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
肖笑赶车,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楚寒歌,他侧身对马车里的沈云朝说道
“庄主,是寒歌姑娘。”
沈云朝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垂着眼帘,半晌都没有回应。坐在一旁的宁远见沈云朝没有反应,就先掀帘跳出了马车,嘴里还一边嚷嚷道“我先去告别,一会儿让你单独和寒歌聊。”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快步走到了楚寒歌的身边。
“寒歌,来送我还是云朝啊!”宁远的调笑楚寒歌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楚寒歌淡淡的回了一句“都送。”
所有人都知道,开玩笑的前提是另一个人得配合否则这个玩笑就会开不起来。宁远见楚寒歌这么冷淡,自然这玩笑是开不了了。所以,他耸耸肩膀,环视一周,却没有发现自己想见的那个人,他难掩自己眼里的失望,本以为沈听风就算不来送自己总会来送送沈云朝的,这样至少也是可以见上一面。
宁远有些低落的问楚寒歌,说道“怎么?听风不来送送沈云朝吗?”
“她昨夜喝多了,还未起来。”
宁远奇怪的皱起了眉头,照理说沈听风武功不差,昨夜喝多了也不会耽误送别沈云朝这样的大事。好吧,虽然自己不愿意承认,可是在沈听风眼里送沈云朝就是一件大事,这是毋庸置疑的。忽然,宁远想起了楚寒歌昨夜利落的那一掌,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了宁远的心间。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的问道
“寒歌,不会是你今早又打了听风一掌吧。”
楚寒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宁远,眼里哪一抹危险的厉光,让宁远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冒汗了。已经不需要回答了,绝对就是这样了。宁远这样想着。
“你有事要单独和云朝说啊。”宁远肯定的说道
楚寒歌闻言,点了点头。宁远眨眨眼,双手一摊,说道“好,我走。”
宁远用比来时还快的多的速度,赶紧走了,生怕,楚寒歌一个不耐给他也来一掌,说真的,楚寒歌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一言不合就开打。除了对沈云朝,宁远还从没见过楚寒歌对谁忍让过,毕竟自己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
宁远走了,沈云朝还是没有出来,马车停在原地,楚寒歌也静静的站着。一时间,楚寒歌和沈云朝好像互相比起了耐性,只是苦了坐在外面的肖笑,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看着宁远离去的背影,在心里哭道“宁大夫你被一个人走啊,好歹把我也带走啊!”
就在肖笑僵着身姿,坐的腿都麻了的时候,楚寒歌终于动了,她主动的开始往马车走来。肖笑见状,连忙回头冲马车里的沈云朝说道“庄主,寒歌姑娘主动走来了。”
沈云朝闻言,淡淡的叹了一口气,他在听到楚寒歌打晕沈听风的时候就料到楚寒歌一定是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对我他说的,他大约猜到了楚寒歌想说什么,所以才避而不见,可是现在楚寒歌主动来了,自己也不得不出来,与她见上一面了。
沈云朝掀开帘子,端的是白玉为冠,公子如玉。他一出来,楚寒歌就停了下来。沈云朝缓缓道的向着她走去,楚寒歌的眼睛一错不错的注视着。
沈云朝只觉得今日的楚寒歌很奇怪,从来没有被她这样的注视过,好像要将自己刻进她的眼里一样,这让沈云朝一时间有些慌了手脚。
走到了楚寒歌的面前,楚寒歌开口直接问道“怎么了,不欢迎我来送你?”
楚寒歌在沈云朝面前是极少如此直接的,至少是自从谢翡死后,沈云朝一夜之间就开始同所有人拉开距离,楚寒歌也就再也没有如此直接的和他说过话。
沈云朝愣了一下,淡淡的笑了,说道“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楚寒歌冷着一张俏脸,继续问道。沈云朝又是一愣,楚寒歌居然在逼问他!?还没等沈云朝反应过来,楚寒歌就撅起了红润的朱唇,小声的埋怨道“害得我脸冻的这么红。”
沈云朝彻底呆住了。一向智计百出,冷静沉着的饮烟山庄庄主,居然被一个女子撒娇似的一句话给吓的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刚想开口,一张嘴,就因为自己下意识的深呼吸而灌了一嘴冷风,开始咳个不停,清秀儒雅的面庞涨得通红。
楚寒歌连忙走上去给他抚背。
“好了,好了,当我没说好了吧。”楚寒歌无奈的说道。
沈云朝咳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了。他面色红润,眼角带泪的看着楚寒歌,说道“寒歌,你找我恐怕不只是送我这么简单吧。到底有什么事?”
