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我便感觉到一股苦涩，没错，就是苦涩，很奇怪，眼睛里竟然会有这种感觉。

    老婆婆叮嘱道：“千万别眨眼，叫黄金牦牛的眼泪完全浸入眼睛才好！”

    “嘶！”

    眼珠开始有些疼。

    酸涩、又如同针扎。

    好像过去很久，老婆婆才叫我闭上眼睛。

    等我再次睁开时，眼前竟然出现斑斑点点的灯火，有光进来。

    我心中一喜，知道是黄金牦牛的眼泪发挥了作用。

    随后，眼前的黑，被光亮取代，微微模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而后，我就瞧见那站在我面前，面如枯槁的老婆婆。

 第五百一十六章 推断

    在阿里，海拔5000多米以上的无人区内。生活着大约一百只变异野牦牛。

    他们全身被毛为金色或者金黄色，因此被当地藏民成为金丝野牦牛。

    在这群金丝野牦牛之中，只有一个浑身金黄色的头牛，那个便是当地藏民口中的“神牛”，黄金牦牛。

    而此时，站我面前，整张脸皱巴成百年老树皮，两眼已经浑浊，却阴翳且狠厉，嘴角两边往下撇的老婆婆，给我滴下的，就是那黄金牦牛的泪水。

    老婆婆说，这是她前后四次前往无人区，历时两年，才找到这头黄金牦牛，废了老半天劲儿，才讨了这么点儿。

    或许是我想多了，老婆婆说这段时，表情古怪，好像刻意省略了什么。

    但不说就不说，反正眼睛好了。

    我冲面前的老婆婆躬身道：“多谢老婆婆。”直起身子，我勾唇浅笑。

    笑嘻嘻地观察老婆婆。

    头发就像干稻草滚上了白石灰，花白且毛躁，却被金色丝线老老实实地混编起来。

    绛红的藏民服饰，腰间佩戴银器。背略弯。右手赫然戴着一串鸡血藤镯，是个四节的。

    跟老乌鸦交给我的六节藤镯没法比，但也极其珍贵。

    老婆婆看我一眼，呵呵笑道：“赵小子，你也不用谢老身，毕竟我有求在先，算是公平交易。”

    说完，老婆婆扭头往里走。

    边走，边说：“把那憨傻的俊小子绑在一进来的中心柱子上，他身上的阴气霸道、歹毒，一旦日光降临，恐怕他熬不住，打人毁物，甚至自残——”

    “呃——”

    我不禁暗呼幸运，碰上了这位老婆婆。

    于是微愣神之后，冲她的背影再拜，说道：“多谢婆婆提点！”

    那几乎把身子又投进了黑暗之中的老婆婆，突然道：“人老了，什么事都喜好记下来，若是记着不差，已卯年春夏交，有一次；庚子年，夏秋交有一次；壬戌年秋冬交有一次；乙酉年冬春交还有一次——”

    说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

    我砸吧一下嘴，体会老婆婆的用意。

    狐仙小妞曾讲，整个日光之城的日光汇聚石窟寺庙的时间并不规律，但偏偏老婆婆留下几个时间，难道说，并不是没有规律，而是，知道的人不屑说。

    想到这儿，我微笑的嘴巴忽地扯大了不少，暗忖运气真他娘的好。

    立马喃喃自语，叨咕一遍又一遍，想要从老婆婆的提示中找到一些关联。

    已卯为兔、庚子为鼠、壬戌为狗、乙酉为鸡——都是家养的，难道再次出现的会是猪马牛羊之类？

    有这种可能。

    微微皱眉之后，我叫来王修、阴语儿，请来老和尚一起，帮着分析。

    那王修和阴语儿低语片刻，好像又掏出了手机翻了翻，然后抬眼，试探着说道：“少爷，你看我说得对不对哈。”

    我点头，让他快说。

    王修嗯了一声，说道：“按照近代时间看，已卯年是1939年。庚子年是1960年。壬戌年是1982年，最后的乙酉年，是2005年——”

    阴语儿往下接着说，按时间推算，分别相差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二十三年，若是再有，也许是二十四年后。

