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烟直往天上窜!我看见火盆中的两个纸人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即化成灰烬。
这是阴柳木起了作用,父母的思念伴着烧尽的纸人已经送到了那边,哪怕这份思念又淡又短,我还是希望小女孩感受到之后能够开心,能够原谅她的父母。希望有这两个带着父母气息的纸人陪伴,会让小女孩路上不再孤单,走得更安心……
盆中刮起旋风,所有灰烬卷入风中,残烛的火苗也在风中摇摆,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我看向还在悲伤中的两人,说道:“希望你们早点去医院接出小樱桃的尸体送去火化,这也是她执念深的一个原因。”
“先生说得是,我俩这几天都在为签了那个昧心的协议争吵,反而忽视了孩子。我这就去找医院,把钱退给他们,我要告那个没有资格当主刀医生的人,让我的女儿安心!”小女孩的父亲满眼通红,下了很大决心。
我看见他的老婆在一旁又捂着嘴哭了,不过这次却是欣慰的哭泣。
我摇了摇头说:“这钱虽然收着有些违心,可是你俩还得生活,就像他们说的,你俩还能要孩子,这笔钱早晚用得上,就当是小樱桃给她弟弟或者妹妹的礼物,相信小樱桃在那边也会高兴的……”
他俩见我这么说,便不再提退钱的事。
我告诉他俩等我电话,我还要去趟医院,见见那个不学无术的医生。若是他配合自己到检察院交代情况,或许小女孩很快就能从执念中解脱。若是不配合,你们就来起诉他!
这时,老猫来电话了。
“喂,哥们,医院出事了!”
“秦大叔咋了?”我心里一哆嗦。
“擦,不是秦大叔,他的事待会儿说。我说得是医院一个医生被挖去了双眼和心脏,死在了休息室。”
“说重点!”
“那医生就是给小女孩主刀的!”老猫电话那头大喊。
“……”
“喂喂,说话啊!”老猫又喊起来。
“擦!听见了。你来接我一趟,我就在……”我火急火燎地说完地址,回头看了眼平静下来的小女孩父母。只说我有急事先走,让他俩等我电话。
我不想告诉他俩这坏消息,但是我知道,消息确实够坏,因为小女孩成了厉鬼!
半个小时之后,老猫把车停在胡同口,接上我飞驰而去。
“老猫,说说啥情况!”我接过老猫递过来的烟,吸了口问他,“啥时候的事?”
老猫自己也点了根烟:“昨天晚上就死了,今天上午他家里人给医院打电话说人一早没回家,是不是还在医院。医院这边都说没看见。这下他家人着急了,请医院的人帮忙去他的休息室看看,结果一开门,就看见那个医生坐在地上的血泊中,眼眶空洞,脸上全是流下的血,嘴是张开的,可能想大喊,双手紧紧捂住心脏,可是心脏也没有了。”
我听了老猫的简单介绍,心里凉了好几截。
昨晚,就是那个平静的晚上。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小女孩变成厉鬼之后开始杀人。那个医生死有余辜,但是其他的人不能再当她的替死鬼了。
“擦,那死医生俩眼珠子都没了。”我骂了一句,突然想到什么,“眼珠子,小女孩的白眼仁!我擦,这瘪犊子怕是动了小女孩的眼睛!”
