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求了师傅天道鬼手,去求了掌门东方宇轩,甚至千里迢迢奔赴纯阳,让李忘生彻查此事。
可是不知为何,这些所谓的智慧圆润的大人物竟然像全被蒙蔽了心智一般,对于自己所说的疑点视而不见,全都纷纷不加以理会。
在四处碰壁之后,她的心开始慢慢变冷,于是她决定,放弃医术,全身心的修习武功。
她希望有一天,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去解开当年的真相,还逝去之人一个真的公道,让自己心里那道坍塌了的影子再次清晰起来。
六年多以来,她一直都在矛盾和悲伤中纠结,既希望当年之事是真的没有内情,又希望林殇是无辜的;既希望他在被王遗风带走后已经死了,又希望他还真的活着。
今天,当林殇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六年来积压的仇恨、担忧、悲伤、爱意······一系列情绪瞬间爆发,使得她想都没想,便提剑而上,在痛苦中刺向了那道遗忘已久,但却又时时浮现的身影······
“徒儿,你没事吧?”见芝小小沉默不语,天道鬼手一惊,蓦然起身来到她的身旁,一脸关切的问道。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起,芝小小回过了神来,对天道鬼手摇了摇头,道:“多谢师傅关心,我没事。”、
“哦,吓死为师了,话说刚刚为师所说的,你觉得······”
“师傅,救吧!有些事,也该是时候·····浮出水面了!”芝小小淡淡开口,打断了天道鬼手的话语。
“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天道鬼手沉声道。
“是的,还请师傅为他探明伤势,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要求!”芝小小点了点头,随之话锋一转,低沉说道。
“什么要求?”
“师傅你只需为其探明伤势,至于这救治过程,我想······亲自来完成。”芝小小踌躇了下,瞥了一眼林殇之后,缓缓说道。
“你?你都荒废医学六年了,若是让你医治·······”天道鬼手顿时犹豫起来。
“他对我而言,是结也是劫,我此生注定要与他纠缠不息,六年后的今日,他能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想这也应该是老天的意思,是结还是劫,也该到谜底揭开的时候了。
若是我侥幸让他恢复了,所有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若是他不幸死于我手,那也应该是天意,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去抱怨,也不会因为他而困顿一生。
所以,还请师傅答应我!”
言罢,芝小小深吸一口气,一脸真诚的向天道鬼手弯身一礼。
“这······好吧,只要徒儿你能释然,老头子我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不就是一条人命吗?不就是剑圣的威胁吗?
只要我徒儿以后不再难过,老头子我又有何惧哉?”
天道鬼手沉吟了下之后,突然大笑一声,对芝小小点了点头之后,转身向地上的林殇走去。
袖头一抖,一个布囊掉落之地,天道鬼手将其打开,一根根银针在日光下灿灿生辉。
天道鬼手突然面色一凝,右手在布囊上一抹,密密麻麻的银针瞬间飞起,浮上半空。
一道温润的翠绿色内劲自他指间澎涌而出,带起一根根银针,嗖嗖嗖的向林殇身上落去。
不一会儿,林殇身上便插满了银针,如同刺猬一般颤抖起来。
天道鬼手一脸凝重,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上银针,自林殇腿部开始,沿着他的奇经八脉仔细探查起来。
约么一刻钟之后,天道鬼手长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皱起。
“奇怪!真是奇怪!这小子怎么突然就能储存内力了呢?”天道鬼手一脸的不解。
“什么?你说小伤伤·····他能修习内力了?”芝小小一惊,然而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一丝尴尬浮上眉间。
小伤伤这三个字,她已经有六年没有叫过了。
“是的,我说这小子刚刚怎么突然能将你和那个狂徒掀飞,原来体内有如此雄浑的内力,力道之强横,甚至都远远超出了我。”天道鬼手的眉头更加紧缩,眼睛不停眨动着,陷入苦思。
“啊?这······不是很好么?”芝小小再次一惊,一丝她都没有察觉到的喜悦蓦然出现在了眼帘深处。
“好个屁啊,若真是如此那确实是好事,可惜,他体内的内力有三股气息,三者之间纠缠混淆,相互对峙又相互争夺,他的经脉早已化为一片战场。
老夫真的很好奇,在这么严重的情况下,他怎么还没死呢?”
“师傅!”芝小小突然声音拔高,不满的断喝一声。
“啊?哦哦哦,我刚刚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换成一般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这小子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体内的这三股气息竟然可以不受意识调动而流转不息,无时无刻不在壮大,也就是说,他随时都有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危机。”
见芝小小发怒,天道鬼手急忙一笑,换了个说法。
“嗯?那你救醒他,让他用意念控制内力不要流转不就完了?”芝小小一脸的疑惑。
“哼!说的容易,刚刚老夫探查过了,他的体内除了内力问题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老夫用银针探穴,发现他的太阳穴以及周边近十个大穴全部淤堵,其中有几个穴位甚至破坏严重,这样的症状带来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此人已经很可能······没有了记忆!”
