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向两旁迂回撤退的孙方放箭。
谁知,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城墙西侧忽然就窜出了配备劲弩的骑兵。
要知道,这时的池壶城墙上的士卒,他们手中已经没有可以用来遮挡箭矢的东西,但是,相应的是,一旦城上的弓手对贺擎他们展开激射,他们势必会损伤惨重。但幸运的是,池壶城上的守军并没有那么做,而是急不可耐地拿盾牌,贺擎来势汹汹,一时间倒是将惜命的廖邢给唬住了。
骑兵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了近前。
“架梯子,冲过去!”
伴随着贺擎一声大喊,作为第二波攻势,骑兵队的士卒们瞬间分出一半立即下马,将各自的梯子,架在了护城河上,然后立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布巾蒙住了抠鼻,要不是先前廖邢用沙子将沾着易燃火油的柴草压进了护城河里,梯子只怕此刻已经烧起来了。这时,廖邢已经反应了过来,立即下令放箭,但是收效甚微,毕竟烟雾弥漫,那些士卒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射。
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作为第二波攻势的骑兵士卒,便已强行渡过了护城河,踏入护城河内侧的平地,将剩余的梯子架在了城墙上。
下马与士卒一道强行渡过了护城河,贺擎仰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城墙,他很清楚,现在才是真正的死战,毕竞城上的叛军,可不会乖乖不动,叫他们登上城墙,势必会做出比较之前凶猛几倍的攻势……咦?
怎么回事?
愣了愣,因为他发现,城上叛军射出的箭矢,非但没有变得凶猛,反而弱了下来,就算有烟幕阻碍视线也不应该变成这样啊,毕竟自己现在离城墙实在太近,就算是什么都看不见,乱射的效用也是很强的!
而与此同时,城上的廖邢亦是在大喝不已。
“搞什么?周军都攻上眼皮底下了,给我放箭!放箭阿!”
“将军,烟……”
“什么烟!?烟不是飘在城外,没有飘进城里吗!”廖邢气怒不已,下意识说道,刚说完,他面前便飘过一阵黑烟,那呛入的烟味,非但迷了他的双眼,更叫不慎吸入一口的他,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怎么回事?这烟怎么会飘进来的!?”
廖邢又惊又怒,捂着嘴几步走到城墙边上,探头望外一瞧,竟然瞧见整条护城河正熊熊燃烧,那因为燃烧了浸水的物体而导致的黑烟,正在南风的吹拂下,徐徐朝着位于南方的池壶城墙弥漫。
“怎……怎么会这样?”
廖邢呆住了,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下令用沙土将这些燃烧的柴草压进水里淹灭了吗?怎么还在烧?而且,什么时候刮起的南风!
他根本不会想到,远在四五里外的山上的晏明修,正毫不留情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真是一个白痴!什么善于守城,终归也只有这点程度!”
在他身旁,周定乐和谢易面面相觑,想了想,周定乐试探着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廖邢一定会用沙土将柴草压进护城河?要是他不理会呢?”
“大周平衍七年(大周彻底扫平九国后曾经改过年号,就是现在的成德,在此之前,一直用的是平衍作为年号),廖邢守晖息城,敌军以火攻破城,他差一点就被斩首示众,你说,再见到火攻,他会不会不理会?而且,上个月,他才修补过一次城墙,想必那些砂石应该还堆在城墙之下呢。”
周定乐顿时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你算定,他一定会用最近的沙土灭火。”
晏明修笑了笑,却没说周定乐猜的对还是不对。一旁的谢易想了一下,说道
“你先前用火油浸泡那些柴草,箭支,是否是别有用意?”
晏明修看了谢易一眼,说道“不错,火油浸泡过的东西,便是在水里也同样可以燃烧,而且,就是因为他事先用沙土将那些燃烧不充分的柴草压进了护城河,所以才会有如此浓重的黑烟,然后,南风一起,哈哈……”
谢易闻言一脸古怪,看着晏明修自负的模样没好气说道,“那如果一直不刮风?或者刮的不是南风怎么办?”
“那就一直等呗!”玩笑般说了句,晏明修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我知道一定会有南风……”
“你就这么确定?”
晏明修嘴角扬起几分笑意,颇为自负地说道,“本少上知天文,下懂地理,观其云,则明其风势,轻而易举!”