听我在一旁大叫,老猫也跟着骂这个死鬼医生不是东西。
了解情况之后,我俩就得研究如何抓住已经变成厉鬼的小女孩。
厉鬼是比小鬼高一级的阴魂,自然要比小鬼难搞。面对这样一个厉鬼,我和老猫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老猫说他调查了秦大叔这几天接触的人,心里几个怀疑的对象,晚上本来要带着他老爹去看看秦大叔中了什么邪,刚到医院就听说了这件事,感觉事情有些棘手,便通知了我。
我问老猫抓厉鬼有啥要注意的。
老猫告诉我,厉鬼跟小鬼一样,最怕黑狗血。我俩还得配合,一个缠住厉鬼,一个画符咒困住厉鬼。
我突然想起老猫的黑木匣子里还有一个追魂索,便问他怎么不用这个捉鬼,多省事。
老猫看白痴一样白了我一眼,神叨叨地摇头,我本以为他要说出啥大道理来。结果这小子告诉我他的阴阳力不够使用两回的。那东西用起来太费劲儿。
我还给老猫一个更大的白眼。
接着我俩又陷入到无休止的相互鄙视中。
互喷了一路,临下车时我和老猫几秒钟就敲定好了抓鬼方案,方案就是以前啥样还啥样。
因为我俩都没抓过厉鬼,真的不了解情况,总要有过这一次经历,慢慢琢磨才能找到方法。实践出真知从来不是空话。
回到医院,已经快十一点了,医院里有一半屋子亮着灯,看来大家都睡不下啊。因为有医生奇怪的惨死在休息室,大家心里都各有猜测,总之逃不过恐惧这个词,因为病人不能轻易转院,家属和其他医护人员就是再害怕也要守在这里,为了减少心里的恐惧,人们只好依赖光明,而夜晚的光明只能依靠电灯。
我看了眼秦大叔的病房,那里也亮着灯,不知道今晚是谁在那陪着秦大叔,会是秦楚齐吗?她会不会害怕?
老猫看我想得出神,顺着我盯着的方向一看,顿时啥都明白了。他推了我一下,催促我快点干活。
我欲言又止,老猫憋不住了,骂道:“擦,秦楚齐就在楼上,那个小白脸也在。你想上去就上去,不去赶紧开工。”
第八章 替鬼收账(上)
从医院回来,我的心情糟糕透了。
我把在医院看见秦大叔和秦楚齐的事跟老猫说了一遍。老猫拍拍我肩膀,屁都没放一个走出店去,只一会儿工夫搬回两箱啤酒。
晚上九点多,老猫这次死活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虚关了店门,挂上一个有事外出,请打电话的牌子。我和老猫黑衣夜行。当然,医院大楼我俩是光明正大进去的。
我和老猫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上四楼。
果然401档案中心黑着灯。
老猫冲我点头,我俩一个把风,一个撬锁。撬锁这活我在行,大学时跟寝室一位自称专业开锁二十年的同学学过一段时间。
老猫拉低帽檐侧着身子避开走廊的监控,然后举起一块黑布盖住了摄像头。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薄塑料板,使劲儿塞进防盗门的缝隙,然后往下滑,这个下滑有讲究,要力道足,速度快,这样下滑的塑料板才能挤进锁舌,在一瞬间弹开它,只要听见咔的一声响,另一只手这时候拽门,防盗门就打开了。
我进去后,老猫赶紧带好防盗门,在档案室附近晃悠。
档案不难找,知道名字和死亡时间,我很快就在标注“太平间”那一摞没有放进档案箱的文件中找到了小女孩的住院日志和死亡证明等材料。
上面写着,小女孩叫小樱桃,年龄4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死因是手术中患儿肺动脉瓣突然闭锁,主刀医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合理的应急处理,导致手术失败患儿死亡。同时备注上写道:已赔偿家长,不作医疗事故上诉等字样。
擦!这个医院的医疗水平根本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再加上突发情况,医生处理不当才导致小女孩死亡。
可耻的行径竟然可以用金钱遮掩。
我拿出手机将文件拍下,放好之后感觉跟之前没啥两样才退出档案室。
随后老猫拿下蒙住摄像头的黑布,我俩往二楼走去。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躺着三五个陪护的家属。我扫了一圈没看见认识的人。又从门外往里看,秦大叔还在昏睡,旁边没有人。
我和老猫两人趁机走到秦大叔床头。
秦大叔五十多岁。两鬓早已花白,现在他眼窝深陷,双目紧闭,老猫看了眼旁边的电脑仪器,告诉我测试的生命体征都正常。我轻轻推了推秦大叔,叫他醒醒,可是秦大叔一点儿反应没有。
我和老猫对视一眼,撤出病房。
“燕赵!”我猛一回身,看见张姨激动地站在我身后,端着水盆的手有些颤抖。
我和老猫跟张姨一起给秦大叔擦完身子,坐在外面的横椅上聊起来。
张姨告诉我,五天前她早早起来去早市买菜,回来后看见秦大叔还在床上睡觉,她还骂了句死老头子还学会了睡懒觉了。然后过去想叫醒秦大叔,可不管她怎么叫,秦大叔就是不睁眼。这下可吓坏了张姨,她赶紧试了试鼻息,还有呼吸。她急忙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就被稀里糊涂地送到了这里。
“怎么不转到楚齐的医院?”我犹豫了一会儿问张姨。
“她们医院没有床位。再说你秦叔叔这怪病谁也看不好,医院也不爱收!”张姨叹口气。
老猫看我半天不问正事,就开口问道:“张姨,秦大叔最近得罪过什么人没有?”
