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最起码不用死。
那时年幼的****已知足。
府里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被囚禁在藏宝阁里,****身边连一个小厮都没有。饭菜每天会准时放置于藏宝阁门槛,高大的阁门挡住了****通完外面的路。偌大的藏宝阁,所有能看得见外面的窗户都已被封死。黑暗沉闷的藏宝阁,唯一能看见光的时候,就是正午。
正午的光线自藏宝阁屋顶投下,经过很诡秘的反转,细碎地洒在阁内。不算很明亮,却能保证****看清周围的东西。
一个人被关在藏宝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见面,这样的时日长久了,****知道自己一定会疯。所以他学会了自娱。
王家家藏深厚,藏宝阁内宝物众多,可大都被束之高阁,光华明艳的表面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找到它们,将它们擦干净,再细细研究一番,是****最大的娱乐。因为他总觉得,我和这个藏宝阁内的东西是一样的。
同样出现在这个世界,同样被弃之身后。
很多年后****都在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被那个所谓的国师批命,他的余年会不会就不必过的那样辛苦,她也不会迷失在那红尘之中,最后还弄丢了自己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没有什么事情做,于是开始研究武功招数、药草医理。藏宝阁里什么都有,各式各样武功套路琳琅满目,药草配料也无一不缺。****天资聪颖,甚至可以说,老天在智慧方面是格外优待他的,可怕的是,他还非常努力。很快的,****就已经掌握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一生也掌握不到的东西。
不过,或许是藏宝阁还是离家太近了,****的哥哥病重,****被接了出来,虽然是安置在一处废宅里,但是总归比藏宝阁来的有人气了。
犹记得那日,自己捡来的那个小姑娘,脏兮兮的,却有着这个世上最明媚的笑脸。
她没有名字,****便给了她一个。
桑梓。
桑梓。
你说你没有家乡,日后我在哪里,哪里就会是你的家乡。
可惜,知道她倒在自己的怀里,自己才最终发现,原来自己,是这样的想要她成为自己的家人,是这样的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她的家乡………………
从日出到日落,从桑海到桑田,从大楚到大周,从****到王陌。
他在等她………………………………
“玉佩!我记得你说过,当年你曾经送了她一对玉佩,叫鸾凤和鸣!是世上只此一对的。你还说过,自她离开人世以后,那对玉佩便消失了,而那对玉佩,一次只会认一对主人,而你还活着。”
“继续说……”
“楚寒歌。”
“是她…………真的是她…………”
这么长时间以来,所有的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原来……他的心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纵使换了一副皮囊,自己的心还是没有将她错认。
“哈哈哈哈………………”
王陌掩住自己的眼,仰头笑着,晶莹顺着指缝流进了鬓发里,隐匿不见。
王陌明明在笑,可是巫璃听着却比哭还难听。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流泪示弱,今天巫璃看到了,可是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王陌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他对那个桑梓的在乎,而他越是对桑梓在乎,那么楚寒歌的下场就越会……………………
“五日之内,我要谢安的心头血!”
缓过来的王陌深深地吸了口气,踏出房门,留给刚刚爬起来的巫璃这样的一句话,巫璃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痛苦的闭上了眼。
王陌要去找楚寒歌,他迫不及待的要见她。
一出华春楼,王陌便火急火燎要王谢安他们下榻的客栈跑,眼角的余光一瞥,红色的衣服?
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王陌便忍不住的惊呼。
“寒歌!?”
楚寒歌就在不远处的馄饨摊前站着,闻声看向了王陌,随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又扫了一眼王陌出来的地方。
王陌展开的笑脸一滞。
他忘了,这是青楼来的………………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 周定宇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而居所偏僻的6桓所在的宅子却悄无声息的被一群褐衣人包围了,小七的反应最为迅,却还是在他们清理了所有的外围的暗卫时才现了这些人。
“楚王有请!”
“你说请就请!?”
肖澈明显不是很想合作,而且看楚王的态度也明显就是来者不善,6桓去了还能活着回来么?
“无妨,走一趟也好。”
肖澈闻言怪异的回头打量了6桓一眼,这是在做什么?
“请!”