    2005年往后二十四年，那就是2029年、已酉、鸡年。

    这个——

    我有点怀疑，若真是这种等差数列，只要有心些，都会找到规律，不对！

    心里刚有这想法，那位被我请过来一起分析的老和尚摇头张嘴，“不对！”

    嗯？

    我和王修、阴语儿几乎同时望着老和尚，等他说出，为啥不对。

    老和尚首先搬出来的，便是我之前的疑惑，就算有规律也不会这么简单的。

    这个我早就想过，而王修和阴语儿也是皱眉，显然，这虽然是个驳斥刚才推测的理由，但似乎还差点儿意思。

    老和尚把我们的表情看在眼里，扫过一圈，忍不住掏出了干货，说道：“我倒是发现了另一则规律。已卯年，土命。庚子年，金命。壬戌年，水命。乙酉年，木命。五行相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下面该是——火！”

    话到此一顿，老和尚又等了一下，才说：“今年正是丙申，之后还有丁酉、丙午、丁未，按照王施主所推，从2005年起，满算三十年里，是火命的，只这四年。”

    我的眉头不由皱起，老和尚一番话说完，反倒更加糊涂。

    王修说道：“大师，你之前认为我和妹子推理不对，这时候，又把话说回来，这——”

    后半句，这小子没说，我估摸若是换一个人来说那车轱辘的话，恐怕早就被王修骂回去了。

    老和尚哈哈一笑，说道：“我也只是假设，其实，这日光降落之日，我已经知晓！”

    嗯？

    我看了眼这脾气突然好很多的老和尚，诚恳道：“大师，还请指点小子。”

    这老和尚又是一笑，唱了句佛号，说道：“之前假推的四个年份，只看今年就可。”

    “丙申年？”

    阴语儿也不禁好奇道。

    “不错。丙申，火猴。正和木生火，这是其一。其二，刚才你兄妹两个也算了，间隔分别是二十一年，二十二年，二十三年，再由丙申年减去，这最后两个年份相差十一年，间隔正好七十七年！”

    顿了顿，老和尚又说，七，这个字妙不可言！

    最后一句，老和尚打起了禅机，听来更有些耍无赖。可偏偏叫我们生不出一点反驳的意思。

    而我也更愿意接受这个丙申年的说法，毕竟，若是今年就有日光降临，总归能叫老猫早点儿解脱。

    “还有，从季节交替来看，合该今年春夏之交，正是六、七月间。所以，短则一月，长则两月，必有日光！”

    老和尚说完，留给我们思考的时间，一个人退到角落里，席地而坐，做起了后来才知道的，本是雷打不动的经课。

    我与王修、阴语儿商量一回，也都认可了老和尚的推断，于是，开始研究后面的事项。

    就在我们说话时，老猫也不知啥时候停止了抠鼻子，跑到老和尚旁边，有样学样地盘腿打坐，嘴里跟着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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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又一年高考开始，祝愿考试的书友们，金榜题名！

 第五百一十七章 拜师

    老和尚没搭理老猫。

    老猫就一直跟着学样。自打中了死人香之后，还是头一次坐得住。

    以至于我和王修兄妹匆匆说了几句，就把注意力放在了老猫身上。

    大概一个时辰。老和尚睁开眼睛，看了还在闭眼的老猫，含笑点头。

    我看在眼里，不禁恶趣味地想，我擦，这老和尚不是看中老猫了吧，若是他强收下老猫当徒弟，还真是造福广大女青年，胜造七级浮屠！

    实际上，老和尚点头之后，并没有进一步表示。

    我交代王修两声，他闪身离开石窟。

    叫王修出去，除了购置一些吃喝，生活用品，还得带一些防止发炎、发烧的药回来。

    阴语儿受伤，我叫她休息。随即翻动自有书，放出魔家四鬼——魔老四如今脱离魂飞魄散的威胁，但要虚弱一段时间——把此间打扫干净。

    艾鱼容和祖大乐底子厚，此时，已经恢复一半差不多。

    老鸟最精神，被我放出来讲古格王的事。

    扑棱棱飞出来，在这石窟寺庙的前厅转了转，这老乌鸦突然落下来，在我耳边说道：“小子，想听哪一段？”