周定乐想起自己先前怀疑晏明修,有些汗颜,挠挠鼻子,讪讪说道,“你又没说具体,我还真以为……”
“瞧你那傻样!我会那么无聊么?他们也配让本少爷亲自算计?”没好气地望了一眼周定乐,晏明修摸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折扇,沉声说道,“我说过的,上一次的大将军越过池壶进兵南阳,而这池壶守将廖邢却无任何动静,要说他心向大周,我可不信,不难看出,此入觉得,与夹击那位将军相比,还是守卫池壶更加重要,再加上他为入谨慎,势必,他会尽可能地排除将导致池壶陷落的一切可能性!——如此一来,我便可以将计就计!”
“什么将计就计?”周定乐好奇问道。
看晏明修不耐烦的表情,他似乎并不情愿从头到尾地讲解,不过当看到沈听风站在旁边也是一脸雾水后,他一反常态地露出了几分笑意,多半是觉得将沈云朝的妹妹沈听风也蒙在鼓里,这相当有成就感吧。
“第一波攻势的目的,就不必过多解释解释了,你们也瞧见了,我的目的就是要将那些易燃之物丢入护城河中,利用廖邢沙土的攻势,产生大量呛入的黑烟,再用南风削弱城上守军的攻势!”
听着晏明修说话如此轻松的模样,仿佛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谢易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个入,竞然能将入心洞察到这种地步,真是让人感到心里不安。
即便是见惯了阴谋诡计的谢易,也不得不承认晏明修这一手玩得相当漂亮,几乎是毫无损伤,便叫池壶城墙的守军陷入了仿佛绝地般的困境。
可怜那个廖邢,谨慎的活了大半辈子了,临老却因为太过于谨慎,反而中了这个疯子的计,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还落得这般局面。是的,在谢易的心里,晏明修已经被定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的计谋虽然厉害,但同时也是一个,一个不察,一次失误,就会耗进去三千精骑,一千重盾兵,那可是此次征战最主要的战力啊!
眼下风向是南风,而周军攻的又是位于南面的池壶的城墙,换而言之,那些黑烟对于周军的影响,几乎微不可察,但对于正对面的池壶城上守军而言,那可是就是致命的了。非但视线受影响,甚至连正常的呼吸都成问题,此消彼长之下,或许真的可以攻上城墙……这个入……果然是相当危险!
就在谢易暗自思忖之时,晏明修长长吐了口气,看着池壶城的城墙,喃喃说道,“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周定乐疑惑地望着他。
只见晏明修唰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然后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边淡淡说道,
“以那廖邢老匹夫怕死的性格,他势必会调来弓弩手,以增强主城墙的防守力量,可不能让这个老匹夫扳回去,要在这里打断它,彻底葬送城上叛军的士气!”说着,他转头望向旗帜旁的士卒,沉声说道,“扬土色旗!”
“是!”几名士卒抱拳领命,将早已准备好、摆置在地上的一面巨大的土色旗帜举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箭雨攻城
顿时,营中擂鼓的声音瞬间拔高,鼓声雷动,震耳欲聋,谢易和周定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们纷纷捂上了自己的耳朵,谢易和周定乐不解又气愤的看向晏明修,却意外地现,晏明修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拿着折扇,一脸嘲弄的看着捂着耳朵狼狈的自己。
要说沈听风不捂耳朵周定乐和谢易都能理解,但是晏明修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谢易仔细一看,原来他的耳朵里早就不知何时塞好了棉花。
也就是说,晏明修早就准备好了,等着要看他们两个人的笑话,看着晏明修眼睛里显而易见的开心,谢易和周定乐无奈的相视一笑,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
浓浓的黑烟之下,伴随着震耳的鼓声,孙方狼狈的带着自己的部下向着池壶城相反的方向狂奔,忽然,孙方的脸色大变的停了下来,脸上因为奔跑和负重而来的嫣红瞬间就褪了个干净,变得惨白,他苦涩的呢喃道
“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眼前滚滚的硝烟中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马蹄声,铺天盖地的朝着这群刚刚死里逃生的刀盾兵压来。因为这震耳的鼓声,后方的这些从地方调来的毫无打仗经验的守城军,基本上没人注意到前方的马蹄声,孙方不着痕迹的向后看了一眼,没有预料中应该出现的骚乱,他们的脸上只有单纯的对孙方忽然停下的不解,孙方心里一震,忽然就明白了晏明修派给他这支毫无战场经验的守备军的理由了。
这支队伍里除了孙方,还有一个人也在鼓噪的鼓声里听到了逼近的马蹄声,他就是孙方手下最得他信任的百夫长夏程,似乎注意到了孙方脸上的恍惚神色,夏程带着几分着急之色说道,“将军,前面的可是咱们大周的骑兵?快叫它们停下来啊!再不停,就该撞上啦!”
