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四、阿灵的绝望
阿尕沿着那条清澈的小河走来走去,他一筹莫展,追债的人下了最后通牒:还不上钱就要他一件器官,这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他时而站立望着河水发呆,时而蹲下来唉声叹气,把河边的小石头踢得老远,他狠狠地看着天空飞过的小鸟、水里游泳的小鱼,他和它们都有仇。
这个世界没有一样东西是顺他的意的,所有的东西都在和他作对。他恨恨地把脚下一只蚂蚱踩得粉碎:“我叫你蹦跶!”
阿灵一直不露面,燕子家他又不敢去。小区外蹲守了几天都不见阿灵和冬冬的踪影,这让他很是恼火,在他最需要她帮助的时候,她居然躲起来不见他。他甚至想到要是绑架了冬冬,冬冬老子会不会出一大笔钱来赎人?
可是,现在谁都见不到,阿灵对冬冬那么好,对他的儿子却那么狠心?这么多天不闻不问,这更加让他恼火,他恶狠狠地自语:“你最好一辈子不见老子,落在老子手里,老子就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拿起手边的石头,使劲投入河中,在他假想中这石头已经砸到了阿灵的头上。
这些天阿灵死里逃生,她想了很多,她从小没有母亲的温暖,没有人对她好,她是那么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所以前夫和阿尕其实是一样的过程,他们开始对她的关心让她觉得温暖,她以为找到了真爱,可惜却是噩梦。
或许也有自己的原因,太过渴望得到一份爱情,希望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便太过宽容甚至软弱,她生怕失去而不敢有丝毫违背对方的意愿,到头来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天,她痛定思痛,也看开了:离两次婚就离两次吧,虽然名声不好听,但总好过把冬冬置于水深火热之中要好一些,她能在一无所有时候养活姐弟四人,她就有能力把两个儿子好好养大,这一点她对自己有信心。
只是想到阿尕可能不会放过她,她就心中充满恐惧。
燕子对她的决定有些自己的看法:“我一直没有跟你说,那天、就是你和冬冬住院,阿尕过来那天,我狠狠骂了他,还动手打了他,他没有还手。其实这样的人都是你太过迁就、示弱的结果,他其实没那么厉害,如果你从开始就针锋相对,可能今天就不是这样的状况。阿尕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你越迁就她就认为你越好欺负,得寸进尺,毫无底线可言。他虽然本性或许就是坏的,但今天他对你和冬冬的残暴你也是有一些责任的。你说对不对?”
“我是想好好过日子,我要针锋相对,还不是和我小时候一样,父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很害怕过那样的日子。你再看我们小时候那么苦不都也过来了?如今的日常生活没有困难,只要他有一份工作,安分守己过日子,我们不愁吃穿的,日子怎么不好过?我觉得我比他大,多少应该让着他,总是想息事宁人,希望他能理解我的用心,也希望他慢慢懂事,懂得珍惜。不想……唉!”阿灵长叹一声。
“你本来是个很能干的人,在其他方面都很精明,唯独在找老公这件事情上,犯糊涂。”燕子感叹。
“唉!你不懂。这些天我也在思考:原因在哪里?其实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我从小没有妈妈疼爱,没有人给我一点点温暖和依靠,我潜意识里有一种渴望,渴望被疼爱、渴望有人可以为我撑起一片天,可以让我做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而不是成天抛头露面、事事亲力亲为的男人婆。”眼泪默默流过阿灵死灰一样的脸颊。
“所以,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就心存万分感激,想抓住这份‘好’不松手,也毫无原则地妥协和迁就,于是活得没有了自我。”
“这或许也是所有没有母亲陪伴童年的孩子的可怜之处,我们缺乏安全感、没有信心,那么渴望温暖和被爱,而我们从小没有母亲的疼爱和教导,我们对人心和人性没有了解,我们像土里生出来长大不见天日的番薯,长大了离开黑暗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们以为只要自己努力,自己对人好,人家就会对我们好,根本把握不了事情的真实性和他的本来面目。”阿灵继续分析道。
“那如今,你要离婚,阿尕如果不给你孩子,你的孩子不是也没有母亲陪伴他的童年?”燕子不得不残忍地说出此话。
“哪有什么办法啊?”阿灵失声痛哭。
