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到北京找他借点钱,他是那么冷酷无情。
看着老父亲又哭起来,顾小妹十分不悦地说:老是哭啥了哭能哭出钱来人死不能复生,你再把自己怄掬出个病来,我们可怎么办快别哭了,我再给我二嫂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再弄几个钱。现在我们是应该多想办法弄到钱给我妈治病。
顾老大对妹妹的行为不太赞同,但他因为自己没钱没力而不好再说什么,默默地坐在一旁不再出声。
过了两天,山丹没再接到顾老师的电话,心中不安,她想知道顾妈妈的病情究竟如何,想给顾老师打个电话问询一下,也要个银行账号,必要时候把钱打过去。顾家其他人的电话她都不知道,他们从来没跟她联系过,顾海平在世时,他们连家里座机都不打,有事只打顾海平的手机,山丹对他们的联系方式一无所知。
虽然十万个不愿意,山丹还是拨通了顾老师的手机。
电话接通后,山丹没客气,直接问:老太太怎么样确诊了吗
对面传来的不是顾老师的声音:还老太太你叫个妈能死啊你难道不是顾海平的媳妇他的妈不是你的妈他一死他妈就成了你的老太太还老太太确诊不确诊管你屁事啊你是盼着她早点儿死吧你算盘打错了好人有好报,我妈她好着了
顾小妹噼头盖脸的一顿骂,把山丹彻底整蒙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老太太就叫出这么多毛病
你是哪一个这么泼妇一样的骂街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山丹很生气,还嘴道。
我是谁我要是当时在场,我们家就不会被你骗了别假惺惺做好人还说你只管老太太其他人不管,现在老太太病了,你怎么不管了还假惺惺打电话来问询,干什么看好看啊你休想我们砸锅卖铁也要给我妈把病看好。顾小妹似乎是铁骨铮铮有骨气地说道。
哦,顾小妹啊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啊。那最好了,既然你们砸锅卖铁地想办法,我想就不用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那你们好好找找家里有几口锅,多砸点儿锅卖点儿铁钱,我就不再掺和了。山丹说完,气哼哼地挂断电话。
黄师兄说得对:顾家人就是要钱,理直气壮而毫无感激之情,她又何必东抓西借地凑钱,要紧扣自己和孩子的生活费又不讨好,或许还被骂成贱骨头。
虽然内心觉得对不起顾海平,要是顾海平在,别说是借得到钱,就是真的砸锅卖铁也会给妈妈治病吧她不是不想给钱给老太太治病,她是受不了这一家人的气势,怎么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气势汹汹她欠他们什么了
跟顾海平十几年的日子,有钱好过的日子只有一年,其他日子都是捉襟见肘精打细算过日子,就是那样她也没亏待过双方的父母啊。如今顾海平丢下乳毛未干的幼儿要她一个人养大,而她又失去了自己的专业前途,可怜的一点儿工资收入来维系母女俩的生活,已经够难。他们怎么会那么理所当然地再来逼迫她
要是顾海平在天有灵,他会不会埋怨她或者理解她心疼她
本来以为顾老师说过从此后两不相干之后,她就算在失去顾海平之后再也不用受顾家的窝囊气,也算是摆脱了顾家的冷酷和纠缠。不曾想他们还是这样毫无顾忌毫不留情地来骚扰她的生活。她也没说不帮忙,她都把钱借好了准备给老人家看病,但是他们却一次次像是拿回自己的钱一样气势汹汹,他们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毫无情意。
别说顾海平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积蓄,就是有些积蓄也是应该留给他未长大的孩子的啊,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强取豪夺难道是一直看她软弱那他们就错了,她的软弱不过是深爱着顾海平,不想顾海平受委屈而宁愿自己委屈一些来迁就他无法改变的家庭。如今,她不会再屈服与他们的暴戾,这一回要是他们不是来请她帮忙,还是一如既往的嘴脸,她决不再妥协。虽然如此想,但山丹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忧伤。
她泪眼汪汪地仰望天空,喃喃地说:请你原谅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没有了你还受这样的窝囊气,我做不到不计较。