沈云朝说这话的时候,努力想让自己表现的正经一些,可是他忽略了自己此刻好似被人蹂躏过的摸样。所以他话刚一说完,楚寒歌就噗嗤一声,露齿大笑“云朝你好像被人调戏的良家妇女想要讨回公道!”
“………………”沈云朝开始怀疑眼前的楚寒歌是别人易容的了。楚寒歌从来不会开自己玩笑,更不会这样大笑,等等,沈云朝猛然想起,其实这就是楚寒歌,只不过是十年前的楚寒歌罢了。沈云朝复杂的看着楚寒歌大笑,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楚寒歌笑够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送给我如此珍贵的东西,我想我也需要有所回报。”
沈云朝又是一愣,他忽然发现自己今天发愣的次数好像是格外的多,快要把自己过往半年所发的愣都超过了。
楚寒歌说完这句话,就上前一步,双臂伸出,缓缓的环住了沈云朝的腰,然后慢慢的收紧。就在楚寒歌双手碰到沈云朝的一瞬间,沈云朝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震惊的屏住了呼吸。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楚寒歌的脸缓缓的腾起了两抹醉人的嫣红,狭长的单凤眼仿佛是雪后的一泓湖水,微风吹过,满是涟滟的波光。
只是一会儿,楚寒歌就松开了手,重新站好,可是沈云朝却好像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呆立着。楚寒歌羞涩的一笑,问道“喜欢吗?”
“啊!”沈云朝第一反应是以为楚寒歌说的是拥抱,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却见楚寒歌示意自己看自己的腰。沈云朝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腰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玉佩,沈云朝略微一想,就知道了这应该是楚寒歌趁刚才的机会挂上去的。
拿起玉佩,是上好的一块碧玉翡翠,半个巴掌大小,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凰,看它那展翅的摸样,好像随时都会从玉上飞出来一样。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听到沈云朝问,楚寒歌是既失落又开心。她安慰自己,至少她不用担心沈云朝会不收了。
“这是我从一家玉器店里买的,很贵的,所以你一定要保管好。”
看着楚寒歌希冀的目光,沈云朝拒绝的话梗在喉咙里难以说出口。他只好点点头,答应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想问沈云朝是否听见了凰鸣之声,可是话到嘴边,楚寒歌还是咽了下去。
看着沈云朝淡淡的笑容,楚寒歌心道“就这样吧,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
“一路顺风。”想了想,楚寒歌如此说到。
第二十三章 到达寒山
离开西北大约一个月,沈云朝一行人终于到了寒山脚下的逢生城,远远的沈云朝掀起帘脚,看见逢生城高高的城墙上挂满了喜庆的红绸,一阵风吹过,墙上的红绸纷纷被吹起,在空中飘舞,殷红一片,这个场景在大多数的人眼里端的是美不胜收。可是在沈云朝的眼里,这些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的红绸,就像是一些被拴住脚爪却欲飞的朱鸟。
看着美,可其实不然。
因为城主幺女大婚和那一封格外引人注目的帖子,逢生城早早地就开始了戒严,往来进出的人全部都要被一一检查才可以出入。所以逢生城外早早地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肖笑驾着马车安静的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其实在这个长龙似的队伍的旁边有一个专门供参加婚宴的贵客出入的通道,只要出示请柬,就可以立刻进城。
肖笑距城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他侧头向沈云朝询问该怎么做,沈云朝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
“是专供参加婚宴的人走的通道?”
“是。”
“那我们是来参加婚宴的?”
肖笑闻言微微一愣,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沈云朝的意思,他咧嘴一笑,脆声回道“是!”
这一次负责检查队伍的,是皇甫家手下的一个门派,皇甫家同时还派了一个管事作为监管。负责沈云朝所在的东门的就是这个门派的大弟子,这个大弟子姓张,又因为脸上有一道从左至右的狰狞刀疤,所以江湖上有一个诨名叫张疤子。
张疤子的武功平平,但是他会察言观色,又懂得溜须拍马,否则这样一个肥差又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张疤子深深地明白自己如今的地位是如何得来的,所以每日捞来的油水有一大半都孝敬给了其他人。可是一连几日了,张疤子都没有找到什么大的金主,眼见着就要动到自己的老本,张疤子心里是又急又气。
“奶奶的!再不捞点钱,老子都要赔上老本了!”