“放心,不会有事的。”
6桓跟着褐衣人除了屋子,便上了一辆马车。几个褐衣属下看来是楚王所属的好手,不仅暗袭挺擅长,赶车也技术一流,车行平稳,几乎没有摇晃的感觉。
楚王就端坐在里面,见6桓进来,他抬眼打量了他一眼。6桓做到了周定宇的对面打量着马车,这车看起来小巧,内里却设计得精巧宽敞,座位下,床边,顶篷,处处都有活动的抽板和笼屉。有些地方明明不露机簧,但是却有意想不到的东西弹出,6桓一一摸索,不住赞叹,当然,也没忘记时刻注意周定宇的动静。
“真是巧夺天工,”
“是吗,比起你主子谢安的马车还要精巧?”
“在下的主子只是一介商贾,自然是比不得王爷手下的人有本事。”
“不然吧,至少你练兵的本事就比本王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强。”
“王爷谬赞了,都是庄主的功劳,小人只是见了现成的罢了。”
“谦虚了。”
周定宇从座位下弹出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包袱,递给了6桓。
“第一次正式的见面,区区见面礼,不成敬意。”
6桓微笑打开,“那要看看什么好东西。”他打开一个盒子,咦了一声,道:“这棋子儿倒是特别。”6桓瞄了一眼,见是一副围棋,式样高古,材质特别,黑色暗哑,白色明润,隐隐有五彩光芒,一望而知便非凡品,棋枰篆字以乌金金丝镶嵌,华贵而不显伧俗,虽只是一副围棋,但是价值难以估计,心知想必是楚王周定宇听说自己喜欢下棋,所以特地寻来的。将东西一一看过,不住啧啧赞叹,却又毫不在意的一一放回,楚王周定宇上上下下打量6桓,目光露骨而笑容斯文,半晌道:“我生平见过的智者多矣,今日见你,本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看来,倒是越觉得风姿独特,天下无双,你有练兵的本事,行军的本事也不差,你干脆也别回去了,跟着我,今生荣华富贵,足可无忧。”
“哦?”6桓懒懒往车壁一靠,“荣华富贵足可无忧呢,还是追杀逃亡此生无休?”
露齿一笑,笑意森森,周定宇危险的道:“你看我像个会被人追杀逃亡的人?”
“唔……”6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你是,我根本不会在这里,刚才,我,或者我的同伴,早就将你杀了。”怔了一怔,周定宇突然仰大笑,笑声宛如枭啼,引得一个褐衣人探头进来看,被楚王一脚就踹了出去。
“没规矩!”笑声一收,周定宇的脸上悠然带笑,语气却刁毒得令人生寒。
“你算什么东西?一条狗罢了,谢安都未必能杀得了我,你能杀得了我?你现在更应该做的事,是跪在我脚下求饶,求我绕你一命吧?”
“抱歉……我没有下跪的习惯,当然,我也没有叫人家给我下跪的嗜好,只是我得先提醒你一句,谁饶谁还难说得很。”6桓淡定的笑道,“我知道你有恃无恐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你手里的兵,还有北疆的地盘罢了。真的好想弄死你,现在留着你,其实是玩火呢,不过我不介意试一试,周定宇,要不是庄主还用得着你,不想你现在就死的话,你根本就来不了建康,那多省心。”
面对着周定宇陡然暴戾的目光,6桓手指一颤,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奇怪的图形,弯弯曲曲的,随即松开,周定宇的目光一滞。慢慢的将6桓再次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你现在可以杀了我,然后,你,楚王殿下,你将永远失去你尊贵的头衔,在这个你曾经纵横的土地上,做一个人人喊打的流亡贵族,面对永无休止的复仇和追杀,相较于你前半生富贵安荣的生活,应该是个不错的新体验。”
“而那个你肖想了很久的王座,那个你想杀了很久的压在你上面的家伙,”6桓露齿一笑,“经过今夜你愚蠢的自我放弃,你拥有或毁去他们的最后机会,也就与你失之交臂了。”
周定宇听得极其认真,待话音落下后却仰大笑,笑声狂放如啸,惊得远处飞鸟嘎声尖啼,扑闪着翅膀乱飞,6桓只是不为所动的,无所谓的看着他。
“我见过很多不自量力,满嘴胡言,的人,”一声声冷笑着,周定宇斜睨6桓,“他们一个个舌灿莲花,个个都以栋梁自诩,说得好像我不把他们奉为上宾,就会失去王位乃至性命,我觉得他们好烦好烦的………………他们还大多数都是所谓的世家人,你知不知道这些‘世家人’最后的下场是什么?”仿佛没听见他语气里刻毒的讽刺,6桓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笑容优雅而神秘,也不回答他的话,懒洋洋伸手,伸臂在空中比划了个姿势,一段弯曲,左手加了一个动作,垂直划一条线,将弯曲的弧线拦腰斩断。平平无奇的姿势,却令周定宇脸色大变,瞬间直起身子,目中暴出精光,“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他似是觉得失言,硬生生住了口,却将阴鸷狠厉的目光,狠狠将6桓上下打量着。
