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过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是。”
****,步履沉重,缓慢地准备转过身。
“启禀圣上,德妃娘娘在外求见。
桑梓?
****的步伐一顿,目光扫到了地上血肉模糊的刘枫的尸体。
“让她进来。”
当桑梓,走入这个宫殿的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了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端坐。
桑梓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今日我不想跟你行礼,更不想叫你皇上,可不可以。”
“可以。”
“今日我想把过往,我没能说出口,一直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可不可以。”
“可以。”
“那么在我说完之前,你不可以打断我,也不可以说要杀了我,可不可以。”
“………………”
****沉默了一下。
“朕,不,我,不会杀你”
桑梓笑了一下,不可置否
“我记得很久以前,你也曾经答应过刘琦,你会一生对她好。更久以前,你曾经答应过刘枫。你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你们将会一起开创不世的霸业。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你说的话,毕竟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我的眼前。你说是吗?”
“朕………………”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对你的信任已经全部归零。哼!我想大概是你开始称孤道寡,你开始自称为朕。你开始让你后宫里的女子。称你为皇上,称你为陛下。你开始不愿意让我们用名字来称呼你。你开始用翻牌子的方式来挑选陪你过夜的女人,你看这个女人身后所站着的世家,所背负的名声来挑选她,作为她的价值的标准开始。你自命不凡,却变得和历史中任何一个皇帝都一模一样的一个人。你开始变得刚愎自用,你开始变得看不见别人的利益,你开始只懂得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对别人好,你开始不听别人的声音。或许你会说你负尽了天下人,却从未负过我,所以天下人都可以负你,我却不能负你,但是我告诉你,你负没负天下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负了我,我知道。”
“…………………………”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很喜欢待在后宫跟你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之所以到现在没有孩子,不是因为。我经常练武,所以不能生育,而是因为。你朝中一个世家的宠妃给我下了过量的红花,所以我才终身不孕的,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吧。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每个月抽十天的时间专门过来陪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吧。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背弃我们之间的誓言。后宫佳丽三千吧。”
桑梓嘴角带笑,心却在滴血。
“你既然如此介意,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承认我的确不是一个聪明人,否则也不会被你拴在身边这么多年,但我也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如果我跟你说了。那我就连最后仅剩的一点自由都会被你剥夺,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你是一个宁可叫我死在身边,也不会放我离开半步的人,你对我从来都不是爱,只有索取。你或许真的挺喜欢我的,但是你喜欢我什么呢?喜欢我对你年少时的陪伴,喜欢我对你一心一意,好无头脑的爱,还是喜欢我,这么多年以来,假装的温柔解意?****,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都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的嘴角蔓延出一丝苦笑。
“原来在你的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我是真的爱你,爱到如果你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程度。我不想骗你,我知道我自己剥夺了你许多的快乐,所以,我一直尽我最大的努力,希望我可以补偿你。你知道,我今生最大的愿望,除了这片江山,便是可以和你白首不分离。我期待着我们的孩子,所以当我知道你不可能有身孕的时候,我心里的痛绝对不会比你少半分!但是,你已经那么伤心了,我又怎么能在你面前展露出我自己的痛苦!我已经杀了那个贱人的九族,来我们的孩子报仇。我不知道,我还有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真的是爱你的,就算你要杀我,要谋反,我都没有怪你。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伤我!”
“好啊!要我信你,很简单。你放弃皇位,和我一起离开,找个地方隐居。”
“好。当然可以,但是,你得给我时间准备,我的继承人,还有我的开疆拓土的计划,我………………………………”
****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因为他看见了桑梓的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嘲弄。
“****,这一套,你还是留着骗下一个傻瓜吧。”
第十九章 不是爱
“或许,真的有人会什么都不计较的去爱你。但是………………很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不知是气还是难过,他整个人颤抖成了一团。
“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的对我!我已经尽了我的全力希望你可以开心,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对我!!”