我见老猫替我问了,开始留意张姨的回答。
张姨想都没想,她说秦大叔平时都待在他的书店里,跟顾客也没红过脸,是不会得罪人的。
我也相信秦大叔的为人,可眼下医院的科学仪器检测不出任何问题,这种情况只能是被人用脏手段报复了。我担心说太多会吓到张姨,跟老猫递了个眼神,安慰张姨别着急,告诉她秦大叔一定会好起来的。
等我和老猫急匆匆离开之后,张姨才想起来还有很多事儿没有问我,可是已经找不到我的人影。
“老猫,这事你怎么看?”我和老猫坐在河边抽烟。
“既然你没看见小鬼,秦大叔的阳气也足,应该是中了邪术或者蛊术。我要回去问问我家老头子。”老猫也研究不出头绪,只好把希望寄托到他那已经从阴阳协会退下来的老爹身上。
老猫的老爹叫姚千树,今年五十几岁,曾经是阴阳协会的常务副会长,按理说他这个年龄又身居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应该早早就退下来。可老猫说他家老头子四年前就不干了,阴阳协会的人开始不同意,后来他家老头子把他安排到协会里,那群老家伙才罢休。不过他家老头子总是叮嘱老猫,在阴阳协会老老实实干几年就出来,不要管闲事,一定要闭紧嘴巴夹起尾巴!
老猫曾问过他老爹为啥早退,他老爹沉默很久,憋出俩字:凉了。
老猫还跟我分析过这俩字的含义。要是说累了,倦了,够了,老了都好理解,可是凉了?哪凉了?无非是心!可是又有什么事能让一个堂堂阴阳协会的副会长心凉而又选择逃避的呢?
好在老猫也是个心大的主,见胡乱猜想半天也整不出个子丑寅卯,干脆就不去想了。毕竟他老爹现在安安稳稳的生活就挺好。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秦大叔的事,实在没有心情再去太平间找小女孩。
这一夜,太平间出奇的平静。
第二天清早,我和老猫通了电话,老猫告诉我他老爹只有去医院看过秦大叔才好下结论,到时候他会安排老家老头子过去。我让老猫帮我调查一下秦大叔这些天见过什么人或者跟什么人发生过纠纷。
安排好秦大叔的事情之后,我也坐上了赶往郊外的公交车。昨夜的安静让我更担忧,我担心小女孩放不下执念变成厉鬼,怕她到处找替死鬼。我要早点儿化解死人的执念,还要让活着的人悔过!
按照资料上面记录的地址,我在朝阳沟一处城乡结合部找到了小女孩生前的家。
这个小家隐藏在成片的平房之中,里面胡同沟沟叉叉,纵横交错,好不容易才找到。
我正要上去敲门,这时大门从里打开,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看我一眼,夹着火气问我:“你干啥的?一大早堵我家门口!”
我扫了眼男人,面相与小女孩有些相似,看来没找错人家。干啥?我来你家收阴账!
我平静地告诉男人:“我是为你女儿来的!”
谁知那暴躁的男人一听说我是为他女儿找他,先是一愣,我能看出他的眼里有过挣扎和回忆,但马上又恢复暴戾,冲着我使劲儿推搡几下,骂我赶紧滚。
我虽然不懂武术,但是常年跟小鬼打交道也练就了好身板,就凭这几下还撵不走我,男人见我不走,又怒气冲天地跟我扭打起来。
就在我俩纠缠时,从院子里走出一个女人阻止了这场撕扯。想必这女人就是小女孩的母亲,我看她脸上挂着泪水,便冲她喊:“小樱桃死后执念太深,眼看就要化成厉鬼,若不及时超度,恐怕难入轮回!”
我当然不懂这些阴阳轮回,但是老猫懂,我天天跟一个满肚子阴阳怪论的人混在一起,自然也半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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