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和西北冒险,毕竟说起沙漠经验丰富,自己手底下的人根本就比不过常年在沙漠走商的饮烟山庄的人。
“好!我就信你们一回!”
严晚照走了,陈开带的这股军队也被打散,沈听风看了看前面那片茫茫的沙漠,看看现在猛烈的阳光,又看看身后的一众饮烟山庄的人,微笑起来:“你们在这附近继续搜索祁隆的残军,等我信号。”
跟来的小七有些担心。
“一起进去,人多,搜索范围也会大一些。”
沈听风看看这无边无际的沙漠,自己这边,这几千人身处其间,只如小小的尘埃,又何必让他们白白冒险?
她立刻道:“你们在这附近搜索,防备敌军,有消息就信号。以7天为期限,如果我没有出来,你们就全部回去,不用管我!”
“大小姐…………”
“我会带三头骆驼出。”
被谢安留在西北的小七见她神色坚定,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镇定自若,立刻道:“听风姐,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负责带好这队人马,他们好好的出来,就要好好的回去!”
小七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些人,只好点了点头:“我们在这里等你。”
“大漠边上有一支接应你们的队伍,你们等不到我就即刻返回,毋需耽误!”
小七惊疑地盯着他:“我们至少应该等着你一起走……”
“你们不需要等我!”
小七看她决然而冷静的神情,心里更加担心,但也不好在这些手下面前再说什么,只好低了头,既没有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
三头骆驼带了大量的清水和干粮出了。
这些骆驼都是饮烟山庄久经沙漠的商队专用,不但熟悉途径而且十分驯服,沈听风以前跟在谢安身边,在边境做大宗牲口交易时早已十分熟悉骆驼的性子,因此,也不管它们,只骑了自己的马,任骆驼跟在身边。
茫茫的沙漠像极了这个世界的尽头,在这世界的边缘,几乎已经分不清楚时间和空间的区别,只看到朝阳变成夕阳,夕阳又变成月亮。
那张鲜活秀气的面孔逐渐地在眼前清晰起来,她心里一阵欣喜,伸了手,“宁远…………”
似乎立刻就要触摸到,可是,心里一空,手里也一空,落在手上的是一粒被夜风吹起的沙子!
沈听风心头一痛,只怕此刻,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自己能如何呢?都只怪自己明白的太晚。
巫璃虽然不是汉族的女子,但是看起来本性不坏,性子也活泼,配宁远…………比自己合适…………
心里这样想着,沈听风的眼里却控制不住的留下了泪水,沈听风极目远眺,看着满眼的黄沙,一时之间忽然觉得自己和满世界的沙子一般毫无区别。
随风飘扬,状似无根的浮萍…………
找了一个白天,沈听风顺着那些变成干尸的尸体,尽力的推导严浩的路径,天空已经星光灿烂。如此璀璨的夜空却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严浩躺在沙地上,时而清醒时而迷乱。逐渐地,清醒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迷乱中,似乎有隐约的柔声蜜语响在耳边,那是楚寒歌的声音,还有她伸出的温柔的双手:“严浩,我来了,我寻你来了……”
“寒歌……寒歌……”他张开嘴巴,尽力的呼喊回应,可是干裂的嘴唇出的声音是如此微小,小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严浩摇摇头,眨眨眼睛,眼前空无一人,一切都是幻觉。最后的一丝希望和生的热切都彻底断绝,他眼前又一黑,躺在沙地上,几乎昏迷了过去。
满天的星光已经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弯同样黯淡的细细的月亮冷冷地挂在头顶。迷迷糊糊中,严浩忽然觉得唇边一阵湿润。
他勉强睁开眼睛,一个黑影无声地坐在他的身边,将他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臂弯,而唇边的湿润,正是她在往自己的嘴里一滴一滴的滴水。
此刻,他已经完全脱水了,不能喝水,只能这样慢慢的滴水。
“寒歌…………”眼睛很花,看也看不清楚身边的人,严浩心里一阵狂喜,勉强伸了无力的双手想抱着她的腰。
“世子爷认错人了!”
这语气平淡却娇软,绝非寒歌的声音。
严浩勉强抱着她的腰的手软软垂下,恍然抬起头,头却很沉重,几乎不能挣扎。
沈听风看着他软软垂下的无力的手,看看他左肩上那道深深的伤口,慢慢地将手里的水囊移开,小心地放在一边。
这水囊里还有大半的水。旁边,是一个满满的干粮袋子。
如果她没有算错,到现在为止,严浩已经整整七天没有喝过水,又加上每个夜晚赶路,若不是有内功支撑,他的身体又一贯强壮,他早已葬身沙漠了。
严浩勉强睁了眼睛,看着那双平淡而麻木的眼睛,“沈听风?…………你不是武功全失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受你姐姐所托,来救你。”
“哦!”