“你的一生,你的未来,你的本可问鼎大周王冠的野心与希望,都挫折于这个莫名的符号,”6桓声音更低沉如在幽邃山洞中回响,“周定宇,你一定记得,四年前,你母妃离世那夜,你母妃亲自写了一份你的罪己诏,虽然没有流传出来,但是你却不可能成为储君了,而面对你的怒火与悲伤,你的母亲却只留给了你这个,一个你根本看不明白的符号,你想过很多种最后失败的原因,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你的母亲毁了你的皇位。”
“想知道为什么吗?想知道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谁说的天命
“输也没关系,胜败乃兵家常事嘛,谁没输过?可是若是连自己为什么输都不知道,你说,谁能咽下这口气?”
周定宇修长的手指叠扭在一起,隐约听见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但是他面上却毫无怒色,只是眯着眼睛再次审视陆桓,目光变换如蛇行蜿蜒。
“好,若是本王查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你知道,今日,就算本王欠你一回,请你赐教。”
陆桓不理会周定宇隐隐焦灼的眼神,摇摇晃晃站起,啧啧赞叹的摸着马车漆着明漆的内壁,叹息道:“好木质……大约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铁木………………拿来坐马车,可惜了的。”周定宇闻弦歌而知雅意,倒也爽快,他刚才的郁怒之意现在反而散了,饶有兴味的打量周定宇,“给你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一起说了吧,我听着呢。”
回转身,陆桓负手看着周定宇,一笑。“好,你很合格。狠,有两种,逞强斗狠是狠,Y狠隐忍也是狠,我原本怕你只是前一种,现在看来,楚王殿下倒是和传言中的很不一样啊,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不吝于放弃,那么,留你一命,想必不会亏本。”
“那也要你能够提供的东西,得让我觉得我没白忍,”
周定宇合掌于膝,微微倾身,轻声温存如对情人,“否则,我不高兴起来,不等你考虑留不留我的性命,本王先就留下你的性命了。”
“你不是周扶远的儿子。”陆桓弯子绕够便石破天惊,语不惊人死不休,“全大周的高官贵爵都知道,但是,只有你这个当事人,不知道。”
盯着周定宇终于开始震惊的眼神,陆桓道:“相传当年周扶远出征,府中一胡姓侍妾闲极寂寞去山上游玩,却不料被一个强盗所掳,翌日,侍从在一处山D中寻到人事不知的她,回府后,她便怀孕生子,十个月后,便有了你,周定宇。”
“胡说!”
这样的信息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周定宇瞬间转为暴怒,陆桓所说的事情他也势必知道的,可是当时父皇明明及时的救下了母妃!
“我看你是找死,你是在污蔑我的皇族尊贵血统,污蔑我父皇的千秋声名!”他暴怒之下一挺身站起,砰的一声撞到车顶板,这次没有一个一个褐衣人敢探头进来看。
“你胡扯什么东西?荒谬!如果我真的不是父皇的孩子,父皇怎么容得我长大?还晋封王位?让我掌兵!你敢骗我!”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声突然上扬,而袖底的掌影一晃,斑斓一现,直抓向陆桓的天灵!可是陆桓连眼睫毛也没眨上一丝,反而平静的看着暴怒的周定宇,淡淡道:“你就没发现,你出生的时间有问题吗?玉碟上记载你是九月出生,那你应该是去年十二月份有的,可是…………那年你的父皇根本就不在府里啊。”
周定宇的手停在了陆桓的头顶之上。
“你喜欢性格暴戾嗜杀,不喜欢斯文的人,或者事情。”
“那又怎样?”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的父皇和母后都是书香世家的子弟,就是往上在追溯三代,也根本就没有人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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