    “就五百年前开始吧——”马上，我又喊来已经醒过来，冲老和尚憨笑的老猫，“老猫，过来，听故事！”

    “耶耶，听故事！”

    故事讲了一个又一个，直到王修带着大包小裹飞进石窟。

    “天黑了？”我接过去一包牦牛肉，问道。

    “回少爷，可不，外头星儿稀，天黑得浓。”

    把所有东西都放好，我叫来老猫，把两个蒲团送给老和尚。

    老猫接着，乐呵呵颠颠儿跑过去。

    “狮虎，给！”

    老和尚一愣，说道：“你喊我啥？”

    “狮虎——”

    老猫口齿不清。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子竟然喊老和尚师父！

    这他娘的是从哪论的？

    老和尚显然也听出了老猫的话，瞪着老猫好一阵，跟挑什么似的。

    半晌，这平素吃斋念佛，除妖鬼只凭拳头的老和尚，脸上竟然笑出了菊花。

    “赵施主，你这位兄弟，叫啥？”

    得，这他娘的是看对眼了。

    老和尚毕竟是救命恩人，按理说送个徒弟倒也没啥，只是，老猫这家伙六根不净啊。

    “大师，他叫姚苗，外号老猫。单传。”我顿了一下，把单传二字念得很重。

    老和尚这种人，哪里听不出我的小心思，呵呵笑着不搭这茬儿，这叫我暗忖，果然人老成精，皮厚。

    “哈哈，我只道跟赵施主有些缘分，却没想到，原来这缘分在这儿，看来我戒嗔，该收这徒弟。”

    我为难道：“大师，老猫若是能拜你为师，那是好事儿！只是这小子六根不净，瞧那小白脸，竟招大姑娘小媳妇的，你要是收了他，还不得气个好歹。再说，他现在还痴傻着，如果真如你推断，在六七月份，会有日光射入，老猫顺利去掉缠身的阴气，却又要转道长白天池——”

    我的意思，老和尚还是算了吧。

    老和尚笑着微微摇头。这一刻，我竟然恍惚了，用拳头叫人信服的老和尚，也有得道高僧的风范。

    “赵施主，你不用紧张，你这兄弟跟老和尚有这个师徒缘分，但缘分不深，今天老和尚，便收他做个俗家弟子罢。”

    一听俗家二字，我便乐了。

    拜给得道苦行僧，这是老猫时来运转。

    当下，也没跟姚叔商量，直接替老猫做主，去拜老和尚。

    老猫蹲下，两条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狮虎！”

    “哎哎，好徒弟。”老和尚开心道，“为师苦修和尚，没啥好东西，这串六字真言度厄佛珠和这本金刚经手抄本一并都给你吧。”

    老和尚从手上退下一串穿有六个猫眼大小的佛珠，上面是佛门六字真言。

    我暗忖，老和尚的礼不轻了。

    送出大礼，老和尚扶起老猫，笑道：“跟为师到一边，学习金刚经。”

    “大师，老猫还要准备——”

    “我的推断不会错，不是还有些日子吗，不用着急。”

    我嗯了声，留下这师徒俩，带着王修和阴语儿，掏出些吃的，去山里野炊。

    很快，香气扑鼻。

    “王修，你的手艺不错啊！”我笑道。

    “少爷，咱以前可是干过烤工的。”

    嘿嘿一乐，转眼，烤肉熟了，烤饼也熟了。

    我正要喊老猫和老和尚时，这山里无端刮起一阵邪风。

    大风刮得飞沙走石，臭气熏人。

    最可气的是，它把刚刚烤好的吃的全掀翻在地。

    我不由眯起眼睛，扭头去盯凝那阴风吹来的方向。

    “大人，大人，此山上不得啊！”一个气喘吁吁的家伙颠颠儿说着话，追着前面的人。也不知道是追累了，还是别的，似乎有些颤抖。

    “哼，废物，我乃堂堂四奉使，会惧怕一个快死的老太婆！”

    “大人，你是不知——”

    “闭嘴！”

    之后，两道人影出现于此。