“你不要哭了,我们再多考虑一下,多合计一下,看看怎样做更好些?你再想想看能不能把阿尕改造了,让他不再家暴,我也帮你吓唬吓唬他,你自己也要硬气,不要软塌塌任人宰割。拿出你不服输,对抗命运的勇气,我们一起努力来把你的家庭搞好,给孩子们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燕子鼓励阿灵。
“可能吗?阿尕那样残暴的人,他能改变?”阿灵心有余悸地问。
“什么事情都是相对的,你没听说过,困难就像弹簧,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阿尕也是这样,我那天那么辱骂他、打他,他都不敢回手,说明他还是有所畏惧的,他不是没有头脑的流氓,他只是看你好说话、好欺负,才越来越放肆起来。你要是强硬一些,他自然不敢那么肆意妄为。不信你试试。”燕子对人心还是有些理解的。
“怎么试?难道我再回去,万一他死性不改,冬冬怎么办?我不想冬冬再受到伤害。”阿灵还是胆战心惊样。
“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要回去也得阿尕请你、求你回去,他得认错、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才能回去。”燕子把关。
“道歉、保证有什么用?每一次发疯过后,他都会道歉、都会保证,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下一次的家暴会更加严重。次次都一样重复着相同的样子,我都不敢奢望什么,也不敢相信他。”阿灵绝望道。
“阿灵,你看这样行不?我们找个长相凶恶的人装成黑社会的去恐吓一下阿尕,说他要再敢对你和冬冬动手,就对他不客气。然后再找一个警察叔叔找他谈话,告诉他你们的家暴事件已经有人举报到公安局,他要再家暴,就抓他进局子里呆着,我们双管齐下,就阿尕那个怂胆,一定会害怕的。”小燕开动脑筋想办法。
“这样可以吗?你确定?”阿灵被下破的胆儿不敢想。
二六五、善恶有报
二六五、善恶有报
此刻,阿尕已经被债主抓去,关在了一间烂尾楼里,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看管着。
已经两天没给阿尕吃东西,阿尕万般恳求,饥饿加被打,让他眼冒金星、生不如死。他杀猪般的嚎叫没有一点点用处,这座烂尾楼已经是老鼠和臭虫的天下,除了被惊吓的四处逃窜的老鼠外,没有任何回应给他。
车子是阿尕唯一的资产,他担心讨债的把他的车弄走,那他就一无所有,就不能招摇撞骗了,所以他老早就偷偷把车藏到一个无人能发现的绝密地方。
而对方还就是看上他那辆烧包的车子,一个县城,这么好的车没几辆,一个上海乡下人,一个瘪三也敢开这么好的车?他刚买到车到处招摇时候,就被人惦记了。
于是为他精心设计的一个陷阱就准备好了,也怪他贪婪、自作孽,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赢钱,于是轻易就掉进了陷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有熊胆儿去赌,你就要有本事还钱,你借了我们的钱不还,是几个意思?老大说限你三天之内交出钱来,否则我们就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开始叫你还债。你借了八万,每天利息按八千算,你拖一天就是八千,你个瘪三!你听好了哦?”阿三(姑且就叫他阿三)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晃着手里在阳光下发出寒光的劈斧,然后阿四沉重的拳头已经落在了阿尕的肩胛骨上。
“大哥、大哥,求求你们,我真的没钱,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我养活啊。你们也有父母妻儿,求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阿尕不停地求饶。
“草你奶奶个板板,还敢跟爷说下次?这次你欠的钱不准备还了?”阿三又一大嘴巴子伺候,阿尕不敢再嚎叫。
“两天过去了,你再不还钱,老大说要挑断你的脚筋手筋,打你个半死不活,扔山上喂狼,你看着办吧。”阿四恐吓道。
“大哥,求你,行行好,我确实没钱,老婆又不接我电话,我一个外地人,举目无亲,你叫我怎么变出钱来?要钱你得放了我去借,去抢也得我去啊。大哥,跟你们老大讲,放我出去,我保证三天内拿钱回来。好不好?要是拿不来,你们要杀要剐我都认了。”阿尕鬼点子又出来了。只要放他出去,他就立马跑路,跑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这个鬼地方。