又过了两天,顾家没有再打电话来,山丹以为顾家这回真正在顾小妹的带领下有了些骨气,不再找她要钱了。
可是,顾老师还是不歇心,电话又打过来给山丹:山丹,你说给你妈妈借的钱借到了吗你妈妈要做手术,可能得十万八万的。
哦确诊了是什么病了吗在哪个医院做手术山丹问。
我就是问问你钱的事,你要是借到了就给我汇过来吧,这边急用。顾老师只字不提老太太的病情。
哦前两天小妹不是说不用我瞎操心了吗所以我就没借,她说你们砸锅卖铁也要看病,不要我看好看啊。我就信了,所以钱就没借。山丹信不过顾家任何一个人,顾老师一再避讳谈及老太太的病情,这里面一定有隐情,她不愿意再做冤大头。你不仁我只好不义,即使给钱也不能再叫顾家人以为她软弱好欺负,也不能叫他们这么谩骂逼迫着给。
你看你这娃娃,小妹她是个孩子,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啥你是有文化知书达理的人,你跟她计较个啥顾老师咄咄气势还在。
我要是没记错,小妹跟我是同年的吧她是孩子,你懂得爱护她,而我就是个大人我要撑起一个家,要一个人带大小玉,我还要为你们顾家承担所有的麻烦,是吗山丹伶牙俐齿回道。
你看你这娃娃,我啥时候叫你承担顾家的麻烦了现在是你妈病了,是不由人的事情,你愿意帮就帮忙,不愿意就别帮,每次都是这么罗里吧嗦的一顿废话,有意思吗顾老师其实自己也没抱多大希望能要到钱,说话的气势自然还是原来的嘴脸。
话要来回说事要打颠倒。你低头问问自己的良心,我们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在我的位置上:丈夫死了,一个人带个孩子在这无亲无靠的地方生活,几年来婆家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过,绝无仅有的几个电话都是来要钱,你会怎么对待山丹也毫不留情面。
不帮拉倒球,这么多废话顾老师眼看要不到钱,挂断了电话。未完待续。。
四五七、摇摇欲坠
四五七、摇摇欲坠
过了几天,毛蛋儿见山丹还没有把账号告诉他,遂打电话给山丹:“姐,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给我账号,我给你打过去。”
“唉!不用了。”山丹叹气道。
“咋了?去世了?”毛蛋儿惊问。
“不是!是我不想给他们了。”山丹有气无力地回答。
“为啥?”毛蛋儿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因为我心里不舒服,他们每次要钱都是气势汹汹,好像都是我欠他们的一样,就是这一次老人家病了,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说一句和气、好听的话,我还被他妹妹劈头盖脸谩骂了一顿。我越想越气,凭啥呀?他们凭啥一次又一次地欺负我?”山丹禁不住哭起来。
“唉!这家人也是。姐,咱们就把钱给他们,其他话就不说了,就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吧。”毛蛋儿也是无奈地劝山丹。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一步步紧逼,像是抢一样,让我心里特别不舒服。我跟了你姐夫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临了临了了,他给我扔下这么个烂摊子,人不在了,我还得受他们的气?凭啥?!”山丹哭道。
“唉!都是些大老粗,不会说话,老太太病了,咱们帮了他们,他们心里会知道好的。他们也难,我们就不计较他们了,好不好?”毛蛋儿尽力劝慰姐姐。
“他们永远不会懂得你的好!再说他们难?我不难吗?我们为他们着想,谁为我着想?我难了这几乎二十年,他们家谁过问过?除了一次次打电话要钱,小玉从出生到现在他们作为爷爷奶奶有关心过吗?你姐夫出事了,大家都在热心地帮忙处理后事,顾家的人在做什么?在一趟趟跑网吧查遗产继承法;我连命都只剩半条时,顾家人在做什么?在偷领抚恤金;我单位出面好不容易要回一点赔偿金,顾家人不跟医院、肇事方出声,却是拼了命争夺这几个钱;把该拿到手的都拿到了,老汉说了一句话:从此后我们两不相干了。两不相干了还来骚扰我?你姐夫去世几年了?顾家没有一个人问询过一次孩子长得怎么样?我们的日子过得下去没有?顾海平死了,顾家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活着的?我这么多年怎么孝敬你大爹大妈,就怎么孝敬他们,我咋对不起他们了?他们一次次做得像狼一样,我凭什么要受他们的窝囊气?况且我也没这个能力,我吃饭都勒紧裤腰带的,凭什么要给他们?”山丹哭诉道。