****赤红着双眼,歇斯底里的冲着桑梓大吼。没有人能明白****此刻的感觉,这是第二次,自己被桑梓拒绝。上一次,他尚且可以安慰自己,是因为自己做出的事情太过份,所以才让桑梓心碎自杀。但是这一次,他明明已经对桑梓很好了,为什么桑梓还是不愿意和自己厮守。
最可怕的事是,****此刻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当初,桑梓为什么会跳崖,不是因为心碎了,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自己救回了刘琦,那么她就会面对像今天的场面…………………………所以,她宁可死。
“因为你给的!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我究竟是你爱的人,还是你豢养的宠物?你只知道一味的把你有的东西塞给我,却从来没问过我,你给我的究竟是不是我想要的。主人不必理会宠物的想法,只要在心情好的时候,摸摸它们的毛,只要给它充足的食物,它就会永远呆在那里等着你。你不用担心,它今天想做什么,它今天想要去哪里。反正,它就攥在你的手心,你想要它做什么,它就必须做!那么你告诉我,谁会爱上自己的宠物!?”
“你不是……………………”
****嘴里隐隐发苦,心里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是看着桑梓泪流满面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堵在自己的喉咙口,他只能无力的说上一句“不是…………………………”
“不是什么!”桑梓崩溃的喊道:“****!你不要再骗自己了,也不要再骗我了!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你却一次次的令我失望!我知道……………………我全部都知道,那夜,你就在屋外,你听得到我和刘枫说的每一句话!我一直在等你进来,你可以进来质问我,甚至是废了我,总好过,你假装不知道,却将刘枫,皇后他们赶尽杀绝!”
“****,你我之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是非对错已经毫无意义。今日,只给你说一句话。你如果愿意放我走那么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你不愿意。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你选哪一样?”
“我哪样都不想选………………………………”
“是了,我白问了你这一句话,你是不会选。因为你从来就不懂得放手为何物。原本我也不懂。你认识宁蒗吗?”
二十五岁的宁蒗,一身白衣,公子如玉,暗褐色眼眸纤尘不染,将那盏琉璃灯放在了案头。
他的声音永远柔软,可有个坚硬的芯,这么跟他说:“我们就永远这样吧,琉璃灯不灭,就永远不乱了纲常。”
琉璃灯十年不灭,最终爱欲变成了守望。
“这可惜,这世上没有,永远不会灭,不会碎的灯,那一日灯碎了,他问宁蒗是不是就意味着誓言作废,他就可以放弃最后的固守。”
那一日宁蒗恰好在青楼行医。天时,地利,人和都齐全,只要宁蒗肯点头,他跟那个人之间就会结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了哭声,一个青楼女子在门外不小心摔坏了一块玉。那个女子弯腰,将那块玉捧了,左凑右拼接不上,抖动肩头开始哭泣。
那个一直在逼问宁蒗的男子不耐,劈手将那块玉扫了:“一块破玉你哭什么,莫非是你情郎送的,他居然送你这种五个铜板一块的假货,又有什么值得你哭。”
女子闻言抬头:“你难道不懂,这是个念想。我喜欢表哥和这玉是真是假没关系,就好像宁蒗大夫对他爱的人一样,他们守得礼法,其实和那盏灯也没关系。”
一席话暗藏机峰,那个男子察觉到不对,那头宁蒗则如雷灌顶,突然的一阵清明。
“你说什么。”他痴痴看着那个青楼女子:“方才说的话你再说一遍。”
“我说宁大夫十年不动爱人分毫,难道就仅仅是因为一盏琉璃灯吗?”
这句话说完男子便拔剑刺上她的脖子,不是试探,是真正使上了杀招。
那头宁蒗急步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握住了剑,割的手掌鲜血淋漓。
“顾子言!”
