞿文武的脖颈旁,看得出来这一次肖北是真的很生气,锋利的剑峰缓缓的在瞿文武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记,瞿文武却似毫不在意的模样,惨笑一声,眼中竟似乎有泪光闪动。
“你杀啊,你杀了我啊!我侮辱了你的庄主,你怎么不杀了我啊!”
肖北有些狼狈的避开了瞿文武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瞿文武,你我自小便相识,一起练武,一起执行任务,你是我们中间年龄最大的,也是最聪明的,我和肖笑一直把你当成亲大哥,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背叛庄主,背叛曾经的一切!”
说罢,肖北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我们之间或许曾经有情谊,但是也早在你判出饮烟山庄的时候就已经全没了,我不杀你,只是因为庄主没有下令。今天,我就再说一次,我们,恩断义绝了!”
说罢,肖北转身,顿了一下,他缓缓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庄主手里的一条狗,他指谁,我就会去咬谁,不死不休!所以,以后…………不,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肖北离开了,瞿文武踉跄两步,几欲摔倒,他扶住自己身后的桌子,仰起头,眼里的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没入他的鬓角。
“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我只是不想你难过啊!你现在如此,日后,日后,你又当如何自处啊!小北…………”
第四十四章 攻城战的以逸待劳(下)
瞿文武派出了援军,并且留下了一道军令,只要廖邢需要援军,径直拨就是了,不必通知他,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池壶主城墙的战事,几乎已演变为纯粹的消耗战。守城的士兵一波一波的往下换,但是令廖邢极为不解的是,自己一方明明有着地利的优势,却怎么也无法挽回先前落下的劣势局面。要知道,那股惹人厌的黑烟,已渐渐消失不见了呀,作为守城的一方,不应该是占据优势的一方么?为什么反而会被周军压地打?
廖邢对那股弄不清楚原因的箭雨也有了对应的策略,每个士兵在眼睛所及的地方都有一块盾牌,箭雨一来,所有士兵就立刻蹲下,用盾牌护着头,这样的话,箭雨对他们的伤害就大大地降低了,但即便是这样,廖邢还是发现,守城变的越来越困难,望着他们气喘如牛的模样,廖邢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这场仗前前后后才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为什么自己的部下会累到这种程度?这还是不停的再换,难道自己平日里可疏忽了对士卒的训练?可是,并没有啊。
廖邢并不明白,他部下们的疲倦,其实有多半不是来自于周军的攻城,更多的其实是来自于对攻城周军的恐惧,那种心理上的负担,才是造成他们变得如此疲倦的重要原因。
打仗,说白了其实就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群架罢了,与两个人打架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就好比说,两人打架,如果其中一个人露出了退缩的表情,那么另一个人,自然会受到鼓舞。尽管对方还有反抗的余力。但是,他的心里已经相信自己输了,那么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他又怎么可能拼尽全力反抗呢?
晏明修在一开始都营造出对周军绝对有利的局面,给池壶城上的守军造成了严重的心理负担,周军已几度攻上城墙,这给了所有的周军一个错觉,那就是。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拿下这段城墙。同时也给了池壶城的守军一个错觉,他们已经要输了,现在充其量只能算是,垂死挣扎。在这种情况下,叛军疲劳的速度,要比正常情况下快一倍不止。
周军气势如虹,在攻城战中越来越凶猛,更别说他们注意到了城上守军的疲态与士气低落。面对着周军前赴后涌的攻势。城上的守军渐渐吃不消了,就算廖邢时不时地补充着兵力,又能怎样?
这场战争,周军已经打出了气势,在心理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攻下池壶,现在就是一个时间问题了。正所谓兵败如山倒,一旦士气没了,一支军队是无法发挥出正常实力的,除非。将领能想出高明的计策,打断敌军高涨的士气,从而扭转乾坤,挽回劣势!事实上。廖邢此前调来几千弓手,就是为了挽回城上强势的劣势,为了打回士气,但遗憾的是,晏明修恰恰利用了他的调兵,使得廖邢非但没有能够鼓舞部下的士气,反而因为那场从天而降的箭雨,使得城墙上守军的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池壶城越发像是一个泥足深陷的的人,一点一点的,慢慢地在被周军往下拖,直到被活活拖死……
廖邢先后又投入了数次兵力,以至于将那叛军的预备军,都投入了主城墙,但是依然无法挽回主城墙战况的不利局面。
廖邢脸色发青的看着像蝗虫一样疯狂往城墙上涌的周军,咬牙恨道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这场战役打到这个份上,廖邢自己都已经不相信自己可以守住池壶城了,但是,他就是不明白,此番来攻城的周军,他看着也不过只有四万人,攻打他主城墙的不过一万余人,而他主城墙的守军,起初就有一万人,城墙的放手的优势,再加上两三万的预备军,论兵力,他强过周军太多,更何况还有着高耸而坚固的城墙作为助益,但为什么,眼下周军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而城墙之上,却只剩下寥寥七八千的疲惫之卒呢?