“不可!”孙方下意识地打断了夏程的话。
夏程闻言一愣,有些难以置信的颤声问道“将军,你,你说什么?”
“不……”
“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让兄弟们不死在叛军的箭下,反而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之下吗!?您知不知道,您到底在说什么!……”
见孙方皱眉不答,夏程怒道“将军!与其站在这里等死,我等还不如折回去,和叛军同归于尽!也不算辜负大周养我等这一世!”
“莫要自作主张!”在夏程愤恨的目光下,孙方一口打断了他的话,继而摇了摇头,皱眉说道,“军师在我等出兵之前,有特别军令下达给本将军,我军完成掩护梁湖部队,成功升起黑烟后,立即就地蹲下,用盾牌挡着自己。”
“……在这儿?这儿离城墙不过才几里!廖邢一旦,不,他一定会立即调来弓箭手,加固防御的,我们待在此处不是等死?”夏程看见孙方躺下,愣了一下,继而惊叫一声“将军!?”
只听孙方大声吼道,“所有将士,举盾、蹲下,用盾牌护住自己,不得有误!”
“将……将军?”
“闭嘴!这是军令!”孙方厉声吼道。
夏程面色一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将军!——将军有令,所有将士举盾下蹲,护住自己!”
不多时,孙方的命令,被传达到了每一位城下的刀盾将士耳中,他们对此很不解,但是将令终归是将令,既然将军已下达了命令,士卒也不得不照办,再说了,举着盾牌苟安,总好过顶着城上雨一样的箭矢逃跑吧?
事实证明,这位名叫夏程的百夫长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他所说的和晏明修分析的几乎是分毫不差,由于那股黑烟的影响,池壶城上的守军狼狈不堪,因此,廖邢连忙调来了预备的弓手,加固南城墙的守备。
“快快快!”
伴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城内驻扎的数千名叛军弓手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踏上了城墙。
“放箭!”
廖邢的神色,很是焦急,周军已攻至眼皮底下,甚至于,有好几段城墙都架上了云梯。
就在这时,先前派出去打探其余三面城墙消息的传令兵赶了回来,廖邢一看他左半边肩膀上插着一根羽箭,鲜血浸透了他半边的衣服,一步一个血脚印的模样,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暗道不妙。
“怎么回事!?”
“回禀将军,北城墙出现了数量最少在一万以上的敌军!”
“什么!?”
还不等廖邢反应过来,又来了一个传令兵,跪下便道
“将军,西门有敌军!”
“………………”
“将军!东门有敌军!”
廖邢瞬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是很快的,他就冷静了下来,自己城中屯兵五万有余,而这一次的平叛军,他得到消息,不过十余万。它要攻破整整七座城,所以周军是绝对不会派出一半以上的人来攻打自己的。
廖邢分析的很对,但是看着自己身边不断倒下的将士,他还是不敢赌。
“传我的命令!各个城门紧守不出!再各增派五千的守军!”
“是!”
传令兵领命,立即就到城内调兵。
“射!放箭!”
廖邢喊得大声,然而,却依然还是没有什么用,在那一阵阵正面吹向自己一方的黑烟影响下,城上的弓手视线大为受影响,有些入,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用手捂着口鼻跪倒在城上,连连咳嗽不已,那呛入的黑烟,刺激地他们的双目止不住地流出眼泪来。
“可是将军,黑烟这般浓,看不清楚阿……”
廖邢闻言又气又怒,暴躁地吼道,“不必瞄准,只管放箭便是,城下挤着数千入,难道还怕射不中?——快!快放箭!”
“是,将军!”
“刀盾兵、枪兵注意,休要叫周军的云梯架上城墙,都推下去,推下去!”
“是!”
一阵喧闹以后,池壶城墙的守势,再次被组织起来,多达六七千入的弓手部队,胡乱地朝着城下射箭,以至于射出的箭矢,再次变得密集起来。
城墙之下,贺擎带着手下的人架起了云梯,但是事实上,他们的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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