“我记得你说你挣钱是为了你表哥。”他垂眼看住女子:“可是你要知道,他若出人头地,根本就不会回来找你。”
女子抬眼迎住他目光,眼底一片澄静,就如同二十五岁时的宁蒗:“我都说了这是个念想。我对他好,和他回不回来没关系,这只是我心底里一处干净的地方,我的身子是脏的钱是脏的,有这处干净地方我才能活。”
“……………………………………”宁蒗沉默,掌心鲜血一滴滴落了下来。
“你说我不动他不是因为琉璃灯,那你说,是为了什么。”
女子叹口气:“宁大夫其实知道的,又何必来问我。”
当然不是因为琉璃灯,是因为爱他敬他。
“宁蒗和顾子言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当世神医,一个是当世剑圣。他们的感情不被天下人接受。就算两个人一辈子都不能相识人承认,那又如何。他们是相爱的。何必这么执妄,非要做那样的事情。不如就让这感情沉了底,最终仍清白干净。假如那盏灯没有意外碎掉,假如宁蒗最终没有妥协,那么他的感情就会是心底里一块干净的地方,如同在那里燃着一盏永不寂灭的琉璃灯。也就是从那一****才终于我们之间的根本不是爱。”
“你怎么选,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只需要明白,不管你选什么,我和你都不会有以后了。你可以不放我走我相信以我的本事,我也逃不过你,但是就算你能留下我,你也只能留下我的尸体。”
第二十章 陪你黄泉
暗处的男子发话:“我交给你的幽冥剑决最后一式,寒光尽你练成没有?”
楚寒歌不发话,轮回教的教主低头喝了口茶,被热气蒙住了半张脸:“寒光尽,就是死黑一片,其实不难明白。我三十二岁那一年被人用金针刺瞎了双眼。就从我在看不见这个世界开始,我的心和我的眼睛一块儿瞎了,就在那一刻,我悟出了这一招,寒光尽。”
“你试试看吧。”他将茶杯落下,摸出了一支长箫:“再不成,就不配跟我学艺。”
楚寒歌噤声拿出了剑,挥剑的那刻箫声也亮起,调子低沉,并没有痛苦愤怨,只是死黑一片。
全世界的灯火都熄灭了,浅碧色的毒气,一丝丝渗入眼帘,原来天光也有尽时,从此不是每日清早都会亮起。
楚寒歌听到了箫声里面那一刻的绝望,只是一刻,天光尽灭,忽然间就明白了,剑光迎空一抖,从高处席卷而下,没有劲风没有杀气,只是了了一击,却将所有希望破灭。
“你果然是没让我失望。”
“我不会再和你学这门武功了。”
“你说什么!”
“我有些好奇,你做了轮回教这么久的教主,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从前的名字?顾子言。”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宁蒗………………他死了。”
“……………………”顾子言文言一瞬间愣住了就像一具石雕一般。整个人僵在那里。半晌,他才颤抖着,毫无聚焦的双眼,转向了楚寒歌的方向。
“你刚刚在说些什么!如果你敢骗我的话………………”
“我可以带你去看他的尸体。”
“………………………………”
顾子言虽然是个眼盲治,但是平日里行动总是前后有度,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瞎子。但是当楚寒歌将顾子言带进,存放着宁蒗尸体的那间屋子的时候。顾子言表情忽然变得非常苍白,他几乎是摸所着,跌跌撞撞的。到了床边,最终是握住了宁蒗冰凉的右手,放到脸颊摩娑。?眼泪飒飒的流了出来。
“宁蒗………………”
“你就不怕我找了一具假尸体,来骗你吗?”
“我认得宁蒗身上的味道………………而且,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为了躲我,在我和自己的体内下了一道弑心蛊只要我和他靠近,我和他就会心痛不已………………”
弑心蛊在啃咬心脉,顾子言将牙咬了又咬,有太多理由抽出手来,可最终却是没有,就这么握着,让宁蒗冰冷的指尖抚过自己脸颊,如同抚过一个随时都会破碎的幻梦。
先前他还害怕自己靠近他,他舍不得让宁蒗心痛。可现在,反正宁蒗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他也已无惧。
眼角有血渗出,暗色的血,滴到宁蒗胸膛上,还微微泛着荧光。
楚寒歌心里一凉,不忍的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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