几乎可以说是四守军士卒的性命,才能换来一名周将士的性命……
自打廖邢守城的那一天起,他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听说过这么不成比例的攻城损失了,要不是知道朝廷和西北不死不休的局面,他几乎就要以为是那位来到这个战场上了。
廖邢的算法是错的,但是,在绝大多数人的心里,都是这么算的。可是,仔细看看的话,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万对一万,廖邢手里的兵再多,他能放在城墙上用的,也不过就是那几千人罢了,本来打消耗战,还是廖邢占优势,可是他偏偏遇到了晏明修这个怪胎,所有的优势都被消耗殆尽。
廖邢的问题,其实也是周定乐和谢易的问题,攻城的一方比起守城的一方,当然是累很多的,但是,看着底下攻城的周军个个跟打了J血一样,嗷嗷直叫的往上冲,照着晏明修的意图,趁着眼下这大好局面,缓缓消耗叛军的兵力,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似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晏明修提点了一句
“别看领军的,看那些士兵!”
谢易和周定乐仔细盯着攻城的部队,这才发现,一开始是贺擎带兵攻城,打了一会儿就退到了护城河外的梁湖的大部队里,然后梁湖带兵出征,而当梁湖退下来的时候,谢易忽然注意到,接着他上的贺擎带着的人换了,换成了孙方的人,再接下来,梁湖带兵,带的却是贺擎的兵,他们在暗中换兵!?同一个将领,带的却是别人的兵。
很多人都知道,战场上,临时换将是大忌。几乎就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只有长期相处的将领和士兵之间才会相互了解,将领了解士兵的能力,士兵敬重自己的将军,会听从他,哪怕是送死的军令。而,临战一旦换了将领,很容易就会出现,类似于手下士兵不满将领,进而不听军令,延误战机,更严重的甚至还会出现暴动。所以,明明这样以逸待劳的方法就摆在眼前,却始终没有人敢轻易的尝试,但是晏明修却轻易的就做到了,他用自己的铁血手段,彻底的将这些士兵征服了,不是敬佩,而是恐惧。但是,晏明修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命令是否能被不折不扣的执行,他用自己手里的屠刀,在最短的时间里建立了一个类似于征战沙场多年的猛将才能在军营里建立的威信。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他们只会在受到外敌入侵的时候,才会团结一致。晏明修记得沈云朝说过,想要让原本看不顺眼的人联合到一起,团结到一起,那就为他们找一个共同的敌人,晏明修找了,就是他自己。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柄悬在周军头上的刀,不想死?那就要听话呢!
周定乐和谢易此刻才终于明白了,难怪攻城的人一直都是精力充沛,他们不是攻城许久的疲惫之卒,而是永远休息过的新的士兵。
这就是攻城战的以逸待劳吗!
看着似乎不难,但是,周定乐和谢易心里都清楚,计策不难,但是如何在各种情况下灵活的运用,或者说,怎么用,什么时候用,这才是真的难的。为什么自己一开始会惊讶攻城战的以逸待劳?无非是因为很少听说罢了,然而,这个计策本身并不少见,只是很少有人用到攻城战里罢了。
晏明修真正厉害的,是他把以逸待劳用到了攻城战,是他这个随时随地的运用计策的能力啊!
第四十五章 池壶城破
肖北静静的坐在高高的树杈之上,俯瞰着整个战局。当看到,池壶城被晏明修三线齐攻的时候,他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果然差的太远了呢,那个叫廖邢的守将……根本不是晏明修的对手!”
远远地看着战局的周定乐和谢易同时收回了目光,周定乐长叹一声,脸色有些古怪的嘟囔道“唉,不知为何,本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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