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是不清醒,我跟妈已经回来了。大舅不同意去医院,我正要问你用些什么药了。”
“哦,要是不去医院,就叫那个赤脚医生上门来输液,吊点溶栓的药吧,他应该懂得的。不懂我再告诉他,你打电话给那个赤脚医生,要是没人愿意出药费,我出。”山丹交代。
“哦,好!我现在就打电话。”铁蛋儿挂了电话。
“山丹说叫小勇大夫来给我姥姥输液,说是溶栓的药,药钱她出。”铁蛋儿告诉母亲。
“不用她出,我们出,我跟你妈一起出。”铁蛋儿二姨说道。
“那我先打电话给小勇大夫,也问一问得多少钱,我看也不能给人家山丹出这样的钱。”铁蛋儿说完打电话给小勇大夫。
小勇大夫接到电话,详细了解了病情,说道:“现在倒是有一种药很管用,就是服用一颗‘安宫牛黄丸’,再用溶栓的药。不过‘安宫牛黄丸’贵一些,我先带过去,你们同意我再用,不同意就直接吊针好了。”
“那你看看大概的费用得多少?”铁蛋儿直接问道。
“哦,我算一算,如果连‘安宫牛黄丸’加输液半个月,至少得3000-4000块钱,这是一般的药,要是好一点的药,可能得个5000块左右吧。”小勇大夫回答。
“这么贵?”铁蛋儿惊异。
“嗯,是了,溶栓的药就是贵的。”小勇大夫回答。
“得多少钱?”看到铁蛋儿惊诧的表情,铁蛋儿妈问。
“说是得四五千。”
“哦,那先叫来看哇,到时候再想办法凑钱哇。”铁蛋儿妈说。
“哦,那等小勇大夫到了,我们再下去一趟,安顿好再回来。”铁蛋儿说。
“我姥姥咋样了?”盈门进来的粉娥问道。
“不行了?”看到婆婆跟二姨哭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小心问道。
“嗯,有点儿严重。刚刚联系了小勇大夫,待会儿去给姥姥输液。”铁蛋儿回答。
“为甚不去医院?”粉娥觉得有点奇怪,既然很严重不去医院?
“不说了,大舅他们不同意,说没钱。就连叫小勇大夫来看病,还是山丹说她出医药费,我才敢打电话给小勇的。”铁蛋儿鄙夷的神色。
“啊?这样?那我们也出一部分医药费吧?不能叫山丹一个人出,都叫山丹出,人家海平会有想法的。”粉娥厚道地说道。
“不用你们出,妈这几年把你们平时给的钱都存下了,差不多够用,你们的钱留着个人花,眼看小雨长大了,该攒钱买房买车娶媳妇了,山丹也不宽裕,买房买车的。这些年,你们给妈的钱,妈都没舍得花,存着了。这回你姥姥病了,有你们这句话,妈这心里就暖和和的,也算你姥姥没白疼你们,也算妈这些年没白帮衬你们。”铁蛋儿妈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掉下来。
“你们这有德行的人家就是不一样,媳妇儿都是这么孝顺的,姐,你这一辈子修来的福份儿啊,真叫人眼红。”铁蛋儿二姨抹着眼泪说。
“嗯,我这三个娃娃,都是好娃娃。我活得舒心,老来老去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孝顺我,管狗的了,这会儿是孝顺的。”铁蛋儿妈抹抹眼泪,欣慰地说道。
“老了,我们就把你丢在养老院,看你咋办?”粉娥逗婆婆。
“那也没办法,你看看你姥姥现在有甚办法?还不是等死?”铁蛋儿妈又哭起来。
“哎哟!逗你了,哪能把你丢养老院?我会像你亲闺女一样亲你的,给你端屎送尿伺候你。行不行?不要哭了啊!”粉娥笑道。
“是了,你妈这二十几年伺候你们,换也换下了,她伺候你们的小,你们伺候她的老,头顶三尺有神灵了,你们孝顺父母、孝顺老人天降福了。”二姨说道。
“降不降福不管它,父母老了就是要孝敬的,我们他奶奶可是对我像亲闺女一样,我不能昧了良心不孝敬人家。”粉娥帮婆婆擦擦眼泪,“不哭了啊,我姥姥都85了,就是不行了,也要想得开,早去一天少受一天罪。”
“哎哟,看不出!平时连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的人,今天倒是说得挺好听。”铁蛋儿听到粉娥的话调侃道。
“跟你能有什么好听话?哎,你说是不是?虽说听起来不好听,我们个人家说了,就像姥爷一样睡过去,那是福分。对不对?”粉娥回头问铁蛋儿。