说完,张疤子就愤愤的吐了一口吐沫,一眼扫过队伍,都是些麻衣白丁。
“真是晦气!”
等等!
张疤子绿豆似的眼睛一眯,将目光缓缓落在了一匹棕色的骏马上,马匹四肢匀健,毛色更是油光滑亮,膘肥体壮的一看就是一匹资质上佳的好马。事实上,大周作为一个久经战乱的新国,马匹是硬通货,普通人家出门用的大多是驴车或是牛车,能用马的一定就是非富即贵。可是,一看马车,张疤子就是一愣,这么简单到朴素的车身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有钱人。可是,转念一想或许是这一辆马车的主人是有什么事情想隐瞒所以故意低调,不过这样倒也方便自己去榨点油水了。
想到这,张疤子整整衣服,缓缓地朝着沈云朝的马车走去。
其实当张疤子的目光一落在沈云朝的马车上的时候,肖笑就注意到了,他瞥了一眼逐渐靠近的张疤子,眼中厉色一闪。张疤子走到沈云朝的车前,咳了两下,然后就粗声问道“车里坐着什么人?”
也许是因为猜测车里的人身份不凡的原因,张疤子的态度收敛了许多,他并不想惹怒这个马车的主人。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盯上这一辆马车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被肖笑列入了待杀的名单。
肖笑听到了张疤子的问话,冷冷的看了他眼,沉声道“商人,来逢生城采购药材。”
确实,逢生城的来历就与药材有几分关系,所以逢生城来往的客商大多数都是倒卖药材的,可是肖笑的态度是在是不像一个药商伙计。张疤子心里泛起了嘀咕,早前那个管事就吩咐过,要格外注意江湖人士,毕竟那个胆大包天的挑战者还一直没有露面。
张疤子回头飞快的扫了一眼正坐着喝茶的皇甫家的管事,想着有他在自己应该可以小小的试探一下。于是,张疤子就呵斥道“什么商人啊,要接受盘查!得下车!”
说罢,张疤子就想借着这股劲儿掀开帘子看一下,谁知他的手刚碰到帘子,一道极细的微光就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被射了出来,擦过他手背,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瞬间就喷了出来,张疤子毕竟混过江湖,他一把捂住自己的伤口,张口就要喊人。一包银子就被塞进了他张着的嘴里,肖笑抓着张疤子的领子,把人抓到了自己的身前,肖笑的动作很巧妙,在旁人看来,张疤子好像是要凑近盘问的样子。可其实肖笑已经把手按在了张疤子腕间的命门上了。肖笑虽然平时在沈云朝身边看起来唯唯诺诺了一点,但就从沈云朝带着他,陆桓同意他跟着沈云朝来看,他绝对不是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没用。
命门被抓,张疤子脸上的汗一瞬间就流了出来,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失去了武功,那自己就死定了。
“现在,我说你听,不许乱动,知道吗。”
张疤子点头如捣蒜,肖笑冷笑一下,寒声说道“听好,拿着银子,快滚!我们就是普通的商人,要是说漏了,小爷就活剥了你!”
看着肖笑眼里的杀气,张疤子知道肖笑不是说说而已,如果自己真的敢说,他一定会履行他的话的。想到这,张疤子的脸刷的一下就惨白惨白的了。
“放他走。”
马车里的沈云朝淡淡的吩咐了一句,肖笑立刻就松开了张疤子,圆圆的眼睛里,杀气如潮水一般退去,只见他笑眯眯的对着张疤子说道“多谢您关照了。”
虽然好奇,但是张疤子还是立刻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肖笑也恢复了常态,一脸微笑的坐在车辕上。
饮烟山庄的人,从来都不会只是你眼睛所看到的样子。
“寒山,从这里开始,不如,也就从这里结束。成全了始终。”沈云朝坐在车里,喃喃的说道。
第二十四章 逃不开放不下
江湖盛传,寒山有三宝,一寺一姓一梅林。
寒山深处有清禅,流传百年的隐世佛宗,虽然从来不参与任何江湖事务也很少接待外来人,但是佛宗正统的巍然大宗的地位却是丝毫没有收到任何影响。是为一寺。
一姓则不必多言,在寒山还有比皇甫更尊贵的姓氏吗?短短五十年,便从一介遭人追杀的江湖浪客,成为了掌握四分之一的江湖势力的大家族,整个寒山几乎就已是皇甫家的私产。
至于最后的梅林,指的就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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