天道鬼手长出一口气,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么?”芝小小蓦然呼吸一滞,眼眸瞪得溜圆,颤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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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治疗 下
“这个还尚未可知,还需待其苏醒后方可知晓。”天道鬼手摇了摇头,看向林殇的目光中爱恨交织。
林殇对他而言,也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疙瘩,当年在纯阳宫,正是他冒着生命危险独上空雾峰,寻来了九窍玉雪参,挽救了他的生命。
正因为如此,他才毅然破例,动了收他为徒的念头,而且还允许他保留纯阳弟子之身,不求一丝回报。
李渡城一役,林殇的表现不仅折服一众天才同龄,同时也让他对这个准弟子更为满意,而名剑大会上,那道纵使浑身浴血也要力挽狂澜的身影,更是让他老心大慰,一度认为自己将会在传道授业中了却余生,面带微笑看着他和芝小小同结连理。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他名剑大会问鼎夺冠后的一夜戛然而止,自己眼中未来的得意门徒,竟然一夜间变成了一个杀戮滔天的恶魔。
虎跑居血案疑点重重,他不是不知道,可是由于不可告人的原因,他只能任凭时间流逝将其湮没,任凭芝小小怎么苦苦哀求也都装作无动于衷。
这六年来,芝小小是在痛苦和悲伤中度过,但是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不是不想去调查当年之事的真相,而是时间未到,六年来的每一天,他都是如坐针毡,在煎熬中度过。
这种感觉,他相信除了自己以外,这世上应该还有一人,那便是纯阳宫上代掌教······李忘生。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所谓的时机到来,到那时,他发誓一定会寻遍江湖,将林殇找回来,无论他已成何等模样,他都会宣告江湖,以浓重大礼将其收为徒弟。
然而今天,林殇的突然而至,令他在惊愕的同时,又不禁暗自激动,尤其是刚刚查探到林殇可以修习内力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浓浓的喜悦和期待。
难道说······那个所谓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那师傅可有解救他的方法?”芝小小的声音响起,瞬间将天道鬼手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的体内,每一股气息都堪称大危机大恐怖,三股气息纠缠下,他的体内已然危机重重,再加上他头部穴位的问题,可以说是雪上加霜。稍有不慎的话,都足以让他在顷刻间丧命。
所以,就目前而言,我暂时还想不出一个万分稳妥的办法,所以,我想把他带到师兄那里去,待我和师兄商议后,再做定夺。”天道鬼手沉思了之后,缓缓说道。
但是很快的,他又看向了芝小小,道:“不过在这之前,还需将他的伤势养好,以他目前的状态,根本经不起任何大的治疗。”
“好,我明白了,你把他交给我吧。”芝小小点点头,自顾自的转身,向林殇走去。
“这个嘛······好吧,交给你也可以,但是徒儿你切记,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他恢复之前,你都不能轻举妄动,他很重要,至少对我万花谷和纯阳宫来说·······很重要!”天道鬼手没有阻拦,但是在芝小小抱起林殇的一刻,突然深吸一口气,一脸肃容的说道。
“很重要?师傅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芝小小蓦然一愣,目光带着浓浓的疑惑向天道鬼手看去。
“傻徒儿,呵呵,好了,快带他下去疗伤吧,有些事,你以后就明白了!”天道鬼手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负手向议事厅内走去。
······
洛阳,武牢关,狼牙阁前
凉风习习,天色阴暗,安庆绪搓着双手,不停的来回走动着,目光不断的瞥向楼梯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身后,一群气势不凡形态各异的人静静站立,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人都背着一个布囊,或条形,或块状,不一而同。
就在这些人的最中央,一个身穿白衣,长发低垂的男子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瑶琴,目光清澈如水满含温柔,似乎他手里的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他心中挚爱之人。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道身着素衫风姿绰绰的身影自楼梯上走了下来,目光淡淡的看向阁楼前的人群。
此女子出现的瞬间,安庆绪身后的一众人全都抬起头,狂热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了他的神色。。
只有那名白衣男子似乎好像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异常,依然自顾自的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瑶琴。
“诸位,待会之后,你们就要随大公子前往万花谷,会一会所谓的七圣了,我狼牙阁能否一战成名,就看诸位的了。
做为阁主,安某对诸位非常有信心,希望诸位此行齐心戮力,能够对得起你们蛰伏河朔之地这么多年的·····卧薪尝胆之苦。”
站定身形后,素衫人一脸肃容,对着安庆绪等人点头一礼。
“哎呀,妹子你就不要担心了,有我坐镇,一个小小的万花谷有何惧哉?若是没有其他交代,我们就出发了,你便只管坐在这琅琊阁中,静候佳音就是。”安庆绪挠了挠胸毛,一脸的不耐,似乎很不耐烦素衫人的这番慷慨之语。
“哼!正是由于有你,我才不放心,安庆绪你给我听好了,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若是办砸了的话,你就回范阳吧,我狼牙阁虽大,但却不需要毫无用处的废物!”素衫人蓦然眼神凌厉,盯着安庆绪冷冷说道。
“哎呀,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走了走了!”像是受不了素衫人的冰冷眼神,安庆绪一边嚷嚷着一边转身,大步向院落外走去。
院落外,一驾装饰奢华的步辇停在放在地,八名体格雄壮的大汉****着臂膀,如魏然古松一般伫立在一旁。
安庆绪一抬腿,魁伟的身子便钻入了辇中,大手一挥,八名壮汉抬起辇轿,徐徐向前走去。
“安庆绪,你给我听好了,此番前去虽说是江湖事,但却是以文会友,希望不要因为你的愚蠢,而使这桩雅事沾满血腥。”
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素衫人对着步辇大喊一声,然后转过头,对面前的一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徐徐退出了院落,步履移动间,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追上了步辇,队伍瞬间变得浩浩荡荡起来。
就在众人离去后不久,素衫人忽然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院落道:“有劳独孤先生了,还是那句话,不管安庆绪做了什么,你都不要干涉,关键时刻,保他一命就行!”
“明白!”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淡淡的微风之后,院落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素衫人如同雕塑一般站在原地,凝望着安庆绪一行人的身影,很久很久。
步辇上。
在穿越了连绵一片的亭台楼阁,来到官道上的瞬间,安庆绪突然冷冷一笑。
“在我安庆绪的心中,江湖就只是江湖,没有雅事,只有·····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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