“姐,你不要担心,你还有我呢,小玉将来的教育经费我来出,你只安心好好生活,开心一点儿,不要想那么多,过去的都过去了。这次我们帮完他们,估计他们也不会再有脸跟你要钱了。”毛蛋儿听着姐姐的哭诉,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错了!那是一群喂不饱的狼,没完没了的,只要能弄到手钱,他们是不会有人性的,他儿子的命都没当回事,我们更加不用说了。那就是一个无底洞,填不满的。”
“那我们也不再给他们了。”毛蛋儿说。
“反正最后的结局是一样的,我又何必再多受这次气?老汉从我这儿拿走那么多钱,几年就挥霍光了?说连住院的钱都没有,全是鬼话!一家人自始至终除了要钱,绝口不提老太太的病情和诊断治疗,这里面全是圈套和算计!这家人是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维看待的。”山丹说。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是担心你不帮忙,心里对我姐夫有愧疚,反正两万块钱我还是拿得出来的,我不用你还,我们就给他们算了。”毛蛋儿是担心姐姐跟姐夫一往情深,不能帮助他的母亲治病落下心病。
“唉!姐姐的心早已碎成一堆了,多一些摧残也没什么。我是觉得要是不帮忙对不起你姐夫,你姐夫最在意的也就是他妈妈,可是如果我就这么在他们逼迫、谩骂下把钱给他们,我心里很不舒服,也好像是我欠他们的,他们一发飙、一吓唬,我就给钱,你说会不会成了个没完没了的麻烦?你的钱姐是要还的,怎么能不还?”山丹不再坚持原来的决定,有些松动。
“不会的,我们也不用现在给,他们要想拿到钱,一定还会给你打电话,等他们态度好一些,我们再给他打钱。姐,你说这样行不?”毛蛋儿知道姐姐的心,也不想给姐姐受这没来由的委屈,只要顾家人表现多少和气一些,给姐姐心里多少好受一点儿,他就把钱打给他们。
“行吧!唉!姐活得真是好难!”山丹哭道。
“姐,这都好几年了,你不能老是陷在里面出不来,过去的都过去了,你有合适的人出现的话,也应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孩子慢慢长大,有一天会离开你,你得找个人做伴儿啊,陪你说说话,哪怕是生个小病也有人给你倒杯热水喝啊。”这是顾海平离开后,山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毛蛋儿小心翼翼地提出来,也是十分担忧姐姐未来会苦守一生,那就是苦了一生。本来跟着姐夫虽说感情好,但是贫贱夫妻百事哀,远走他乡的艰难自然是可以想象到的,如今再一个人应对生活,真是……
“唉!哪那么容易?”山丹叹气。
“是不容易,你要有这个打算,可不能有一个人终老的想法。只要对方人好,对你好就行,其他钱财、学历、文化层次什么的,都不重要。你真要有个男人给你撑起门面,这样的话,顾家人也就不敢再叨扰你了。”毛蛋儿说的倒是实话。
“哦,我会考虑的。”山丹觉得很累,“我先休息会儿,你去忙你的吧。”
“哦,姐,你给我账号,我打钱给你。”毛蛋儿没忘记今天打电话要做的事情。
“哦,我还没要到,每次电话里都是争吵,我还没来得及要账号,等等再说吧。”山丹觉得头晕目眩,这几年竭力支撑着生活和身体,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摇摇欲坠。
“好的,那你休息一会儿吧,姐,你一定要保重身体,想开了,不要钻牛角尖,凡事都有我了。”毛蛋儿说道。
四五八、仁人难为
四五八、仁人难为
山丹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头晕得厉害,眼睛生疼,几年来虽然一直在努力走出来,在努力想要忘却过去,习惯现在的生活,但是,哪里有那么容易?本来不太强壮的身体在内心坚韧的支持下,没有垮掉,已经算是很好了。
她趴在办公桌上稍微缓一缓神,慢慢整顿思绪:怎不管样也要帮一点儿,毕竟是老太太病了,而海平又最放不下的就是妈妈,不管其他人如何可恶,不计较也就无所谓,也如毛蛋儿说的,帮完这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了。
她虽然觉得屈辱,但是有什么办法?遇上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啊。就连海平在世时不也无可奈何?就算是为他尽一份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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