沈听风听着严浩微弱的声音,看着他手都抬不起来的模样,从很久以前,她就从来不曾见过也决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见到这个少年蓬头垢面、奄奄一息,干枯至极的模样!
“我带你出去。”
“嗯。”
第一百五十四章 风雪生死
远在千里之外的建康,一场苦战,楚寒歌带着谢安杀出了重围,带着仅剩的几十残兵往西边方向逃窜,谢安奄奄一息的趴在楚寒歌的背上,是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是如今这份安静却格外的叫楚寒歌心慌。
楚寒歌当机立断,马立刻调头,她要去找宁远!
如果现在有人可以救谢安的话,那么无疑就只有宁远。
楚寒歌想要将谢安手上的消息传出去,却在写字条的时候愣住了,她该给谁传递消息?
听风阁吗?
可是听风已经被谢安废了武功,如今在西北养伤。
严浩吗?
可是严浩和严晚照从来就没有将谢安当成自己的表亲,怀疑大过于亲情。
黄泉阁吗?
肖笑已死,肖北和肖澈都已经和谢安决裂。
陆桓…………陆桓此刻就在谢安的背上…………
忽然间,楚寒歌惊觉,谢安除了自己,竟然已经众叛亲离…………
楚寒歌想要快一点赶到宁远在的村子,可是谢安手的伤太重,根本受不了马匹的颠簸,再加上山林路难行,和重重的追兵,马被堵在路上,根本行不远。于是楚寒歌只能选择,将陆桓就地葬了,然后背负着谢安跑,天气忽然就冷了,当夜便下起了大雪,楚寒歌背着谢安狂奔,隐藏远比骑马有效。
前提是如果不被冻死的话。
可是,好不容易,楚寒歌赶到了那个村子,却被人告知,宁远早就离开了。根本不见踪影,鬼面军剩下的人本就不多,这一路躲避追杀,帮助楚寒歌,谢安隐藏身形,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负伤,为了不拖楚寒歌和谢安的后腿,几乎是拼命迷惑追兵。楚寒歌没有办法,只能带着谢安一路跑,跑到哪里算哪里。
等到回过神来时,只剩她和谢安了。
已经跑的很远了,楚寒歌和谢安现在已经靠近渭水边界,只要再过一晚,他们就能到达渭水城。只要离开建康的界内,各方府州绝不敢轻易得罪听风阁,更不提是要饮烟山庄庄主的命这样不共戴天的仇。
只要再过一晚。
楚寒歌带着谢安找到了一处农舍,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但是好歹算是一处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楚寒歌半步都不敢离开谢安,生怕自己一个眼神没有看着谢安,谢安就会消失。但是,连日的奔波让楚寒歌的身子也吃不消了,寒风刺骨,楚寒歌发起了高烧,但是即便楚寒歌烧的昏沉,也能察觉谢安身体在不住的颤抖。冬夜寒冷,他们需要一堆火。
楚寒歌不得不选择去外面收集柴火。
农舍里只剩下了重伤的谢安一个人,就在楚寒歌离开后不久,风雪的呼啸声中,谢安听到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谢安努力的蹭着墙,努力的坐直了身体,似乎是在等一场早就该来的结局,谢安的神色很是平静。
“……………………”
在外面收集柴火的楚寒歌并没有走远,但是她却丝毫没有感知到有人靠近农舍。
“寒歌…………寒歌…………”
耳畔似乎传来了一阵虚弱的呼唤声,声音很耳熟,楚寒歌警惕的想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靠了过去。
被告知早就离开的宁远,脸色惨白的躺在雪里,身下的雪被鲜血染成了大片的红色。
“寒歌……小心…………”
楚寒歌浑身一震,猛然回头,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片黑色的衣角,随即便晕了过去。
当楚寒歌再醒过来的时候,宁远就躺在她的不远处,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楚寒歌一个机灵的从雪里站了起来,却发现这完全是自己不认识的一个地方。
调虎离山!
楚寒歌的脑海中第一时间的出现了这个词,她心下大震,她快步走向宁远。
“宁远,我们现在…………”
所有的话在看到宁远那双腿骨尽断,甚至可以看见清晰的断骨的模样给真毁了嗓子。
“谁干的?”