“你的车呢?你不是有辆豪车吗?你他妈还哭穷?拿车钥匙来,我去开车回来,就算你还债了。”阿三终于把重心转移到车上了。
“大哥啊!我哪有豪车?我穷得要死,水泥厂倒闭,还有豪车?那是朋友的,不是我的,人家早就要回去了。”阿尕的瞎话张口就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这个经常打别人耳光的人脸上“草泥马的,你敢糊弄大爷?这个屁大一点儿的小地方,爷啥事不懂?你敢抵赖?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阿三怒道。
“哎哟!大爷、爷爷,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没有了,车原来是我的,现在水泥厂亏损已经抵押给人家了,不信你看我哪里有拿到车钥匙?”阿尕的心思转得很快。
“哦,是吗?”说着阿四一脚踹在阿尕的腰上,阿尕痛得如狼般嚎叫。
“你们这么打我,打死我你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你们老大会放过你们?他要的可是钱,不是我的命。”阿尕吐掉口中咸咸的血水恨恨地说。
阿三阿四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出手,左右夹击,阿尕的脑袋像被五雷轰了一样失去了知觉。
“****个先人板板,敢恐吓大爷,你死一个给大爷看看。”阿三看着晕过去的阿尕骂道。
“哥,不会真死了吧?那样大哥可饶不了咱两。”阿四有些担心地问。
“不会!先给他灌点水,一会儿就活了,你看着。”阿三拿了一盆水浇在阿尕脑袋上,阿尕却没有像电视剧里的“地下党”那样慢慢睁开眼睛,他还紧紧闭着眼睛,牙关紧咬,呼吸全无。阿三摸摸阿尕的脖子,心跳还在。又一个大嘴巴打在阿尕脸上。
阿尕还是没有醒过来,两人有些慌,急忙把阿尕的绳索解开,全身上下来回折腾,看到阿尕的呼吸回来,但人还是不睁眼睛,没有意识。
阿四看着阿尕的样子,顿觉十分恐怖:“哥,你说阿尕是不是被饿晕了?”我们要不弄点儿吃的给他吧,可千万不能给他饿死了,否则老大饶不了我们。到时候我们死得可能比他还惨。”
“好吧,你看住他,我去弄点吃的给他,你好好看住他啊,可不能让他跑了。”阿三叮嘱阿四后,急忙转身离去。
阿尕暗暗听到阿三离去,脑子在急速飞转“怎样才能骗过阿四逃跑掉?”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一旦错过可能就没机会了。这两天他已经留意了周围的环境,不远处就是一条河,凭着他的体力和游泳技术,顺流而下,先逃出去再想其他办法。
阿四看着还没有清醒的阿尕,又鼓捣了半天,还是不见阿尕醒来,呼吸怎么又没有了?该不是死了吧?阿三是不是去向老大报告是他打死了阿尕?待会儿阿三会不会领着老大来找他算账?
阿四越想越害怕,趁着阿三不在,我还不如逃了算了,起码留有一条命,在哪混不是混?阿四再摸摸阿尕的鼻子,一点声息都没有,他确信阿尕已经死掉了,丢下阿尕狂奔而去。
阿尕听到阿四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他想到自己的装死骗过了这两头蠢猪。遂急忙爬起来,从楼上望出去,看到阿四消失在芦苇荡的身影。
阿尕搜罗了地上可以吃的东西和几件衣服,打包带好,飞焉似得逃出去。
二六六、龌蹉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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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六、龌蹉的母爱
他没命地跑,真心埋怨父母少生了两条腿给他,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起来。
他要在他们发现之前开车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回来。阿灵不是不接电话,不理他吗?那就叫她把他的儿子也一个人养大吧,他恨恨地想。
他拼尽全力飞奔到藏车的山洞,拿出早已藏好的吃喝,填饱肚子。他早已料到人家不会放过他,只是没想到阿灵也不再买他的账,原本以为阿灵不能丢下他不管,如果她知道他遇到难事,她不会坐视不管的。最坏的打算便是跑路,以他的性格,他是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窟窿的。
因此,除了备好至少一个星期的吃喝外,他还把车油箱加满,另外备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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