“那是哦!我要是老了也能像你姥爷那么走了,我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了!”铁蛋儿妈被儿媳妇一顿哄,终于止住哭泣说道。
“我姥姥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得受多少罪?唉!治不治都是受罪啊!”铁蛋儿眼圈又红了。
“你看看,我刚刚才把他奶奶哄住不哭了,你又来?!”粉娥制止铁蛋儿的抒情。
“没办法,这都是人的命,阎王爷叫你啥时候去,你就得啥时候去,没吃完的苦没受完的罪你得一样不落地领受完了,你才能去报到。老话说得好‘人一辈子,跌落在地,吃几斗米面、受多少殃罪,早已在那本生死簿上画好了,’谁也逃不脱。”铁蛋儿大靠在灶台上怏怏地说道。
“解放以后,**把一切牛鬼蛇神都打倒了,你们是见不到了,我们小时候那是平常事,这种死不了活不了的人,都是该受的罪没受完,阎王爷不要,那会儿那阴阳二喆都能带人的魂魄到阴间去看望死去的亲人,也能打探到人的阳寿,要是有人懂,你请人看去哇,你姥姥的阳寿肯定没到了,还得受一段时间的罪。”铁蛋儿大继续说道。
“你姥姥这一辈子可是吃尽了苦、受尽了罪,她屎一把尿一把拉扯大我们十个娃娃,你想一想得多难?她硬是一个没丢、没送人,把我们养大。你们现在一个娃娃都觉着养得不容易,你想想你姥姥那会儿,没吃没喝地咋把我们养大的?这个时候,这群人一点儿良心都不讲,真叫人心寒呐!”铁蛋儿妈又哭起来。
三五三、鸡飞狗跳
三五三、鸡飞狗跳
“那是了,你姥姥的穷那是你连想象都难想象到啊,但是你姥姥这么多娃娃,愣是一个都没舍得送人,都个人养活了。那时候,穷人家娃娃多,养不过就送人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你姥姥那么困难都没送人一个。如今,他们不孝顺那是昧了良心的!”铁蛋儿大接着说。
小勇到了铁蛋儿姥姥家,看到老太太气息奄奄,一动不动,已经只剩半条命。
于是跟十娃说:“这老太太的病可是够严重的,要不你们去医院看看吧?”
十娃莫名其妙:“你咋来了?我没叫你啊?”
“是江岸的铁蛋儿打电话给我叫我来的,啥?你们没商量好?”小勇拿着药箱不放下。
“唉!这个铁蛋儿!看的看的老太太是不行了,非要乱花钱!”十娃从炕沿边跳下地,让小勇上炕。
“那我就不上炕了,你说得对,老太太是严重一些,要是用药,也未必能挽就她的性命,我觉得要治还是送去医院合适一些,毕竟我一个小医生,对这种生死攸关的病还是没有把握的。”小勇推脱道。
“这个样子了,还治啥?”五闺女也这样说。
“那我先走了,还有一个病人在等我了,我就先过去。”小勇大夫转身推门准备离开。
跟迎头进门的铁蛋儿妈撞了个照面,“噫!”两人都吓了一跳。
“做甚个呀?”铁蛋儿妈问道。
“你们还没商议好,到底看不看?十娃刚说不治了。”小勇大夫还是一副要出门走的样子。
“哎,你等一等,急个啥呀。我们叫你来,就是想再看一看呀。你来了就给看一看哇,钱我们再商议着出,反正你不要怕短下你的。”铁蛋儿妈拉了一把小勇大夫,叫他帮老人家看看。
“不要看了,这就是脑梗了,看样子梗得还是挺厉害的。治不治的……其实,说不好听点儿,都没啥意义。也就像十娃说的‘乱花钱’。”小勇大夫说道。
“唉!做儿女的都是一样的心,我是想不治一治这心里过不去,你就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能治好最好了,要是治不好,我们这心里也不愧疚得慌。你说对不对?”铁蛋儿妈反问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咱们倒是治还是不治啊?”小勇大夫看着进门的铁蛋儿和家里这些人。
“治!”铁蛋儿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做得了主不?你一个外孙子。”小勇大夫还是不放心。
“治!我说行不行?不就是医药钱吗?不短你不就行了?有人出就出,没人出我们娘几个出。你放心治就是了。人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该花的钱就得花,留下钱丧了良心,一辈子后悔,我不做那事。钱就要花在刀刃上,我愿意出这医药费,他们谁愿意出就出点儿,要是都不愿意出,我就和我的娃娃们一起出。不就是几个钱吗?又不是圣人的脑髓,那么要紧?!”铁蛋儿妈豪气地说。