楚寒歌浑身发抖,蹲下身子,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没事。”宁远故作轻松的答道,“我就是藏了一样他们急需的东西不愿意拿出来,所以才被他们弄成这样的,不过,这不打紧,现在我们必须赶紧去找谢安,我担心,回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鹅毛般的雪堆满了头发和眉毛,楚寒歌背着宁远,一步一步,在被雪覆盖的灰白无尽中徒行。
“寒歌。”宁远在楚寒歌的背上,他道:“我怀里还有瓶驱寒丹,你拿出来。”
楚寒歌浑身的内力都被封住了,现在就是个身体比较强健的普通人,膝盖冻得不能弯曲,他将宁远往上托了托,唇冻得几乎张不开。
“我懂你的意思。”她低头缓缓喘了几口气,吸进去的仿佛都是冰渣子,她摇头道:“我不会做的。”
等她从宁远怀里拿出驱寒丹,宁远也许就会以极其匪夷所思却又无可奈何的方法让自己抛下他。
楚寒歌移动着麻木的脚,艰难的在及膝的雪里移动,
宁远垂下的发在风中被白雪覆盖,远远看去就像是白发人,他道:“我的双腿断了,经脉更是受了眼中的冻伤,就是活着,也是会残疾一生,我只是个已经废了的人。”风呼啸着吹过宁远的颈间。
“你不想救你小安吗。”
“过了今夜。”宁远脸颊被风刮的生疼,他甚至没法睁开眼直视前方。
“小安必死无疑。”
“………………”
这偌大又空荡的风雪里,他们像是挤在一起妄想逃生的蝼蚁,不自量力,又不受眷顾。
楚寒歌到底撑不住了,雪中失了脚,翻滚这倒在了雪里,本来就是发着高烧的身体,现在更是雪上加霜,躺在撞碎的冰渣上喘息不定。
糟糕。
宁远后背似乎C进了冰碎块,让他的胸口都跟着疼起来。他动不了,他手指在地上扒着冰,喊着楚寒歌的名字。
“楚寒歌,不能睡!不能睡!”
好像哪里流血了,宁远不知道,太冷了,他已经感觉不到哪里断了。他没有小安身边那些肖北,小七般的身手,他是个大夫,也只是个大夫。
“嗯。”楚寒歌摔在不远处,不如他糟糕,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宁远口中的那瓶驱寒丹就滚在两个人的不远处,探手再近一点就能触及到的地方,可是两个人都不行。
“以后。”宁远喘息,“以后的路,你要走下去。”
“和小安一起!”
“啊!!”
宁远闭上眼,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手一点一点勉力去扒那瓶药,这是他这一生唯一至交的朋友的那一线生机,他说:“寒歌,你要出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宁远之死
宁远的手扒在楚寒歌的衣角,然后慢慢的将手塞进了楚寒歌的手里,包括攥的死紧的药瓶,楚寒歌摸到黏稠的液体在飞快冰凉。
“真是无作为啊。”宁远动了动喉结,“我,我,家。行医一世,从,从不,今日,熬不过去了,明日。明日。”
宁远似乎有些混乱,勉强理清思路,强撑着,一字一句,缓慢道:“小叔,欠条命。一条,他,爷爷说过必会还的命。所,以,纵然,纵然,也必须,必须。”
宁远说到这眼角忽的滑下泪来,这个极其聪慧的人,他几乎能看见不远的尽头,他猜得到这一夜赶不回去的,会变成怎样的结局。
可是他到此为止,已经无能为力,愤怒和无奈,让他无声的掉下泪。他继续道:“众命皆丧,我,宁家,或许,一人都留不下了。不怪任何人,都是冤孽。”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楚寒歌的脸上湿了一片,奋力扯着他衣角,却只能拉动他的衣角。
“听风。”宁远闭上眼,失声哽咽,他念着:“听风。”
“拜托。”宁远声若悬丝,“拜托,寒歌。我的衣服内衬,有……有救谢安最后的办法……”
“宁远。”楚寒歌指尖扣进冰雪,她擦着地面无力的喊,“宁远,等一等。宁远,不要睡!不要睡!”
宁远张着眼,望向上方被风雪遮蔽的天空。他不再想那个困扰了半生的问题,他想,最后留在他眼前的人能是那个他注视了一生的人。
听风…………
迟了…………。
他想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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