“这治一回,你说得多少钱?”十娃听了大姐的话,心中有些愧疚,遂问道。
“估计半个月,一天有个200块的药钱应该差不多哇,也就3000块,好也好了,不好也就没办法了。”小勇大夫回答。
“那治哇,我大姐说得对,治好治不好都是我们做儿女的心意,治好了最好,治不好我们也不觉得亏欠老太太了。”三娃接话说道。
“那医药费,你们可得商议好,别到时候我找不到要钱的主子儿家。”小勇大夫半开玩笑地说。
“哎,你放心哇!我虽然是妇道人家,这一辈子也做了不少大事了,不就是三五千块钱?你也太小瞧我了,找我要就行了。”铁蛋儿妈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那我就支棱家伙了哇,不过依我看,老太太这病治好的机会非常渺茫。”小勇大夫说道。
“你别拽那些斯文的,好好说话,酸文假醋的,我们听不懂。”铁蛋儿调侃。
“哈哈哈!你小子!你小子是财大气粗,横着走了哇?”小勇大夫一边张罗输液的药剂,一边说笑。
“哈哈哈!哪有你人家虚乎湉湉的(滋润),屁股底下压着小轿车,车进车出的。”铁蛋儿笑。
“也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家,老太太这样了还花钱治,要是其他人家早就放弃了。”小勇大夫诚恳地说。
“人活脸面树活皮,我们这么多娃娃,还有这么多孙子、外孙的,一个老太太跌倒了,就不声不响地等死,这说出去不被人家笑掉大牙?不去医院,也得找大夫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小勇大夫?”铁蛋妈问道。
“对的,其实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咋过不是过?多个三千五千、少个三千五千,能改变啥?还不是一样?但是名声不一样了呀,人家说起来也是,有德行的人家,儿孙孝顺。”小勇大夫顺着铁蛋儿妈说。
“呵呵呵,你当然会这么说,这就等于给你白送钱。”十娃不屑地说。
“你可别这么说,钱是挣不完的,我多这三千我就发财了?不是!要不是你大姐这么深明大义,我还真是不看你的面子给你伸手,你信不信?”小勇大夫有点被蔑视了职业道德而有些恼火。
“哈哈哈!逗你了,你还真当真?”十娃笑道。
“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个玩笑我可承受不起,我虽然是个跑村串户的小大夫,但是我吃得是职业饭、良心饭,啥时候都不昧良心,这个你放心。我也说过:老太太这个病治疗的意义不大,是不是?我又不是非要给你治不是?”小勇大夫急赤白脸地说道。
“是了、是了,你听他嘴上没个把门的乱说话,小勇大夫又不是一天两天的小勇大夫,都在这一片跑了不是有十年了?哪一家离得了你?你来了之后,我们有点小灾小病的都找你,不用往镇里的大医院跑了,你可是有大大的功劳了。”铁蛋儿妈伸伸大拇指。
小勇大夫也不好再说啥,低头摆弄输液器。
“老太太,老太太!你听得见吗?”小勇大夫拍拍铁蛋儿姥姥的手问道。
“估计听不见了,我们跟她说啥,她都没反应。你就给她输上液哇,看一看能不能醒过来。”三娃在旁边说道。
“嗯,如果三天时间内能醒过来,就还有救,要是醒不过来,我看连半个月都不用治疗了。”小勇大夫说。
“我们尽心了,成不成就看老天爷的安排哇。”二闺女黯然道。
“都是乱花钱!说得没治了还非要把钱浪费了,我就不明白你们了,你们的钱莫非不是个人的血汗钱?你们的钱是刮风逮的?就这么不心疼?”五闺女表示没法理解这些人。
“我们的钱也跟你一样,是苦一点汗一点子挣回来的血汗钱,花出去我们也很心疼,但是跟老妈妈的生死比起来,我还是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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